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孃的,我真他麼的腦子發熱了。”
副廠長那是甚麼地位,傻柱非常清楚,惱怒的在自己頭上拍了一巴掌,咬著牙罵了一句,抬眼看向一旁啜泣的秦淮茹,語氣裡滿是急躁,卻又藏著幾分不忍,“你就別哭了,都是你給我惹的麻煩,害得我把副廠長都給揍了!”
秦淮茹哭得更委屈了,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哽咽著辯解:“那能怨我嗎?我也沒料到會這樣……”
“行行行,怨我,都怨我行了吧?”
何雨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語氣軟了下來,“這不也沒讓你受著委屈嗎?別再哭了。”
看著何雨柱明明一臉不耐煩,卻始終沒真的埋怨自己半句,秦淮茹心裡的委屈瞬間被一股暖意沖淡,哭聲也漸漸小了下去。
夢境的畫面,毫無預兆地再次切換。
還是食堂後面那間昏暗的倉庫,郭大撇子正死死抱著秦淮茹,一雙還沾著機油的手在她身上胡亂摸索,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容。
秦淮茹咬著牙苦苦忍著,滿心都是屈辱和無奈,並且提著精神堅守著自己的底限,不讓郭大撇子的鹹豬手尋幽探奇。
“砰——”
一聲巨響,倉庫的木門被人狠狠踹開,明亮的光線射入,兩人曖昧又刺眼的姿勢,被門口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秦淮茹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只剩下無盡的慌亂。
安全科小隊長李百勝帶著人衝了進來,指著兩人怒聲呵斥:“好你個郭大撇子,還有你秦淮茹,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廠裡的倉庫裡苟合,敗壞廠風廠紀,誰給你們的狗膽子?”
他身後的工人也炸開了鍋,有人義憤填膺地大喊:“敢在廠裡搞破鞋,太不像話了。把他們拉去遊街示眾,讓大家都看看他們的醜態!”
“對,遊街!”
“示眾!”
“示眾!”
此起彼伏的喊聲像重錘一樣砸在秦淮茹心上,下一秒,她和郭大撇子就被幾個工人死死按住,拖拽著拉出了倉庫,粗糙的牆壁磨擦著她的胳膊,刺骨的寒意順著面板蔓延至全身。
“不要,不要啊。”
秦淮茹心神俱裂,撕心裂肺地慘叫著,手腳拼命掙扎,卻只換來更用力的禁錮,那種絕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許是這夢境太過真實,太過痛苦,夢裡的恐懼與絕望,竟絲絲縷縷地傳遞到了現實中,熟睡的秦淮茹眉頭緊蹙,嘴唇哆嗦著,喃喃低語:“不要……不要……”
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滑落,浸溼了額前的碎髮,順著臉頰滴在枕頭上,她的身體也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不要……”
一聲短促的驚呼,秦淮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迷離渙散,一時之間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腦海裡還殘留著夢裡的恐怖畫面,心臟狂跳不止。
足足過了十秒鐘,她才漸漸緩過神來,目光緩緩掃過熟悉的屋頂和牆壁,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在自家的床上,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淮茹,你咋了?做噩夢了?”
旁邊傳來賈張氏含糊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慵懶和幾分不耐煩。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餘悸,聲音還有些發顫:“嗯,媽,做了個噩夢,把你吵醒啦?”
賈張氏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語氣裡的不耐煩更明顯了些,卻又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甚麼噩夢啊,嚇成這樣?看你渾身都在抖。”
秦淮茹沒有應聲,只是緩緩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指尖觸到冰涼的面板時,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顫抖。
她輕輕蜷了蜷身子,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緊緊裹住自己,彷彿這樣就能驅散心底的寒意。
可夢裡的那些畫面,卻像被刻在了腦海裡,清晰得揮之不去:郭大撇子油膩的笑容、賈張氏尖利的耳光、李懷德猥瑣的逼迫,還有……還有傻柱一次次出現,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她身邊的無邊黑暗,將她從絕望里拉了出來。
唉,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該有多好啊!
夢中的傻柱,和現實裡的何雨柱,簡直判若兩人。
夢裡的傻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子,是賈張氏口中可以隨意拿捏、予取予求的冤大頭,卻總能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不顧一切地站出來護著她。
可現實中的何雨柱,卻像高山之巔的雪蓮花,清冷又高貴,渾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又像是高懸在天際的明月,明明看得見,卻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只能遠遠觀望。
“傻柱……唉!”
臥室內,響起一聲長長的、帶著無盡悵惘的嘆息。
如果在現實裡,何雨柱也能這樣,時常對自己慷慨相助,哪怕只是多幾分溫和,該有多好!
賈張氏的鼾聲漸漸響起,均勻而沉悶,屋內又恢復了獨屬於深夜的寂靜,只剩下秦淮茹急促而清晰的心跳聲,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秦淮茹睜著眼睛,望著頭頂黑漆漆的屋頂,思緒翻湧不休:這樣掏心掏肺護著自己的傻柱,在現實裡,哪裡找得到啊……
想著想著,她的腦海裡,竟然莫名浮現出了李懷德的身影,想起了他要強吻自己的畫面。
一瞬間,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心底交織著擔心與恐懼。
夢裡李懷德對她耍流氓的場景,在現實裡雖然還沒發生過,但偶爾相遇時,李懷德總會說些曖昧挑逗的話,眼神也總是黏在她身上,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
而且,廠裡的工人幾乎都知道,李懷德在作風方面向來不正,他和廠二號食堂的工人劉嵐,早就有了不正當的關係。
同事們私下裡,有人暗地裡不齒劉嵐的做法,覺得她傷風敗俗;可也有人,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羨慕她能靠著這層關係,擺脫苦日子。
但不管怎麼說,正因為這層關係,劉嵐的日子過得比廠裡其他女工都強,吃的穿的都比別人體面,最關鍵的是沒人敢惹。
秦淮茹想著想著,心裡忽然泛起一絲複雜的思緒,和一股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但非常清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