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外面,已經壘起了灶臺,上面放著一口大鍋,裡面已經燒起了熱水。
“聽說是廠放映員許大茂聯絡到的賣主。”
“這許大茂厲害呀,路子夠野的。”
“是呀,廠裡那麼多采購員都買不到豬肉,許大茂卻能,乾脆別讓他放電影了,轉職採購員吧。”
“唉,我說你們兩個,怎麼抓不住重點吶?”
“重點,甚麼重點?野豬不是重點嗎?”聊天的兩人奇怪道。
“切,野豬確實是重點,但最重點的是,咱們不應該想想能不能吃口肉呀?”
“對呀,我想吃肉。走,咱們去問問李廠長。”
一群人立刻走到李懷德面前:“李廠長,咱們今天能吃口肉嗎?”
李懷德看著這群眼中滿是渴望的工人,微微一笑,大方的說:“當然能,但是,只能吃豬下水,今天我讓廚房用半個肺、半副大小腸配蔬菜燉一鍋,今天值班的人每人一碗豬雜湯。”
“好,謝謝李廠長。”
“李廠長萬歲。”
“有肉吃嘍。”
食堂門前一片歡呼聲,接著,他們就聽到了汽車剎車的聲音,楊祥正從車上走了下來,他接到了李懷德的電話,立刻趕了過來,下車就問道:“懷德,豬拉來了嗎?”
還沒等李懷德回答,就聽遠處有人大喊道:“來了,來了。”
眾人看去,只見許大茂拉著車,旁邊有夏裕文和兩名安全科的科員推著,車子很快就到了食堂門口。
李懷德迫不及待的掀下草簾子,一頭毛色烏黑髮亮的野豬顯露了出來。
“哦喝……”
現場一片吸氣聲,這是一頭肥碩的公野豬,有著兩根獠牙,模樣猙獰但非常乾淨,嘴和腿都綁著,身體一抖一抖的活力還挺足。
“乖乖,這豬也太肥了吧?”
“這真是野豬嗎?體型夠圓潤的。”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肥的野豬。”
這時,有人注意到了特殊的地方:“噫?這頭野豬被騸過了,難怪這麼肥。”
“還真是嘿,野豬騸過,那肉質跟家豬沒啥區別吧?”
“這肉質肯定比正宗野豬好,咱們有口福了。”
楊祥正和李懷德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綻放,這頭野豬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期,在他們的印象中,野豬都很瘦,沒多少油水,而且很腥羶,遠沒有家豬好吃。
但這頭豬不一樣,身體短而圓潤,有著厚厚的脂肪,看著就很大。
“快,把它抬下來。”李懷德高興的指揮著。
眾人合力將野豬抬下車,直接掛到了秤上。
“231斤4兩。”
記下重量,野豬被放到一張結實的桌子上,有人看到豬嘴上面捆著繩子,手就有點兒欠,伸手就將繩子扯開,豬嘴得到解放。
“吱……”
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野豬嘴巴大張扯著嗓子叫了起來,身體也開始劇烈的掙扎,估計它心裡一直在罵,太他媽難受了,四腳被綁就算了,沒想到連嘴巴都被綁起來,太不講豬性了。
“我靠,這野豬勁兒真大,都使勁,不要鬆手,別讓它滑下來。夏大廚,快動手。”
在喊聲中,夏裕文手持一把五十公分長的尖刀到位,對著豬脖子下方就刺了進去,刀尖直入心臟,手法快、準、狠,當真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刀子拔出,鮮血噴濺衝進桌前方的大盆中。
歇斯底里的嚎叫聲逐漸減弱,哼哼幾聲後就沒了氣息,不停蹬踢的四蹄也安靜下來,夏裕文將刀在豬鬃上正反兩面抹了後,順勢將斷氣的豬掀到空地上,“砰”的一下蕩起一陣煙塵。
大鍋內已經燒好了開水,作為廚師,夏裕文還有殺豬的手藝,即使他不會,在場的也有殺過豬的。
“好肥。”
李懷德湊近一看,只見刀口處有白肉外翻,竟是厚厚的肥肉,臉上笑容更甚。
夏裕文在豬後腿蹄根處割開一個小口,將鋼質的挺棍從小口插入,緊貼皮下用挺棍疏通四條豬腿和兩隻豬耳。
這時,廠安全科谷科長興致勃勃的走了過來:“我來吹。”
夏裕文字就不想吹,聽後立刻走到旁邊,只見谷科長俯下身體,嘴巴湊近豬腿上的切口,鼓起腮幫運足氣力吹了起來,一吸一呼,反反覆覆,豬的兩隻後腿慢慢鼓脹起來。
周圍的幫手配合著用木棍敲打鼓脹的地方,將谷科長吹進豬體內的氣“趕”到其他部位。
兩袋煙的功夫,那柔柔癟癟的死豬便被谷科長吹得全身鼓脹,活像一個豬樣造型的大氣球。
夏裕文向他一挑大拇指:“谷科長,厲害。”
“哈哈,小意思。”吹脹一頭豬,谷科長也累得不輕,摸了摸漲紅的臉,得意的笑起來。
接著,四個人七手八腳將“氣球豬”再次抬到桌子上,一邊將滾燙的開水均勻淋灑在豬身上,一邊用刀使勁刮擦,豬鬃便逐漸被刮掉,毛茸茸的豬很快就變成了一具光潔的胴體。
用鐵鉤鉤住兩條豬腿掛到樹上,尖刀劃過,豬被開膛了。
“哇!”
現場一片驚呼聲。
“知道豬肥,沒想到會這麼肥,這絕對是三指膘。”
“不止,快四指膘了。”
旁邊,楊祥正和李懷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乖乖,這何雨柱路子夠野的,看來這條線一定要抓牢。
夏裕文今天也是拿出了渾身解數,一鍋豬雜湯雖然實質內容並不多,但是香氣撲鼻,每人喝了一碗後,工人們陸續離開。
楊祥正看向李懷德道:“明天咱們分個工,把肉聯廠、糧食局、五金廠等單位的領導請過來,這些關係一定要攏好。”
“好,還是您考慮的全面。上次和肉聯廠的老李打電話,他還和我訴苦,說肉聯廠已經停擺兩個月了。”
“你是說肉聯廠已經兩個月沒殺豬了?”
“是,一頭豬都沒殺,還有牛、羊這些都沒殺。咱京城市面上已經兩個月沒鮮肉了。”李懷德當時得到這個訊息時,也挺震驚的。
“即使現在沒肉,也得請他來吃頓飯。”
“我知道,您放心。”
此時的李懷德還不具備與楊祥正掰手腕的資格和資本,所以對他非常客氣和尊重,對於他的提議,李懷德非常認可,這些關係一定要維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