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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271章 雷音寺中,擲爐向佛(5k)

第271章 雷音寺中,擲爐向佛(5k)

(還有5k)

霧很大。

大到以張福生如今的目力,抬眼看去,也只能模糊瞧見百米外的景象。

而換成一個毫無修為普通人,也能看到數米之外。

“咱們腳下的就是商路。”

連老三揹負著有些腐朽的棺槨,騎著馬,伸手指向腳下黃色泥:

“這是‘重土’,巴掌大的重土,就有萬斤之重,高原風大的嚇人,唯有這些重土鋪成的路,才不會被風吹颳走。”

倒騎赤牛的老人低頭看去,

黃色的泥土在地上鋪成長路,黃泥之外的便盡是枯爛的大地。

“沒有黃色的重泥指路,沒人能分得清方向。”

牛背上的糟老頭若有所思。

一行人順著重土商道緩緩行著,四面八方偶有獸吼聲傳來,

連老三顯然是個合格的‘導遊’,此刻隨口解釋道:

“是星獸,世上高原處於母星的最高處,無比接近星空,時常會有星獸落來。”

“時間久了,高原上也就有了星獸群——所以,世上高原最危險的事情便是獸潮。”

“也正因為如此,四十九城中,幾乎每一座都有至少一位神明坐鎮。”

張福生挑了挑眉頭,沙啞著嗓子:

“獸潮?”

“是。”

連老三點頭:

“獸潮一旦形成,1級、2級的星獸還好,雖然數量多,但對於強大者來說不值一提。”

“真正麻煩的是其中3級乃至4級的星獸,聽聞數千年前,曾經有一次災難級獸潮,幾乎毀了整個世上高原。”

張福生來了些興趣:

“說來聽聽?”

連老三平和道:

“聽聞,那一次是有一頭5級星獸墜入世上高原——一隻純血的三足太陽鳥,它掀起了一場災難級獸潮。”

4級星獸,就往往已是神靈行列了,譬如巨鯨鵬,而5級星獸?

雖然沒有智慧,也不會去修煉,但卻是真真正正的神話生命,修為都高的嚇人!

坐在木板車上的四丫頭也點頭道:

“老人家,這重土商路外的龜裂大地,似乎就是那頭太陽神鳥炙烤出來的,那一役,聽說隕落了兩位數的神靈!”

張福生神色一凝,問道:

“5級的太陽神鳥,在神靈中也屬於佼佼者了吧?”

“這就不太清楚了。”

連老三搖搖頭:

“不過我曾聽人提起過,數千年前那隻太陽神鳥,是甚麼‘真聖級’,還聽說那隻神鳥並沒有被圍獵殺死,此刻正被封印在世上高原的某處。”

真聖級?

張福生若有所思,那就是神道第四境的存在,坐擁大真君或大菩薩之位。

話說回來。

他低頭看向赤牛,心頭浮現出疑惑。

星獸那等修為,都無法覺醒靈智,赤牛為甚麼可以?

還是說.

唯有來自上個時代的神話古獸,才無法覺醒靈智?

畢竟,到5級就是純正神話生命了,金烏、鯤鵬等傳說中的生靈,

還有虛無縹緲的6級星獸——比如金甲口中,那隻被正品誅仙劍釘在星海深處的鯤鵬始祖。

張福生有時候在想,那會不會是真正的【鯤鵬】?

那位神話故事裡的第一頭鯤鵬?

似乎也唯有那等存在,才能配上【誅仙劍】的釘鎮吧?

心思百轉千回間,

連老三粗獷的聲音響起:

“佛寺快到了。”

“這麼快?”阮玉兔詫異道:“那座墜落來的小天地,豈不是也快到了?”

“那沒有。”木板車上的小姑娘開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同時道:

“那個小天地還遠著呢,必須要途經清河城,再轉入十萬大山——據說,就在十萬大山的深處。”

張福生抬了抬眼瞼,清河城?

那不就是清河行省所對應的高原城市麼?

他想到了生死簿。

百米外已然隱約有人蹤,復行數公里地,商路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彼此都行色匆匆。

張福生注意到一塊插在路邊的巨大古巖,岩石上鐫刻著三個大字。

【函谷關】。

他眼皮一跳,問道:

“這巖碑上的函谷關是?”

“這個啊。”

連老三知無不答:

“也不知甚麼時候有的,似乎年代很悠久了,據說咱們這一塊地區,在很多很多年前是叫做【函谷關】。”

“你們不是從函谷城來嗎?那兒就是參考的函谷關來取的名字。”

張福生神色猛然肅穆了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已完成了老子西行的這一標誌性事件,但如今忽逢函谷關

“佛寺到了。”

連老三輕輕‘籲’了一聲,馬兒嘶鳴、駐足,倒騎在赤牛背上的老人回眸看去,

能見一座寬闊的佛寺,硃紅高牆,碧綠翠瓦,寺中有數百米高的巨大佛塔,直插入濃濃霧中,

寺外也香客無數,還聚成了幾處小型的坊市。

人聲鼎沸。

張福生看向佛寺的匾額,上頭唯有三個字。

【雷音寺】。

他不自覺的瞳孔驟縮!

雷音寺?

張福生忽而想起在高天之上時,師祖袁飛道曾經說過,他派了一個小沙彌,揹負佛像,西出函谷城。

這座佛寺似乎才立起來不久,而師祖又似乎掌握有【如來天位】的下落

張福生問:

“小連,這個佛寺是甚麼時候立起的?聯邦不是將佛教列為了邪教麼?”

連老三看了眼赤牛背上,不知何時已轉過身正坐著的糟老頭子,道:

“佛寺說是前兩個月出現的,實際上已經有至少大半年了。”

“至於邪教徒”

他平和道:

“這佛寺真的很準,求願解籤幾乎都能應驗,金城和清河城的調查局,自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有訊息說,半年前清河城調查局的局長,親自在這裡來求了個兒子——而後他那三四百年不曾懷孕的媳婦兒,竟真就懷胎了。”

張福生眉頭擰的更緊了些,大半年前就有了?

那如此一來,就和袁飛道沒甚麼關係了。

可越是如此,這佛寺越是古怪——它居然叫做雷音寺!

張福生凝望寺廟,悄然動用元始經太易篇,

渾濁的雙眸中沉浮起微不可察的星線。

他凝望、洞察,幽幽暗暗之間,可以看到無數條因果絲線,

這些因果絲線都從那座佛塔中來,勾連著附近除了自己、赤牛、阮玉兔之外的幾乎所有人,

還有更多的絲線沒入濃重的霧靄中,沒入四面八方的遙遠之外。

張福生輕輕拍了拍赤牛的頭顱,牛兒不滿的哞了一聲,

他短暫遁入八景宮,端坐在蒲團之上,運用天算之法,占卜吉凶。

但卦相很奇怪。

不吉不兇,無福無災。

換句話說,沒算出來。

以無窮高之位格進行占卜,所得的結果幾乎不可能錯,只會算不出來。

除非有同樣位格無窮高的生靈進行干擾。

“更怪了啊.”

念頭回歸本身,張福生於心頭低語:

“這一片地帶被稱呼為函谷關區域,這也就罷了,還有一座因果繁複的【雷音寺】,且卦算無果.”

要不要摻合?

如果換成其他佛寺,張福生或許會選擇騎牛離去。

但這兒不一樣。

雷音寺。

他又是【老子】,西行而來,註定揹負有化佛的使命——再加上自己的那具世尊之身,遲遲沒有對應位格或天位加持,

也就導致十聖經文、十聖洞天遲遲不得圓滿。

雷音寺中,或有大危機,但也必有大機緣。

且如果沒猜錯的話,

自己恐怕是繞不過去的。

就像是取經四人必經八十一難.

“老人家如果不信,可以親自進去拜一拜。”四丫頭笑著出聲:

“反正都是要在這裡過夜的寺外的坊市也都很有趣,通常有來自天南地北的好玩東西,您要是有興趣,也能逛一逛。”    張福生抬眸笑道:

“那看看也好。”

阮玉兔牽著赤牛,跟在連老三和四丫頭的後頭,路過一座座規模並不大的坊市,接近佛寺。

“天海行省的特產!千年老蚌的天珠,物易物,物易物!”

“清河行省的天樞花,物易物!”

“都來看看咯,來自黃金行省的‘異土’,一小撮就有無窮生機,已經是絕品,物易物,物易物!”

聽著四面八方的吆喝聲,連老三適時說道:

“這些坊市,搭建不久,大都選擇以物易物,很少收魂魄——當然,要是魂兒足夠多的話,賣家一般也會應下的。”

張福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居然還在這裡看見了‘熟人’。

也不能算熟,只是見過一兩面而已。

他側目看去,一處坊市攤位中,某個乾巴巴的瘦小老頭正嘬著旱菸杆子翹著二郎腿:

“來來來,看一看,寶貝多著哩,都是黃金行省的特產咯!”

張福生眨眨眼,倒是緣分。

當初他才從江州逃到等待區的時候,便是透過一番‘友好交流,’成功從小老頭那兒取得了幾份五臟妙藥,

如此,才得以成就‘武道大家’。

沒想著,在這兒居然還能再遇到。

翻身下了赤牛,張福生聽見連老三道:

“這玩意太大,太顯眼,品相好的出奇,是罕見的奇種,需要給看好了.綁在寺裡頭吧,寺裡是沒有僧人的。”

說話間,連老三注意到這頭赤牛似乎斜了自己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不必拴系。”邋遢老頭平和道:“玉兔,你牽著就行。”

“是,義父。”

阮玉兔牽著赤牛,就這麼如同門神一般往寺門口一站,連老三皺了皺眉頭,提醒道:

“坊市並不代表安全,小丫頭一個人,或許會遇見危險”

“沒事。”邋遢老頭依舊如是說道。

見狀,連老三搖了搖頭,卻也沒有繼續說些甚麼。

張福生並不打算讓阮玉兔也跟著一起進去,看那寺內的佛像,

這雷音寺,明顯是有大問題在的。

只是站在寺門口,他便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赤牛此刻也在困惑的東張西望。

顯然,這位無限接近於尊者層面的神胎,同樣察覺到了不對。

“在外面等我。”張福生低聲開口:“如果遇到甚麼不對勁的事,騎上赤牛。”

阮玉兔神色一凜:

“我明白了。”

她並沒有追問,目視著義父和連老三、四丫頭一起步入寺廟中,

有一些行人和坊市老闆此刻也跟著走了進去,都是去拜神的。

“我也去看看哩,真有那麼神?”有枯瘦的小老頭叨咕,捉著旱菸杆子,也笑眯眯的進了佛寺。

他嘬了一口旱菸杆子,滿足的吐出煙雲霧氣,臉上笑容明顯更甚了一些,

自從離開黃金行省後,運氣明顯就好了起來,最近幾天在這坊市,賺了不少!

“佛祖慈悲,佛祖慈悲!”

瘦老頭跨過寺門的時候,如此唸了兩句,跟在人群中快步走著,穿過寺裡的小徑和幽林,抵達佛塔門外。

他啪嗒的又抽了口旱菸,看向身旁的一個邋遢老頭:

“老兄看著面生,是專門來拜佛的哩?”

張福生看了一眼枯瘦老頭,笑了起來:

“是啊,周老闆你呢?”

“我?我在這兒討一口飯吃,但倒是一直沒進來過,我覺著邪乎的很,心頭總是不安定,但今兒忽然好了.嗯?”

乾巴老頭忽的一驚:

“你怎麼知道我姓周??”

邋遢老人溫和道笑了笑,枯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著:

“我也是從黃金行省來的,去過等待區外的黑市,見過周老闆你。”

周老頭兒驚疑不定:

“那倒是緣分哦.”

話雖如此說,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邋遢老頭,

但仔細看去,卻又覺得對方面容的確有一絲絲的熟悉感

搞不明白。

與此同時,張福生已經跟著連老三和四丫頭,一起進了佛塔。

佛塔內很幽暗,兩側飄著層層經幡,經幡後掩映著的是一尊又一尊的金剛、羅漢像,

而在最前頭,則是一尊碩大的佛像,佛像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一手做拈花狀,另一手撫著圓鼓鼓的大肚子,在跟前的案几上,還有香爐和牌位。

牌位中,唯有四個字。

【彌勒佛祖】。

張福生心頭暴寒。

彌勒

這位未來佛祖的名號,在這個世界分明就是隱秘,

就連曾身居彌勒天位的小豆丁,也只道自個兒一聲大肚佛祖轉世!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根本沒有彌勒這麼一個說法。

有的,只是未來之大肚佛祖。

“這佛像靈驗著哩!”連老三此時嚷了一句,叮囑道:“不過拜佛的方式不太一樣,老人家,看到那香爐了嗎?”

張福生回過神來,眯起了雙眼:

“自然是看到了。”

案几牌位之旁,有著一方碩大的香爐,裡面插著密密麻麻的燃香。

一眼望去,少說也有數千根——

這數千根合攏在一起,本該比香爐更大,卻詭異的都完美插在香爐中,彼此之間甚之還有縫隙。

“爐子有須彌納於芥子之效這是佛家的說法,用大白話說,就是裡頭有一片廣袤空間。”

連老三此時繼續道:

“參拜佛像的燃香,不是別的,得用自己的精氣神來做香,方法也很簡單.諾,那邊。”

他伸手一指,張福生隨之望了過去。

案几的側邊,分明還有一個巨大的功德箱,一個個來參拜的人,此刻都圍著功德箱,

張福生看見有人伸手,在功德箱上就這麼輕輕一撫。

下一刻。

那人臉色變的蒼白了一些,精氣神被功德箱吸了二三十分之一,

隨之,箱子裡也蹦出一根燃香來。

張福生神色變的更加凝重。

精氣神流逝的並不多,但別人看不到,他卻可以看到,手掌撫過功德箱的人,

身上誕出了一縷奇特的因果——因果正與燃香相連。

而當有人將燃香插入香爐,對著彌勒佛祖的佛像拜上三拜,求了運勢或許了願望之後,

身上的奇特因果,便又直接與佛像相連!

張福生注意到,

自這座塔裡連出去的密密麻麻之因果,便實際上都來自那開懷大笑的慈悲佛像。

“丫頭。”連老三此時側目道:“你上次奉的香火燃盡了,再去搞一根來。”

緩了緩,他出聲叮囑:

“記得哈,手頭撫過功德箱的時候,莫要許太大的願望,要不然”

話未落,功德箱那邊傳來騷動。

有人被功德箱硬生生給吸成了人幹!

這一幕太過詭異,嚇的周老頭後退了兩步,旱菸杆子都險些沒拿穩!

連老三一聳肩膀:

“喏,願望許的太大,又不及時把手抽回來,就得被吸成個人幹!”

頓了頓,他又搖頭道:

“人啊,就是不能太貪,一飲一啄自有天意,要想收穫、了願,又怎麼不能付出?”

說著,連老三拉著女兒上前,各自將手壓在功德箱的箱口,流失了一些精氣神,換出兩柱燃香來,

而後便都插入香爐,朝著佛像畢恭畢敬的三拜。

與此同時,一旁的周老頭嚥了口唾沫:

“這,這怎麼跟供邪神似的”

周圍人投來一道道目光,刺的周老頭又是一個哆嗦,自知說錯了話,連忙訕笑,又看向一旁的邋遢老頭:

“老哥,你拜不拜的哩?”

他看見,這身上散著淡淡臭穢味道的老人挑眉,沙啞著嗓子,卻吐出洪亮聲:

“我拜它,它可未必收的住。”

香客們又都瞪向邋遢老頭,

張福生不以為意,大步走上前,也不去取香燭,就這麼站定在香爐和牌位前。

“老人家?”連老三擰起了眉頭。

張福生並沒有回答,只是凝視著慈悲佛像,忽然伸手,扶住香爐的底,猛的一掀!

香爐被掀飛,直直的朝著佛像砸去!

“你是佛,我是甚麼?”

他腦後綻起一輪大日圓光,將幽暗佛塔映照的透亮!

香客們驚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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