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眼皮一跳，心梗了下，心想：你們吵架就吵架，別帶上我啊。
季楚寒怎麼可能是因為她呢？
如果可以，她真想告訴池莉，季楚寒這個人，以前就這樣，純粹是太難追而已，跟她可沒關係。
然而面對池莉的問題，季楚寒並沒有否認，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望著她。
陳果後背直髮涼。
他這是打算用她來擋桃花嗎？
而此刻，池莉終於明白，為甚麼哥哥提醒她，需要提防的不是姜雨薇，而是這個叫陳果的女生了。
她追了他三年，還不及一個突然出現的女生？她心痛得哭出聲，重重按下安全帶，推開車門出去。
陳果就站在那裡，看著池莉上車又下車。
“愣著幹甚麼？”季楚寒手肘搭在車窗上叫她，“上車。”
利用別人，你還挺理直氣壯？陳果暗暗腹誹，機械地往前幾步，伸手去拉後座的車門。
然後拽了兩下，都沒有拽動。
她往前面挪了兩步，面向駕駛位彎下腰，提醒季楚寒，“開一下門鎖。”
季楚寒重啟車子的手頓了一下，偏頭看她，“你是打算讓我給你做司機？”
陳果：“……”
他坐駕駛位，她坐後座，看起來確實是有把他當成司機的嫌疑。
那……
季楚寒下巴往車內一點，“坐副駕駛去。”
陳果聞言，下意識扭頭去看池莉。
池莉剛剛繞過車頭來到她這邊，大睜著眼睛瞪著她，說不清是難以置信，還是羨慕嫉妒。
“抓緊時間！”季楚寒已經在出聲催促了。
陳果倏然想到當初自己追他那會兒，雖然也沒成功，但至少，他沒有故意拿哪個女的刺激她，讓她知難而退。
這位叫莉莉的待遇，還不如她當初呢。
突然有點同情對方是怎麼回事？
然而，就目前的狀況來說，季楚寒是客戶，池莉跟她毫無瓜葛，她不可能為了這位初次見面的女生而得罪季楚寒這個大客戶。
季楚寒既然要拿她擋桃花，陳果也只能硬著頭皮配合，乖乖繞過車子，鑽進了副駕駛。
車子疾馳而去，陳果看著後視鏡裡抹淚的女孩，心裡邊嘆了口氣，轉頭去看駕駛位的男生。
果然啊！比從前更加耀眼的楚寒大神，在挑選女朋友方面的眼光，也比從前更加挑剔了！
連養尊處優的白富美，都入不了他的眼。
一瞬間，她心裡甚至惡劣地想：甚麼時候來個厲害的女生，將這位大神拉下神壇啊！讓他也體會一下，甚麼叫愛而不得！
興許是她盯太久，季楚寒感覺到她的注視，抽空看她一眼，“為甚麼這樣看著我？”
陳果沒想到他會突然轉頭過來，視線驀地和他撞到一起，眼皮跳了下。
總不能告訴他：我在祈禱你被拉下神壇的一天，栽進和某個人的愛情裡，褪下一身驕傲，狼狽掙扎。
陳果搖了搖頭，扭頭望向前方，“沒甚麼。”
正值端午前後，南城龍舟水盛行。
去往郊區工廠的路上，天空烏雲越壓越低。
等到了工業園區，碩大的雨滴已經開始飄落在車子的擋風玻璃。
季楚寒將車開進園區裡面的露天停車場，人一下車，就立即有把傘撐開在他頭頂。
季楚寒掃眼為他撐傘的廠長，關上車門，將傘從他手裡接走，目光越過車頭，看向繞過車頭往這邊來的陳果。
廠長助理開啟另一把傘，準備去接從領導車上下來的女生，季楚寒領先幾步，來到了她身邊。
暗影籠罩下來，陳果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的傘，禮貌性道了聲謝，視線往回收，猝不及防落在他那隻握著傘柄的手上。
他是典型的冷白面板，手背上青筋的紋路清晰可見，修長的手指捏著雨傘的金屬桿，精緻又漂亮。
陳果是個手控，而且程度還不輕。
這毛病是幾年前認識季楚寒之後有的，在那之前，她從來不知道，一雙手也能夠讓人有心動的感覺。
此刻，她衝動地想要伸手去摸一下，但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於是她捏緊手中的包包，強迫自己將視線從他的手上移開。
越往裡面走，雨勢越來越大，像傾盆倒在傘面上。
陳果望著從傘沿嘩嘩往下淌的水，想起了一件舊事。
那是大二第一學期，剛剛開學不久。
她還沒有從暑假的慵懶狀態中調整過來，逃了上午的課，在宿舍睡懶覺。
迷迷糊糊中，被雨聲吵醒了。
決定追季楚寒之後，她把他的課表記得比自己的還清楚，迷糊中想起季楚寒今日有課。他那種性子的人，是絕對不會逃課的好學生，她擔心他沒有帶傘，於是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抓緊時間洗漱好後，拿了傘過去教學樓接他。
學習不能讓她從床上起來，但是季楚寒可以。
她去到的時候，剛好下課，季楚寒修長的身形站在教學樓下，安靜地望著雨幕。
陳果撐著傘走過教學樓的廣場，看到不少女生拿著傘走近他，不知道跟他說了甚麼，然後又走開。
她生怕他被人接走了，飛快跑過去，蹦上幾級臺階，肩上扛著雨傘，揚起一張小臉熱情地問：“楚寒大神，你在等雨停嗎？”
“我看了天氣預報，這雨要持續到晚上呢！所以……”她立即將肩上的雨傘舉高，努力高過他頭頂，“我送你回宿舍吧！”
雨傘上的水往他身上濺了些，季楚寒微微擰眉，陳果見狀，伸手想要替他抹掉。
而季楚寒剛好也拍了拍衣服，想把那些水珠彈開，就這樣，兩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她和他皆是一愣，掀眸對上彼此的眼睛。
季楚寒臉往旁邊一抬，奪過她手裡的傘。
他好像是緊張了？陳果望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朵，一個勁兒傻笑起來。
季楚寒人已經走到臺階上，轉過頭，又恢復了平常的清冷模樣，甚至帶了些不耐煩，“傻愣著幹甚麼？
“哦。”陳果收住那花痴笑容，小跑著過去，跟他一起躲進傘中，走進雨裡。
小傘平常也就陳果自己一個人撐，兩個站在裡面，就顯得空間過分逼仄了，雨下得很大，根本擋不了多少。
左邊肩膀一直有雨落下來，溼溼涼涼的感覺，她垂眸看了眼的同時，發現頭頂的傘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移動到了她這邊。
水沒有再落到她肩膀上，她抬起頭，看到整個傘的三分之二都在自己這邊，而季楚寒，淪為了撐傘工具人。
她下意識就要抬手將傘推到他那邊去，手在碰到他的手的前一秒，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她的手頓在半空中，默默看了眼他的側臉，咬了下唇，鼓足了勇氣，然後，張開雙臂往他腰上一抱。
季楚寒頓時低頭看她，她紅著臉，跟他笑嘻嘻。
卻見季楚寒眉頭漸漸擰起，語氣不善，“鬆開！”
這樣的機會多難得！還能說鬆開就鬆開？陳果搖了搖頭，堅定拒絕，“不要！”
現在想來，當初她為了追他，真的是豁出去了，跟今天那位莉莉比，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果陷在回憶裡，沒注意到前面的小水窪，直到季楚寒伸手拉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望著眼前的水窪，停下了腳步。
下一秒，季楚寒將右手的傘，換到左手拿著，然後抬手抱住了陳果的肩，將他攬到身邊來。
兩個人距離倏然拉近，陳果呼吸一滯，肩膀也跟著微微縮了下。
前邊不遠就是廠房，她邁開腿，快步衝了過去。
季楚寒撐著傘站在原地，看著她狼狽逃竄的樣子，眼眸渡上一層晦暗的神色。
她似乎，很反感他的觸碰？
雨兜頭澆下，身上淋溼了些，陳果只顧著低頭拍掉頭髮上、衣服上的雨珠，沒有發現男人情緒的變化。
眼前遞過來一張紙巾，陳果接過，抬頭跟對方道了聲謝，印印臉上的雨水。
季楚寒情緒淡淡，將手裡的傘交給隨行的人，往廠房裡面走。
陳果緊步跟上。
在工廠視察一圈後，天已經黑了。
陳果跟著季楚寒來到食堂吃飯。
取好餐，兩人隨意選了個位置。陳果剛剛坐下，面前的桌上放過來一盒酸奶。
是她喜歡的那種凝固型酸奶。
陳果拿筷子的動作不由頓了下。
她從小就喜歡喝這種酸奶，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每次過去找季楚寒，也總會帶上一盒給他，沒想到，他還記得？
心免不了被戳一下。
“謝謝。”她說。
季楚寒看她好似被觸動，眉眼溫柔地彎了下，“不客氣。”
簡單吃過飯後，兩人從工業園離開。
車子往前開了一段，陳果看到了地鐵的指示標。
她提醒季楚寒說：“麻煩寒總把我放在前邊的地鐵站，謝謝。”
季楚寒情緒不明地掃了她一眼，目視前方，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唰地一聲，從地鐵站飛馳而過。
陳果：“……”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在小區樓前平穩停下。
麻煩對方送自己回家，禮貌上來說，應該請對方上去坐坐，但是孤男寡女的，現在又是晚上，就怕季楚寒誤會她對他賊心不死。
陳果想想，還是算了。
“謝謝寒總，再見。”陳果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等等。”
季楚寒突然叫住她，她扶著車門扭頭看他。
季楚寒傾身過來，開啟前面的儲物格，從裡面拿出一把摺疊傘遞給她，“拿著。”
外面還有點下雨，而從這裡到住所，還有一段露天距離。陳果確實挺需要這個，但是想著他車上應該只有一把傘，還是拒絕了，“你留著用吧。”
“我一會兒直接進車庫。”
那就是用不上的意思了，陳果也不跟他推來讓去，以免顯得過分做作和矯情，她收下又道了聲謝。
看在季楚寒對她還算有人性的份上，她下了車，扶著車門彎下腰，也禮尚往來地叮囑了一句，“那，雨天路滑，回去的時候小心點。”
季楚寒聞言楞了一下，旋即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揚，“還挺關心我？”
陳果：“……”
禮貌！禮貌懂嗎？
而且看他笑成那樣，是以為她對他餘情未了嗎？
趁著他大開嘲諷以前，陳果急忙搶先一步說：“你放心！我對你沒那意思！”
說完，她往後退一步，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季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