第304章 神降,真龍長吟,世尊走來
“那是甚麼?”
彼岸世界之外,諸神都齊齊驚動,感知到浩瀚如煙海的佛韻從這座已看不透的彼岸世界中洶湧而出!
白髮老者凝神瞧望,呢喃自語:
“我似乎,看到了無量大光明.我聽見梵音!”
在祂身旁,孔神通的光影化身同樣凝重至極:
“是天位。”
“有一方大到無邊的天位,正在從異維度中落下,正在墜入彼岸世界!”
諸神都色變,掩映在霧中的老牛目光炯炯有神。
這佛韻,有些熟悉啊.
祂想起數十年前的那場大神戰,自身曾親自參與,圍剿靈山系的諸神,
那一場大規模神戰中,曾有一位端坐‘明光天位’的明光佛祖,氣息與此時此刻的佛韻,一模一樣!
只是
那位明光佛祖,可是靈山系的二尊之一,是真正踏足在【佛陀果位】的存在,神道第五境,比肩天尊!
“那等天位,都現世了嗎.”老牛心頭低語,嚥了口唾沫。
那張福生,祂是越來越看不透徹了。
先寫道德經,又做了世尊如來,此刻更直接從異維度中召臨一尊大天位!
恍惚間,老牛忽然覺得,自己被作為坐騎,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祂感慨。
與此同時,彼岸世界,彼岸山頂。
“果然.”
張福生靜靜地凝視著這一幕,凝視著從虛無中墜下的大天位。
燃燈天位的天命事件,果然如自己所料想的一般,
引如來入佛道,看如來證佛祖。
這一天命,
洪天寶早在過去,就已然完成了——如今受了張福生的敕封,有了端坐燃燈天位的資格,於是,它就現世!
天位落下,十萬裡佛光自此而起,照耀八方。
洪天寶盤坐於地,忽已寶相莊嚴,在大徹大悟。
“莫要打擾定光如來。”
張福生朝著老天人吩咐,轉頭看向從草廬中走出的林長樂,平和道:
“十萬裡佛光擾亂天機,破了天數定常。”
“如此,你便隨我一併,走一趟長安鎮吧。”
天數已亂,原本定在二月九日之間的西行伊始之事,自然也就可以提前了。
“慈悲,慈悲。”
張福生輕誦佛號,再度看向盤坐於地、一動不動的師父。
天位加身,卻還並不能真正彼此融合,只因為洪天寶還並未登神。
但不會太久遠了。
自己登神之日,或在數日之間,彼時帶著師父一起登神,又有何不可呢?
“靈山啊”
張福生低沉呢喃,帶著林長樂一步步走下彼岸山,草廬的門緩緩閉上,其中擺放著九環錫杖與錦襴袈裟。
還有一粒瑟瑟發抖的舊世真靈。
………………
金城。
這裡本是黃金行省在人間的‘出口’,但此時此刻,天穹之上卻有三艘鯨鵬艦鎮壓著。
黃金行省已然叛亂。
出於種種原因,聯邦並沒有直接出兵攻打叛亂行省,而是將他們給困死——
只要封住了通往世上高原的出口,那便只有神靈級可以自由撕碎空間出入,
神靈之下,便都無法再離開各自行省。
則,此時此刻。
金城人人自危之時。
“偉大的陸地神仙之祖啊.”
“我們依照您與六臂大黑天之契約,奉上血與肉”
“接引您的肢體,從天上而來,行走在人間當中”
伴隨一聲又一聲的禱告,
先是一棟屋,然後是一條長街,一處城區,最後乃至於整個金城區域內,所有的大地,
竟都在此時絢爛起淡淡地灰光!
光漸盛了。
一個又一個的市民在茫然中,被地光拖拽著拉入地下,被大底吞噬淹沒,
是普通平民,也是武者、武道大家,甚至連宗師都不能倖免於難!
等到鎮壓在天上的三艘鯨鵬艦發現異常之時,
偌大的金城,忽已死寂,只有大地還在發著灰色光芒,城中的生靈已萬不足一。
“發現天人級能量源,在地下匯聚,疑似神降,疑似神降!”
鯨鵬艦中傳來驚呼,
三艘屍骸大艦之上,都有無數燦金色的鵬羽脫落,先各化為一座劍爐,
而後,三座劍爐合一,形成一座三百萬鵬羽所成的大劍爐!!
劍鳴錚錚之間,為首的鯨鵬艦中。
執掌這艘大艦的老天人,自身與鯨鵬屍骸的神經相連,此刻正死死的凝視著陷入死寂的金城,
城市的大地翻滾著,一棟棟高樓大廈倒塌,
在巨大的煙塵中,可以看見大地中混雜著血肉——全是那些被大地吞噬的生靈!
這些血肉,
在地動的翻湧下,緩緩聚合在一起,有虛空被撕裂,有一節晶瑩剔透的指骨從虛空中浮出、落下。
“神降!大規模神降!!”老天人色變了,操縱著鯨鵬艦,發出聲嘶力竭的警告。
尋常小規模神降,只是引導異維度中神靈的意志降下,
而真正的大神降,則是讓神靈的一部分肢體,一起降下!
如同那一根晶瑩剔透的指骨。
“能級測算中天人,只是天人!”有艦員在大喊,臉色卻蒼白至極。
神降之初,都只是天人的。
可憑肢體所降之神祇,絕非意志降臨者可以比擬!
便如此刻。
金城的破碎的大地中,血肉從地下緩緩浮出,圍繞那一根晶瑩剔透的指骨,聚成了一個儒雅的中年人。
祂就靜靜站在那裡,明明只測量出天人層面的能級,但卻讓三艘鯨鵬艦都微微搖曳,劍爐在哀鳴!
“人間.”
儒雅中年人輕聲感慨,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呢喃自語:
“我終於到來人間了——張福生,你在哪裡?”
天上的大劍爐轟然碾下,整座城市廢墟再度撕裂,三艘鯨鵬艦同時發難,就算尊者都要退避三舍!
然而。
明明只是天人層面的儒雅中年人,卻只是抬起頭,輕輕吐了口玄黃之氣,道:
“碎。”
大劍爐轟然崩塌。
一同崩塌的,還有三艘鯨鵬艦。
能抵禦尊者殺伐手段的巨獸屍骸,就這麼裂解成了粉末。
陸地神仙之祖,或者說陸地之祖,靜靜地抬著頭,凝望漫天散落的碎裂血肉,
整座城市廢墟下起了血雨。
祂淡淡道: “還不出來?”
虛空搖曳,三道身影走出,為首的是一個絕美女子,身姿婀娜,步步生蓮,
而她身後,則是兩個如鐵塔般的漢子,個個身上都氤氳著神靈光,都是尊者。
“陸地神仙之祖,陸地之祖,與世同君.”
婀娜女子輕飄飄開口:
“你的手段未免太霸烈了一些,三艘鯨鵬艦啊”
陸地之祖淡淡的凝視著這個大能層面的女子,平靜道:
“我此來人間,準備萬全,雖只是一具神降身,完全解放後也只是尊者層面,不過”
緩了緩,祂撫著手中的道經,或者說【地書】,淡淡道:
“若只是你們,還為難不了我,應當來幾位大神通者,才勉強夠看。”
婀娜女子聽著祂的話,並不覺狂妄——本就如此。
一位擁有天位的大神通者,幾乎可以碾殺同級無天位者,甚至有逆擊真聖的可能,
眼前雖只是一道天人級的神降身,解放後也不會超過尊者層面,但是
女子看了一眼中年人手中的道經,神色凝重。
她呼了口氣,輕聲道:
“因為我們此來,不為圍獵,而是合作——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聯邦調查司,第七副司長,郭林竹。”
陸地神仙之祖神色平靜,只是微微一抬眼瞼,腳下大地隨之翻湧。
祂冷漠問道:
“合作甚麼?”
郭林竹低沉道:
“世尊如來。”
“或者說張福生。”
陸地神仙之祖挑了挑眉,來了一些興趣:
“張福生我知道,這世尊如來,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與您慢慢說來?”
“可。”
中年人淡淡頷首:
“我很有興趣。”
祂靜靜聆聽前後,世尊如來,高天城,彼岸世界.
陸地神仙之祖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笑容:
“那小傢伙,當真如你們所說,半年多的時間就如此大規模飛躍?”
“沒錯。”
郭林竹沉凝點頭:
“我看到檔案資料的時候,也感覺到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
“根據下邊人的計算、推測,最大的可能是此人借那所謂高天會迅速變強,而後”
“沉睡在他體內的,來自舊世的世尊如來之真靈,復甦了。”
聽著郭林竹的話,陸地神仙之祖陷入沉思。
“你們的話,我並不盡信。”
祂隨意開口:
“我為陸地神仙之祖,也為【陸地之祖】,我端坐天位,執掌名為大地的權柄,受所有陸地神仙供奉.”
緩了緩,陸地之祖眉眼陡然鋒銳:
“我會讓生靈去驗證你們所說是真是假,若是真,我可以與你們合作,圍獵那世尊如來,探尋祂的隱秘。”
“若為假?”
祂笑了笑,目光深邃。
郭林竹心頭一寒,這位的真身可不只是具備天位的大神通者,
根據從異維度中得的資訊來看,這位憑藉一本道經,幾乎立於先天不敗之地,
據說,連天尊、佛陀果位的至強者都難以奈何!
“您要怎麼驗證?”郭林竹低沉開口,身上的天衣隨風搖曳著。
陸地之祖平和微笑,念頭一動,隨意捕捉來一條小小的蚯蚓,祂凝視著小蚯蚓:
“歷地動,而不死,是有大福緣,我便賜你一場大機緣。”
說話間,
陸地神仙之祖手掌在【地書】上輕輕一撫,
再伸手朝著蚯蚓一指。
地書微顫,祂吐出浩瀚天音:
“敕封,地祇。”
地書翻開一頁,陸地之祖臉上浮現出興奮之色,這本道經,可以敕封陸地神仙——或者說【地祇】,
但在異維度中,祂根本無法做到此事!
這也是祂為何一定要降臨人間的緣故。
瀏覽著諸地祇之名,
祂最終有了念頭,指頭再落於遠處的一條長河之上。
“便敕封你為,此河中之主,是為——龍。”
蚯蚓扭曲、發光,
在郭林竹和兩位尊者驚悚的目光中,這麼一隻平平無奇的小蚯蚓,已化成了一頭龍,一頭尊者層面的龍!
“星獸??”有尊者驚呼,可卻看到真龍低吟,朝著陸地神仙之祖垂下了頭顱。
陸地之祖臉上洋溢笑容,輕輕撫了撫龍首:
“去吧,去吧。”
“到彼岸世界中去,去見一見那世尊如來,看一看,祂是不是張福生。”
“是。”真龍低語。
………………
彼岸世界。
長安鎮。
袁府當中,袁天道摩挲著一角天書,再三測算,最終呼了口氣。
“算不出來啊”
他小心翼翼的收起天書,走出了內堂,徑直走向一處側院。
“姑娘。”
袁天道凝視著如似謫仙人一般的阮玉兔,平和開口:
“你我對賭之日,便是今朝。”
“我知道。”
阮玉兔平靜點頭:
“我知道,你我對賭,世尊如來是否會在今日駕臨長安鎮,對賭諸事之開端,是否會提前至今日。”
袁天道眯眼:
“今日已過正午,可還沒有世尊如來的身影啊”
阮玉兔只是笑了笑,轉過頭,伸手一指:
“你且再看。”
袁天道側目看去。
在天邊,佛光湧起,如海而至。
長安鎮中,李依依、羅城、李修緣,乃至於諸天人和武府中的唐皇等,
也便都齊齊看向天邊,看向那佛光大海,
有揹負著祖宗牌位的少女目光炯炯有神,輕輕撫著背後的祖宗牌位,感受著牌位的震動。
崔百花低語:
“老祖宗,您是說.”
“那正走來的世尊,那正踏著佛海而來者,就是我要找的人嗎?”
牌位再顫。
崔百花目光晶亮,靜靜眺望佛光漸至,眺望那身影步步踏來。
長安鎮外的千里山脈,忽在微顫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