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三萬年未有,假嬰截殺(求追訂)
危險與機遇並存。
這是無數修行者都認可的理念。
齊凌霜覺得,姜暮雨如此輕鬆,不可能比她獲得更多青木露。
可當她看到姜暮雨玉瓶裡的青木露時,整個人都怔了一瞬。
兩百多滴!
幾乎是她的四倍!
齊凌霜雙眸呆滯,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難以置信地問:“暮雨,你為何能得到這麼多青木露,難道姜前輩給你傳授了某種特殊法門?”
“沒甚麼特殊辦法。”
姜暮雨輕輕搖頭,如實回答。
“右側世界的青木露很多,我並未刻意尋找,只是隨便走走,就收集了這麼多。”
“這……”
齊凌霜心中滿是不可思議,久久無法平靜。
隨便走走得到的青木露,就遠勝她歷經艱險得來的,這巨大的差距,險些令她心態失衡。
她不由得有些懊悔,若是與姜暮雨一同進入右側世界,就不至於這般艱難,還能得到更多青木露。
姜暮雨收起玉瓶,輕笑一聲。
“凌霜姐,我早就跟你說過,公子一定不會錯的。”
“他……他分明是……”
齊凌霜咬了咬牙,嚥下了“貪生怕死”四個字。
在她看來。
李長安分明是實力太弱,不敢闖那片腐朽世界,所以才會選擇另一片世界。
但他歪打正著,恰好碰見寶塔內發生變化。
後面的世界還有不少危險,總不可能每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
齊凌霜提醒:“暮雨,後面幾層或許也會有變化,不可掉以輕心。”
姜暮雨笑道:“反正跟著公子走就是了。”
齊凌霜一陣無言,默默調理氣息。
片刻後。
三人重新啟程,進入第二層世界。
這層世界。
與第一層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蒼穹昏黃,大地乾裂,沒有絲毫生機,充滿熾熱的氣息。
在大地之上,遍佈一塊塊或高或矮的灰白石碑。
成千上萬,數之不盡,化作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碑林。
李長安隱隱察覺,這些石碑有些熟悉,似乎與他儲物袋裡的鎮仙碑有幾分相似。
不過。
這些石碑的品階顯然都不如鎮仙碑,且幾乎都殘破不堪。
“似乎是仿造鎮仙碑煉製的。”
李長安暗自思忖。
這麼多鎮仙碑的仿碑,立於此地,有甚麼用處?
難道是為了鎮壓某個東西?
他看了眼腳下的乾裂大地,若有所思。
齊凌霜提醒:“當心點,第二層世界很詭異,這些石碑之中,時常會出現實力強橫的怪物。”
這一層世界沒有甚麼選擇,必須一路殺過去。
根據以往試煉弟子留下的記錄,幾乎每個弟子,都會遇到十多個金丹期的怪物。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奔赴這片世界深處。
剎那之後。
就聽得一聲嘶吼響起。
前方的一塊高大石碑驟然碎裂,從中鑽出一頭相貌怪異的妖物。
那妖物青面獠牙,利爪森然,渾身長滿幽黑鱗甲,通體散發兇戾之氣,咆哮著殺向三人。
“金丹初期!”
三人都看出了這怪物的實力,算不上太強。
只不過。
這怪物動用的力量,似乎並非法力。
在它周身,縈繞著一道道漆黑的力量。
“異族。”
李長安認了出來。
他夢迴上古那兩世,就見過這類異族。
世間種族無數,許多種族不像人族修士修煉法力,而是尋求一些特殊力量,比如圖騰信仰之力、先祖血脈之力等等……
部分異族十分強大,最強者堪比化神天君。
九大仙宗的覆滅之戰,這些異族就有參與。
李長安煉製赤鱗甲所使用的赤紅鱗片,來自一具四階異族的屍骸。
他本以為異族早已消亡。
想不到。
這片試煉世界,竟還有活著的異族。
經過一番簡單戰鬥,這頭異族被姜暮雨擊殺。
它慘嚎一聲,化作一道黑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咦?”
李長安略感詫異。
這頭異族,似乎並非真正的異族,而是某種特殊力量化成的。
休整片刻後。
他們繼續前行,深入這片世界。
接下來一路上,不斷有異族怪物從石碑之中殺出,境界幾乎都達到了金丹,最強者有金丹後期修為。
還不到兩個時辰。
他們就斬殺了二十多頭異族,但青木露的收穫卻不多。
“不對勁,為何這些怪物出現得如此頻繁?”
齊凌霜秀眉緊蹙,吞下幾粒丹藥恢復。
很顯然。
第二層世界,也出現了無法預料的變化。
根據以往那些試煉弟子的記錄,他們不應該在短時間內遇到這麼多怪物。
不僅是他們三人。
不遠處。
齊靜雲與齊淵二人,同樣身陷一次次苦戰之中。
“先歇息片刻,將狀態恢復至巔峰。”
“這次的試煉不太對勁,見勢不對便捏碎令牌,哪怕試煉失敗也沒甚麼,必須把性命保住。”
雙方几乎是同時停下,在原地修整。
李長安氣息平穩,並沒有太多損耗。
他緩緩來到一座高大的石碑之前,伸手按在石碑上。
沒多久,他隱約察覺,在石碑之內,有一道陰冷冰寒的氣息正在醞釀,與此前擊殺的那些怪物氣息相似。
李長安身形一晃,來到另一個石碑前,同樣伸出手感應。
“這塊石碑裡,也有一道陰冷的氣息。”
接下來。
他就接連感應了十多塊石碑,結果都一樣。
“在這片世界,剩餘的成千上萬石碑之中,或許都有這樣一道詭異的氣息。”
令李長安心驚的是。
這些氣息給他的感覺,似乎是同源的,都來自大地深處。
難不成。
這片大地之下,鎮壓著一頭更為恐怖的異族怪物?
僅僅是一縷氣息,就能幻化成金丹期的怪物。
其本體得有多麼強大?
李長安放出一具木種傀儡,以傀儡施展遁術,試圖遁入地底深處,但很快便察覺到了阻力。
僅能遁入地底百丈左右,就無法再深入。
他立刻收起傀儡,並未強行嘗試遁入更深處。
隨後。
他掐指算了一卦。
這一卦針對他自身,得到的卦象很不錯,與子時在他眼前浮現的卦象相似,並無任何危機。
李長安放下心來,又卜了一掛。
這一卦。
針對的是地底深處的東西。
他忽的渾身一震,臉色白了幾分,尚未推衍出任何結果,就察覺到了天機反噬的危險。
“這片大地之下,果然有不得了的東西。”
李長安深吸了一口氣,停止卜卦。
他隱隱感覺,若是不做點甚麼,接下來這一路會遇到越來越多的怪物,最終能否到達第三層都是個問題。
而他需要的凰血草,位於第四層。
“如果這些仿造的鎮仙碑,真的是為了鎮壓一頭怪物,那麼真正的鎮仙碑會不會更有效?”
李長安若有所思,從儲物袋裡取出鎮仙碑。
霎時間。
整片天地都震動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塊鎮仙碑就從他手中飛起,被一股古怪的力量操控,重重砸入大地深處。
這一瞬,李長安似乎聽到,地底響起了一聲震天動地的恐怖怒吼。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天地震盪,令齊凌霜等人都無法理解。
以往的試煉弟子,從未經歷過這種事。
他們一個個面露警惕,看向四方。
十多個呼吸後。
這片天地又恢復了平靜。
地底深處,那塊鎮仙碑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李長安的儲物袋裡。
“李長安,那是甚麼?”
齊凌霜喝問。
她懷疑,此前的震動,與李長安有關。
李長安並未解釋,只是看向地底深處,想看看大地之下到底有甚麼。
然而。
整個大地轉瞬恢復原樣。
他只是勉強看到了一片黑暗,甚麼都沒看清。
只不過,李長安隱隱察覺,這片天地似乎多自己多了幾分好感。
緊接著。
天地之間,忽然浮現出一滴滴青木露。
粗略一算,至少有五百多滴,懸浮在眾人身側。
齊凌霜等人都驚愕了一瞬,而後迅速做出反應。
“動手!”
雙方齊齊出手,法力爆發,搶奪這些珍貴的青木露。
可他們很快就震驚地發現,這些青木露似是有了靈智,紛紛避開他們,任由他們動用一切手段,都沒能搶奪到一滴。
在他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眾多青木露齊齊飛至李長安身前。
“咦,給我的?”
李長安抬手一揮,順利地將所有青木露收入玉瓶之內。
這一幕。
令齊淵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在整個大齊仙朝三萬年的歲月之中,從未發生過如此怪異之事。
李長安彷彿突然就成了這片天地的寵兒,比他們這些大齊皇室血脈的修士,更適合這片歷練之地。
對此,李長安有所猜測。
他那塊鎮仙碑,應該幫了這片天地的大忙。
“諸位不必驚訝,我最近氣運不錯,總是有寶物主動飛來,習慣就好。”
李長安面帶微笑,隨口解釋了一句。
除了姜暮雨。
其餘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氣運到底得旺盛到何種程度,才會令寶物主動飛來?
李長安懶得解釋,隨手將玉瓶丟給姜暮雨。
“暮雨,走吧,早日透過試煉,不可在此地耽擱太久。”
“好的。”
姜暮雨接住玉瓶,俏臉上滿是欣喜。
這些青木露。
加上她已有的,總數已超過八百滴。
歷代試煉弟子,表現最為出色的,也就獲得了一千滴左右。
大多數弟子連一百滴都弄不到。
哪怕姜暮雨此後再也得不到一滴青木露,這個結果也足以壓下眾多反對的聲音,她以後成為聖女將會更順利。
此後的路上。
他們在再也沒碰到任何一頭怪物,輕鬆進入第三層。
第三層世界,遍佈無數大大小小的湖泊。
讓李長安想到了千湖秘境。
這一層並未出現異變,與以往弟子記錄的一樣。
十多個時辰後。
他們順利抵達第四層。
“終於到了。”
李長安雙目深邃,目視這片天地。
放眼望去。
整個世界一片暗沉。
天宇黯淡無光,蒼穹之下貌似深灰色霧氣。
那片可能有凰血草的毒域,就在這方世界的左側深處。
“不對,毒域似乎擴張了。”
李長安收到了萬毒蠱的提示。
他尚站在入口處,就有絲絲縷縷靈毒試圖侵蝕他的身軀。
“暮雨,來我身旁,靠近我些。”
“來了。”
姜暮雨滿面欣喜,小步跑來,幾乎貼在了李長安身上。
李長安將一些避毒的丹藥與寶物交給她,對她叮囑了幾句。
而後,他詢問齊凌霜。
“齊道友,我欲前往那片毒域,你可要一併來?”
“我……”
齊凌霜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糾結。
換做是之前。
她必定會拒絕,獨自一人按照她早已計劃好的路線前行。
但,經歷了第一層與第二層這兩層世界的事之後。
齊凌霜已隱隱察覺。
李長安遠不止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在第一層的經歷,或許可以用機緣巧合解釋,但第二層的情況絕非巧合。
跟著李長安,應該能得到更多好處。
“李道友,我便與你一起去吧。”
齊凌霜壓住心中的糾結,下定決心。
就這樣。
一行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在這片靈毒瀰漫的世界中前行。
齊靜雲與齊淵二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約莫六個時辰後。
李長安抵達了毒域所在。
雖有萬毒蠱在身,但他沒有絲毫大意,當場以靈力撐開一道護盾,將四周的一切靈毒擋在外面。
這種做法,雖會導致法力極速消耗,但能最大程度保證安全。
李長安丹藥足夠,不在乎這點消耗。
一旁。
姜暮雨與齊凌霜同樣如此。
片刻之後,三人一併飛入毒域之中,散開神識四處搜尋。
很快,齊凌霜就驚喜地發現。
這片毒域雖然危險,但裡面暗藏大量青木露。
此後幾個時辰。
她收穫的青木露,甚至超過了前三層的總和。
姜暮雨亦是收穫不少,笑盈盈地說:“凌霜姐,我早就說過,跟著公子不會有錯的。”
“是,跟著他確實有不少收穫。”
齊凌霜心情複雜,不得不承認。
李長安彷彿一個人形聚寶盆,氣運旺盛,福緣深厚,走到哪兒都能遇見寶物。
跟在他身旁。
她自己的氣運似乎都提升了不少。
又過了半個時辰。
李長安散開的神識,忽然掃到了一抹赤紅之色。
“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立即靠近那片區域。
不多時。
一株通體赤紅,晶瑩剔透,脈絡清晰,好似紅水晶雕刻而成的靈藥,出現在他的眼中。
正是四階靈藥,凰血草!
此藥十分罕見。
據傳。
唯有神獸鳳凰喋血之地,才能生長出這等靈藥。
當然,鳳凰不過是傳說之物,從未有人親眼見過,這傳說大概只是為了彰顯凰血草的稀有。
李長安小心翼翼地摘走凰血草,以玉盒將其封印。
做完此事。
他遁入地底深處,仔細尋覓了一番,並未發現任何像是鳳凰血的東西。
“看來是我想多了。”
李長安微微搖頭,回到地面上。
他此行的目的已經完成。
接下來。
他專心幫姜暮雨尋覓青木露。
眨眼又是幾個時辰過去,他們不知不覺來到了這片天地的中心區域。
就在這時。
一道幽光忽然在四周灰濛濛霧氣中閃過,直奔李長安而來。
“偷襲!李道友當心!”
齊凌霜眼疾手快,瞬間來到李長安身前,打出一道法力。
砰!
那道幽光忽然爆開。
化作一大片好似香灰的藥散,瞬間籠罩了三人。
三人都在其中察覺到了齊靜雲的氣息。
“齊靜雲,你莫非想在此與我鬥法一場?”
“凌霜姐誤會了,我只是想借助這片天地的些許力量罷了。”
齊靜雲的笑聲,在遠方響起。
話音剛落。
四周的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了一連串嗡鳴之聲。
“不好,是毒蟲!”
齊凌霜臉色驟變。
她立刻動用法力,將四周散落的藥散吹走,但成千上萬毒蟲已圍了過來。
其中甚至有不少三階毒蟲的氣息。
李長安隨手攝來一粒藥散,很快做出判斷。
“此物為千毒引,一旦散開,便會融入四方天地之間,吸引大量毒蟲。”
“哈哈,李道友倒是好見識,不知你可有破解之法?”
齊靜雲的笑聲再度響起。
看得出來。
她根本不認為李長安能破解千毒引。
就算破解了也無用,四周天地間數之不盡的毒蟲,已鎖定了李長安三人的氣息。
此地距離第五層的入口尚遠,他們幾乎沒可能穿越重重毒蟲殺過去。
到最後。
他們多半會被逼得捏碎令牌,放棄此次試煉。
齊凌霜神色難看,她亦是想到了這個結局。
可一旦放棄試煉。
大齊仙朝眾多族老,對於姜暮雨的評價,就會低上許多。
“暮雨,我為你們開路,在寶物耗盡之前,會盡量將你們送到接近第五層入口的區域。”
齊凌霜沒有過多猶豫,立刻下定決心。
以她自己試煉失敗為代價,儘量讓姜暮雨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姜暮雨卻看向李長安,暗暗詢問:“公子,那條大肥蟲行不行啊?”
“應該可以。”
李長安微微點頭,輕拍袖子。
袖子裡。
萬毒蠱委屈地傳音:“姜姑娘,我哪裡肥了?蟲子都長得圓滾滾的,我現在的身材很標準,在其餘蟲子眼中,可算是相當俊俏的。”
“行吧,就當你長得俊俏。”
姜暮雨抿了抿嘴,沒有駁斥。
這時候。
齊凌霜正準備動用一件寶物開路。
李長安按住了她,淡然道:“齊道友,無需如此。”
齊凌霜怔了一下:“李道友,莫非你有更好的辦法?”
她認真地將李長安打量了幾眼,實在是想不出,李長安該如何應對那不計其數的毒蟲。
哪怕氣運再旺盛,也不可能讓毒蟲避開他。
然而。
接下來。
在她眼前,出現了令她覺得不可思議的一幕。
四周那多如牛毛的毒蟲,原本都已撲向他們,可卻忽然向著兩側分開,沒有一隻敢接近。
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力量,擋住了所有毒蟲的身軀。 “走吧。”
李長安淡笑一聲,在密密麻麻的蟲海之中輕鬆前行。
這片毒蟲之海,比大晉仙朝遺蹟裡那片蟲海更為龐大,好在萬毒蠱的實力也比那時候更強。
就這樣。
在齊靜雲與齊淵難以理解的目光中。
李長安三人並未受到絲毫影響,繼續在第四層尋覓青木露。
齊凌霜跟在李長安身旁,美眸看著他的側臉,眼神尤為複雜,心中始終無法平靜。
她原本以為。
李長安只是個走了好運,意外撿到姜暮雨的普通散修。
若是沒有姜暮雨在中間介紹,她這樣的天驕人物,根本沒興趣認識這等山野散修。
她一直擔心李長安拖累姜暮雨,影響姜暮雨的未來仙路。
可進入青木寶塔之後,發生的一幕幕。
讓她終於明白。
李長安根本不是姜暮雨的拖累,反倒對她的仙路有極大助力。
念及於此。
齊凌霜甚至生出了一絲羨慕。
她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歉意說道:“李道友,我目光短淺,此前對你的看法失之偏頗,還請見諒。”
“無妨。”
李長安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他只為凰血草而來,根本不在乎外人看法。
見他如此大度。
齊凌霜不僅羞愧,暗歎自身的心性太差。
……
幾個時辰後。
他們離開第四層,來到第五層。
這一層並無太大變化,與以往試煉弟子記載的一樣。
三人一路深入,並未遇到太多意外。
翌日晌午。
他們終於抵達了第五層的最深處。
此地。
有一座高達千丈的雄偉雕像。
這雕像的身份,正是大齊仙朝的開國老祖,也就是接受過青木天君恩惠的那位。
三人接近後。
那雕像之內,忽然響起了一個冷淡的聲音。
“接受試煉的大齊皇族弟子,將青木露呈上。”
“是。”
聞言,姜暮雨與齊凌霜立刻呈上青木露。
姜暮雨玉瓶內的青木露,遠超大齊的歷代天驕,數量已超過一千六百滴。
齊凌霜自然比不過她,但也有六百多滴。
下一瞬。
兩道光芒從雕像之中飛出,籠罩在兩人的玉瓶上。
玉瓶裡的青木露驟然消失,似乎又散入了整個青木神塔裡,等候下一批試煉弟子來收集。
“你表現優異,可獲得十六個時辰的悟性提升時間。”
“至於你,差了不少,六個時辰。”
兩個聲音接連響起。
聞言,姜暮雨的俏臉上滿是喜色。
在過往的三萬年曆史中,這個雕塑從未誇讚過任何大齊皇族弟子,這還是他第一次說出“表現優異”四個字。
齊凌霜雖沒有得到誇讚,但亦是滿臉喜色。
六個時辰的時間。
比她最初預料的多得多。
原本,她以為自己頂多獲得三百滴。
如今。
足足翻了一倍!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她將幾種天品法術,改造成更適合她自身的法術。
“李道友,多謝了!”
齊凌霜拱手一揖,誠摯道謝。
她心中明白。
若是沒有李長安,她必定得不到這麼多青木露。
李長安不以為意,說道:“齊道友若是真的想謝我,就多幫我留意元嬰機緣吧。”
聽到這話。
齊凌霜愣了一瞬。
她從未想過,李長安這個下品靈根,竟然有結嬰的野心。
整個趙國修仙界,似乎從未有過下品靈根結嬰的。
李長安若是成了,必將成為一代傳奇!
就在這時。
兩道流光劃破蒼穹,落在雕像之前,化作齊靜雲與齊淵二人。
一見到這兩人。
齊凌霜的俏臉立刻冷若寒霜,手中靈光一閃,祭出法寶。
姜暮雨立刻按住了她。
“凌霜姐,先祖雕像之前不得鬥法。”
“我知道!”
齊凌霜咬了咬牙,冷冷看了那二人。
那兩人似乎並未察覺到她的殺意,目光都落在李長安身上,臉上依舊殘留著幾分難以置信。
直到現在。
他們依舊無法相信,李長安竟然能應付那成千上萬的毒蟲。
“我竟是看走了眼!”
齊靜雲明白,李長安比她預料得藏得更深。
由於李長安這個外人。
此次試煉。
她得到的青木露,遠不如姜暮雨,只有三百多滴。
齊淵比她更差,玉瓶內只有兩百多滴。
他們剛才雖沒有抵達,但都聽到了雕像的聲音,自然清楚姜暮雨得到了多少青木露。
“此次失算了。”
齊靜雲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殺意。
很快,他們兩人的青木露也消失。
那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三個時辰。”
“你,兩個時辰。”
沒有絲毫誇讚,甚至連批評都沒有,冰冷得沒有絲毫感情。
對此,兩人都有預料。
有姜暮雨珠玉在前,他們兩個就跟廢物沒甚麼區別。
但他們都清楚。
此次表現最好的並非姜暮雨,而是李長安。
只不過。
李長安並非大齊皇族血脈的人,青木露對他無用。
想到這裡,齊淵的心頭好受了些。
“李長安,你表現再好又如何?反正得不到獎賞,只是白來一趟!”
話音剛落。
那道千丈高的雕像,再度傳出聲音。
“李長安,你表現優異,可得另類賜福!”
聽到這話,齊淵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另外三人亦是震動不已。
三萬年來。
雖然有許多外人進過青木神塔,但由於血脈緣故,哪怕收集再多青木露,也無法得到先祖賜福。
可今日,李長安打破了這個延續三萬年的血脈束縛!
“嗡——”
整座青木神塔輕顫了一下。
緊接著。
寶塔第四層,那片毒域,在李長安發現凰血草的大地之下,忽然飛出一滴赤金之色的血液。
這滴血液,帶著熾熱的氣息,化作一道金光,剎那來到第五層,飛入李長安體內。
霎時間。
李長安只覺渾身滾燙,彷彿置身無邊烈火之中,每一滴血水都像是要沸騰。
他的煉體一道,原本還停留在三階四層。
可就在瞬息之間,突破至第五層。
這還沒完。
眨眼的功夫後,他再度突破至第六層。
一直到六層巔峰,那股熾熱之感才緩緩退去。
“這……這種感覺……”
李長安驚喜地發現。
他體魄的提升,不僅是境界突破那麼簡單。
此刻,他的體魄境界雖停留在六層,卻已遠超功法中對六層的描述,隱隱接近九層!
足以硬抗金丹後期的轟擊。
“提升的不止是境界,還有別的甚麼,導致我在煉體一道也可越階而戰。”
按理說。
煉體一道,幾乎不存在越階而戰的可能。
可現在的李長安,偏偏打破了這個認知,他這具身軀似乎隱隱超出了人族的範疇。
他暫時還弄不清楚,到底是哪方面得到了額外的提升。
無論如何。
這是一件好事。
“多謝前輩!”
李長安神色誠懇,對雕像深深一拜。
在他拜過之後。
一股巨力傳來,將五人齊齊送出青木寶塔。
至此,試煉結束!
“齊靜雲!”
齊凌霜冷喝,周身法力爆發,沒有絲毫猶豫,瞬間殺向齊靜雲二人。
姜暮雨亦是祭出法寶,上前相助。
四人瞬間戰成一團。
他們之間的實力並無太大差距,若是不出意外,打上一個時辰都很難分出勝負。
然而。
旁邊還站著一個李長安。
齊靜雲與齊淵不得不分心提防李長安,以至於落入了下風。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好了,你們都是我大齊天驕,何必打來打去。”
話音剛落,一道柔和的力量從天而降,將四人分開。
緊接著。
一個氣度不凡的傀儡,出現在眾人面前。
見到這傀儡,齊凌霜四人齊齊收手,對其一拜。
“見過皇主!”
這具傀儡,正是大齊皇主齊九陽留在皇城之內的分身。
李長安亦是拜了拜。
“見過前輩。”
“李小友不愧是以下品靈根結丹的天驕,當真是不凡,竟能讓先祖雕像為你破例!”
齊九陽神色和煦,將李長安托起。
他手中金光一閃,出現一道金色令牌。
“即日起,李小友便是我大齊的金丹客卿長老,享有客卿一切權力,且無需承擔客卿職責。”
說話間,那道金色令牌已飛到了李長安身前。
這位大齊皇主似乎相當瞭解李長安,提前說明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他都這樣表態了。
李長安自然不能拒絕。
“多謝前輩!”
“李小友若是厭倦長青山的修行,可隨時來我大齊,領一份實職。”
齊九陽微笑說道。
隨後,他對另外四人也勉勵了幾句。
礙於這位大齊皇主,四人自然不能再打,只能各自回去。
此後幾日。
李長安並未回歸,而是留在玄王府裡,探查自身的變化。
他隱隱察覺,那滴赤金血液的力量並未徹底耗盡,還有不少潛藏在他身體各處,緩緩提升他的體魄。
這一日。
他操控一具三階上品傀儡,對他發動攻擊。
在一陣猛烈的攻擊後,他毫髮無損,肌膚上只是多了一些白痕。
“不錯,此行收穫不小。”
李長安面露笑意,十分滿意。
他若是再突破一次,達到煉體七層,體魄之力多半會超越三階極限。
這天傍晚。
他離開玄王府,以金丹客卿的身份,去了一趟大齊仙朝的寶庫。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一個元嬰勢力的寶庫。
剛一進去。
各種寶光就充滿了他的視野。
“真不愧是元嬰勢力。”
看著那數之不盡的寶物,李長安由衷感慨。
他的身家已經算是相當豐厚的了,遠超南域眾多金丹勢力,但根本沒法與大齊仙朝的三萬年底蘊相比。
此次前來,他主要是想看看元嬰機緣。
然而。
或許是因為他的身份權力還不夠。
呈現在他眼前的寶物,並無元嬰機緣,四階寶物也相當少。
“若是能成就元嬰,肯定能看到更多高品階寶物。”
李長安在寶庫裡逛了一圈,並未兌換甚麼,轉身去了藏書閣。
在藏書閣內。
他看到了不少天品功法與法術。
不過,若是按照大晉仙朝的劃分,這些功法和法術應該都只能算是偽天品,達不到真天品這個品階。
李長安隨意翻看一本古籍,順便與看守藏書閣的修士聊了聊。
交談間。
他意外得知。
大齊仙朝其實不止四位元嬰真君。
還有一位修為達到元嬰中期的老皇主!
元嬰修士,壽元達到千年,而那位老皇主才八百歲,尚有兩百多年可活。
不過。
他在多年前意外失蹤。
雖然魂燈還燃著,但不知去了哪裡,遲遲未歸。
看守藏書閣的修士感嘆:“老皇主神通驚人,法力高深,他若是能回來,一人就足以壓制王家那兩個元嬰,可不知他到底身在何處。”
“大齊仙朝的底蘊果然深厚,竟然還有一位這樣的強者。”
透過這番交談。
李長安又知道了不少大齊仙朝的秘幸。
……
幾日後。
他辭別齊凌霜,準備返回南域。
至於姜暮雨。
她還有後續的試煉,不過都是較為簡單的,無需李長安相助。
“公子,待我完成試煉,就會回到長青山。”
姜暮雨依依不捨,美眸泛紅,拉著李長安說。
李長安面帶微笑,叮囑了幾句。
對於後續試煉。
他並不擔憂。
姜暮雨此次試煉的表現十分出色,讓大齊的諸多族老接連誇讚,已經被許多人認定為聖女,不可能再給她安排危險太大的試煉。
不過,穩妥起見。
李長安依舊停留了半日,為她煉製了多種保命寶物。
煉製結束後,已是深夜。
子時正好到來。
一道金光在李長安眼前浮現。
【卦象已重新整理】
【今日卦象·兇】
【你離開玄王府,返回南域,途中遭遇大齊懷王截殺,不得不動用裂界之符逃生】
“懷王?”
李長安心頭一驚,看著卦象內容。
此人正是齊靜雲與齊淵二人的老祖。
他雖只有金丹巔峰修為,但在大齊疆域裡,藉助信仰之力,可匹敵假嬰修士,足以被稱呼一聲真君。
“此人竟會來截殺我,應當是齊靜雲請他做的。”
李長安很清楚。
他對姜暮雨十分重要。
如果他意外身死,姜暮雨必定備受打擊,多半會一蹶不振。
“如果是在遠離大齊疆域的地方,我倒是不懼此人,甚至可以斬了他,偏偏此地是大齊的腹地。”
李長安思索良久。
他若是施展隱匿法術,能否瞞過元嬰強者,悄然離開此地?
深思熟慮後,他感覺這樣做風險太大。
不得已。
他只能找到姜暮雨,讓她請姜玄元出手。
“暮雨,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懷王打算對我動手。”
“懷王?那個老東西不是在邊界上對付王家嗎?”
姜暮雨臉色微變。
她立刻動用傳訊玉佩,聯絡她父親姜玄元。
姜玄元告知,懷王這幾日一直在閉關,並未出現過。
“看來,他並非真的閉關,而是來對付李小友了,李小友那個朋友倒是厲害,竟然能得知此事。”
姜玄元讓李長安無需憂慮。
當晚,他也宣佈閉關,並悄然離開邊界之地。
翌日。
玄王府內。
李長安見到了趕回來的姜玄元。
“李小友,你大可放心回去,我會跟在你身後,那懷王若是敢現身,我便讓他知曉真嬰與假嬰的差距!”
“多謝前輩!”
李長安暗暗鬆了口氣。
當天晌午。
他正式與齊凌霜和姜暮雨道別。
隨後,他毫不掩飾,化作一道流光離開大齊皇城,返回南域。
約莫一刻鐘後。
一道假嬰強者的氣息,忽然在他前方出現。
“呵呵,李小友何必著急離去?本王有事與你商談。”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明黃戰甲的中年男子出現。
他氣度不凡,實力強大,周身氣息遠超金丹境界。
正是懷王!
李長安拱手一揖,問道:“前輩,你是堂堂元嬰真君,何必為難我一個金丹晚輩?”
“李小友錯了,若論境界,我也只是金丹,與你在同一個大境界,算不上以大欺小。”
懷王面帶笑容,從容不迫,似乎並不擔心李長安會逃走。
他已經以元嬰法力,封鎖了四方天地。
“李小友,還請去我懷王府坐一坐。”
說罷,他大手一揮,就欲收走李長安。
可就在這時。
一道更為強橫的氣息忽然爆發,轉瞬撕碎了他的封鎖!
姜玄元神色冷厲,出現在李長安身前。
他手持一杆水藍長槍,元嬰法力洶湧而出。
“懷王,你對外宣佈閉關,卻出現在此處,莫非是畏戰脫逃?還是暗中勾結了王家?”
“我……”
懷王神色驟變。
他雖有假嬰之力,但真實境界也就金丹,面對姜玄元這種真正的元嬰,氣勢瞬間就弱了。
“姜道友,我並未勾結王家。”
“既如此,你為何對我大齊的金丹客卿動手?”
姜玄元冷喝,氣勢再漲,彷彿裹挾著天地之力,對懷王碾壓而去。
懷王氣勢不足,不得不動用部分元嬰力量抵抗這份壓迫感。
“姜道友,此事是我不對,我願對李小友賠罪道歉。”
“不必了,你還是跟我去一趟大齊天牢吧。”
姜玄元態度強硬,頃刻就封鎖了懷王周身的天地。
懷王臉色難看,他清楚姜玄元早就知道此事內情,否則不可能這麼巧合出現在此處。
可姜玄元卻閉口不談試煉之事,卻非要給他扣上叛國的名頭,分明是要讓他下不了臺。
此事鬧得越大,他就越是難堪。
眼見姜玄元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他不由得氣惱。
“姜玄元,你是堂堂元嬰真君,何必為難我一個金丹晚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