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躲在賈張氏身後，故意捂著胳膊，哼哼唧唧地喊疼，其實一點兒傷都沒有，現在已經有了當演員的潛質。
還沒等凌文軍做出反應，二大爺劉海中發話了，他聽完賈張氏的話，又看到秦淮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同情心開始氾濫，同時又覺得這是自己樹立威信的機會。
“文軍吶，你家小峰今年多大了，哦，十五歲了吧？比棒梗大了五歲。小峰，你怎麼能打孩子呢？太不應該了。這事你做的不對！這樣吧，我做主了，你給棒梗道個歉，你們家再拿點糖果賠給棒梗，這事就過去了！”
這話說的很多人都覺得特別熟悉，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易中海以前經常說的話嗎？劉海中啥時候也學會了？
“二大爺，你怎麼能這麼說！”凌小春急了，“明明是棒梗搶東西打人，而且我哥也沒打他，憑啥讓我哥道歉？”
“大人說事呢，小孩子別摻和。”劉海中瞪了凌小春一眼，“賈家只剩下孤兒寡母，棒梗都哭了，肯定是受了委屈，不然她們也不敢來找你家麻煩。”
程小靜氣得臉色發白：“劉海中，你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憑甚麼讓我們家道歉？”她是真惱了，連二大爺都不稱呼了。
“這不是明顯的事嘛，人家是孤兒寡母，怎麼敢找你家麻煩。”劉海中梗著脖子，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
賈張氏見劉海中站在自己這邊，心裡更得意了，嘴上的罵聲更響：“聽到了吧！連二大爺都這麼說！你們要是不道歉，我就去軋鋼廠找你們領導！讓全廠的人都知道，你們凌家教出的好兒子！”
田桂芳站在人群后面，聽到丈夫的話，知道他說的不對，正要擠到前面勸解，卻聽到一道如同驚雷般的聲音：“夠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何大清臉色鐵青，一步步走了過來，他已經站在人群外面聽了一小會兒了，事情的經過，他基本已經清楚。
賈張氏看到何大清，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何大清的脾氣，這傢伙就是屬狗的，隨時翻臉，況且，何家的日子越過越好，大兒子現在更是高官，院裡沒人敢惹，他也有隨時翻臉的資本。
但賈張氏仗著自己是寡婦，覺得何大清不敢把她怎麼樣，於是又硬著頭皮喊：“何大清，你來得正好！你兒子的鞭炮，害得我孫子被打，你也得給我個說法！”
“說法？”何大清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賈張氏，又看向劉海中，“劉海中，你剛才說，要凌家給賈家道歉？”
劉海中被何大清的目光看得心裡發虛，可還是硬著頭皮說：“是！這事明擺著是凌家的不對！”
“明擺著？”何大清提高了音量，“我倒想問問，你親眼看到凌小峰打棒梗了？”
“這……”劉海中語塞，“賈張氏都這麼說了，棒梗也哭了……”
“小孩子的話不能信，那賈張氏的話就能信了？”何大清看向閻解娣，“解娣，你來說，事情的經過是怎樣的？”
閻解娣早就看不慣賈張氏和劉海中了，立刻大聲說：“何叔，雨水姐給小楓買了一掛火鞭，小楓把火鞭拆開，讓我和小春一起輪流放。我們正玩著呢，棒梗從中院出來，先搶了我們放在地上正準備放的小炮，又抓住雨楓衣服的前襟，手也伸到他口袋裡。雨楓掙扎往後退，想推開棒梗，結果推到他臉上。棒梗從雨楓口袋裡抓了好幾個小炮，因為被推到臉上，他又想打人，踢的時候被雨楓躲開了。他還不依不饒，一邊打一邊罵，小峰哥出來勸架，阻攔不讓他打人，棒梗打不到人就罵人，還說我們欺負他。賈大媽過來後，根本不講理，上來就打凌哥，還把凌哥的衣服撕壞了，小峰哥一直都沒還手。我哥也在旁邊看著呢。”
“解娣姐說的對，就是這樣！” 凌小春跟著說。
院裡的鄰居們聽了，頓時議論紛紛。
“原來是棒梗先搶東西還打人吶，這孩子怎麼這樣呀。”
“棒梗這孩子學壞了，你們看，他到現在都不承認自己做錯了。”
“賈張氏太過分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她是惡人先告狀呀，差點兒就被她迷惑了。”
劉海中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裡，尷尬不已。
賈張氏見眾人都向著凌家，心裡慌了，可還是嘴硬道：“你們都串通好了！欺負我這個寡婦人家！我不活了！”
說著，她又要往地上坐。
何大清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賈張氏，你少來這一套！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是非曲直，全院人都看在眼裡。你孫子搶東西打我兒子，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毆打凌小峰，還辱罵凌家父母，這已經不是鄰里糾紛了，這是尋釁滋事。”
賈張氏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看著何大清那嚴肅冷厲的表情，讓她的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不妙和恐懼。
“你，你說甚麼呢？甚麼尋釁滋事？”
“說甚麼？你以為撒潑耍賴就能解決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去派出所報警！”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賈張氏：“今天是臘月二十九，離春節就剩一天。派出所春節期間 24 小時都有民警值班，專門處理這種治安案件。你要是想在派出所裡過春節，想讓棒梗和秦淮茹大年三十去派出所接你，那我現在就去！”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打在了賈張氏的心上。
她不怕院裡的人，不怕劉海中，可她怕派出所，對派出所有著天然的敬畏，那裡，可不講人情世故。
更何況，要是真被抓去派出所，不僅自己要在裡面過年，賈家的名聲也徹底毀了，以後她在院裡，甚至在衚衕裡，都抬不起頭來。
棒梗也被嚇住了，拉著賈張氏的衣角，小聲說：“奶奶，我不想去派出所……”
秦淮茹的臉色也變了，血色慢慢褪去，她連忙拉住賈張氏，對著何大清和凌文軍連連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