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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墜崖

2021-08-14 作者:我選擇貓車

  託蘇墨的福,牧白被特許免考兩天後的醫術考核。

  青蓮谷弟子聚集在樹海內等候測驗時,他才剛剛塗好口脂,繫上領巾,踏出樹屋的門。

  屋裡藏著男裝和扮鬼的行頭,是以牧白每次出門,都會先掛好鎖,再檢查一遍,才放心離開。

  雖然蘇墨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誰知道他會不會暗地裡遣兩個隨從去搜屋子。

  牧白正自行腦補蘇墨的各種反派行徑,沒留神樹屋一側忽地躥出一個人影。

  “咚”一聲悶響。

  腦後一陣劇痛,接著便失去意識,軟倒在地。

  若是尋常女子,腦後被這麼敲上一下,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來,但牧白原本習過點武術,皮糙肉厚相當耐打,沒多久就恢復意識。

  腦後還隱隱作痛,他彷彿被甚麼人扛在肩上,雙腳離地,整個人在半空一蕩一蕩,晃得頭昏眼花。

  眼前一陣天翻地覆,那人把牧白扔在石地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是誰……

  牧白呼吸困難,掙扎著試圖掰開脖子上的手,努力掀開眼皮,看見了兩撇小鬍子,和一張賊眉鼠眼的臉。

  是原文中在荒野調戲女主的那個男人。

  他被大師姐帶回谷中後,就由其他弟子囚禁關押。

  青蓮谷是行醫救人的門派,自然不會動用甚麼酷刑,只是關上幾天,便打算放他下山去。

  哪成想這歹人沒吃夠苦頭,竟在路上調戲其他女弟子,便又被抓回去,等大師姐處置。

  今日恐怕是看守的弟子去參加考核,這人便趁機溜了出來。

  “小美人。”男人掐住牧白的脖子,一邊解下褲帶。

  “咳、咳咳……你……放開我、混蛋……”牧白手背青筋暴起。

  “別掙扎了。”男人提起他,強行掰過牧白的臉讓他看向後方。

  一片光禿禿的斷崖。

  “乖一點,否則我就把你扔下去。”

  男人舔了舔嘴唇,粗暴地扯開他頸間青色的領巾。

  “嘶啦——”

  破碎的布片被扔到一邊,男人看著白皙脖頸間凸起的喉結,愣了一愣。

  就在這一瞬間,方才彷彿已經脫力的“小美人”忽然暴起,揪住男人的衣領用力撞上他額頭。

  “砰”地一聲,眼冒金星。

  牧白卻似乎感覺不到痛,又立刻翻身把那歹人壓在地面,掐住他的脖子,一拳砸上人中,飛出半顆斷牙和鮮血。

  “警告!警告!請勿做出與原文人設不符的行為!”

  腦海中系統音響成一片,牧白集中不了精神,甩了甩頭,正瞥見男人脫掉褲子後露出的唧兒。

  牧白:“……就這?”

  他默了默,轉頭又一拳打在對方腹部。

  “你跟小爺在這秀甚麼針線活呢?”

  蘇墨聽手下彙報小白姑娘被人擄走,當即扔下輪椅趕來救人。

  他剛從林海出來,便看見懸崖邊上,牧白正把歹人按在地上暴打,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甚麼“丟人現眼”、“回家繡花”之類聽不懂的話。

  場面一度非常血腥。

  蘇墨旁觀了一陣,見那歹人已經被揍得半死不活,“啪”一聲收起摺扇,悠悠然踏著落葉離開了。

  然而他沒有聽見,牧白腦袋裡的系統一直在發出警告,吵得他耳朵都要聾了,頭痛欲裂。

  “警告!警告!世界線即將崩壞!請……”

  “滾。”牧白啐了一聲。

  話音剛落,原本晴朗無雲的空中忽然一道驚雷劈落。

  “轟——”

  斷崖被雷劈中,探出山頭的部分“喀啦”一聲裂開,帶著牧白和半死不活的男人向崖底傾塌。

  墮入萬丈深淵。

  -

  牧白醒來時,四周漆黑一片。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一陣劇痛,但還能發力。

  身下似乎有甚麼軟綿綿的東西,牧白摸了摸,滿手黏膩,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他勉強回憶起失去意識以前,自己似乎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掉下了山崖。

  至於底下這個墊背的……恐怕是那個歹人。

  牧白用手撐起身體,挪到一旁,瞥了眼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便沒再看。

  那道雷恐怕是他違背系統,崩壞世界線的懲罰。

  腦海中的系統音已經消失,雖然滿身是傷,還掉到了崖底,但牧白覺得自己還活著,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不確定自己昏迷了多久,此時腹中空空,飢餓感尤其強烈,坐了會兒,便爬起來尋找食物。

  地面凹凸不平,總能踢到些堅硬的障礙物,估摸是前人墜崖的屍骨。

  牧白摸索了一會兒,扶著生滿苔蘚的巖壁往前走。

  他渾身無一處不痛,是以牧白自己也不清楚身上到底有多少傷,拖著腿往前走了會兒,便脫了力。

  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再站不起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因此不敢輕易倒下,咬咬牙,手攀扶著地面往前爬。

  忽然,一側的巖壁消失了。

  牧白藉著熹微的光往那處看,幽黑一片,竟是個洞穴。

  大約是見到希望,身體又被激發出一點兒力氣,支撐著他爬進洞穴。

  在一片黑暗中,牧白摸索到甚麼溫暖粗糙的物體。

  他仔細撫摩,發現那是一層被鋪在地面上的乾草。

  再往裡一探,碰到了一片衣角。

  牧白倒吸一口涼氣,揉了揉眼睛,看清那黑暗中的草蓆上,躺著一個人。

  光線昏暗,看不清容貌,只能分辨出她頭髮是花白的,就在這黑暗中定定地睜著眼。

  牧白迅速抽回手。

  他緩了口氣,才整理好語言啞聲問:“這位前輩,你躺在這兒做甚麼?”

  對方道:“死了。”

  牧白奇了:“死了還睜著眼?”

  “死不瞑目。”

  “那怎麼還呼吸?”

  “咽不下這口氣。”

  牧白:“……”

  古怪的老人家。

  他默了默,又問:“您這兒有吃的嗎?可不可以分我一點,我從懸崖上摔下來不知道多久,快餓死了。”

  對方冷聲道:“餓死便餓死,與我何干。”

  牧白怔住了。

  “快出去,別死在這裡髒了我的地兒。”

  對方態度如此冷漠,恐怕再耗下去也沒有用。

  牧白沉默地注視那人背影一會兒,轉過身,拖著膝蓋離開:“那晚輩告辭了。”

  白髮蒼蒼的女人意味不明哼了聲,便翻身背對著他,不再言語。

  直到“窸窸窣窣”的聲響漸漸遠去,她才回頭瞥了一眼,咂咂嘴:“真走了?”

  地面上還有爬行留下的血跡,靠近洞口處躺著個微微反光的物件,似乎是剛剛那個年輕人遺落的。

  牧白離開洞穴後,胡亂朝前爬了一陣,他辨不清方向,不知自己到了哪裡。

  這崖底漆黑空曠,沒有半點生機。

  “啪。”冰涼的液體打落在後背,濡溼一片衣裳。

  竟下起雨來了。

  昨日谷中下雨時,他還推著蘇墨的輪椅,打一柄油紙傘,在斜雨竹林中漫步,這會兒卻被當頭澆成了落湯雞,連個避雨的屋簷也找不著。

  雨聲淅淅瀝瀝,愈下愈大,牧白滿手汙泥,視線被溼潤的黑髮糊住,眼皮沉得幾乎抬不起來了。

  他強撐著往前爬了幾步,隱隱聽見空曠山谷中傳來回響,似乎是師姐們的聲音:“小白師妹——”

  “我在這。”

  牧白虛弱地應了聲,便再次失去意識。

  -

  躺在草蓆上的少年手指動了動,艱難地抬起眼皮。

  “你醒啦?”白髮女人湊過來,將臉探進他的視線。

  “……”牧白坐起身,本能地往後退。

  他藉著洞穴中微弱火光看清了女人的臉。

  她雖滿頭銀髮,容顏卻不老,只像是二三十歲的模樣。

  女人伸出一隻籠在袖中的手,變戲法一般攤開掌心,垂下一枚蓮花玉墜。

  牧白啞聲道:“那是我的東西。”

  “你和秦嵐衣是甚麼關係?”那女人問。

  牧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略一回憶,便想起那是原文中女主母親,青蓮谷老谷主的名字。

  看來眼前這位很可能和老谷主相識。

  他想了想,回答:“是我母親。”

  女人脫口問:“她現在過得可好?”

  “呃。”牧白撓撓頭“已經過世了。”

  女人沉默片刻,又問:“你怎麼會到這兒來?”

  “我不是說過,摔下來的。”

  她盯著牧白瞅了會兒,幽幽地嘆氣道:“罷了,既然你到了這裡,便是與我有緣。”

  女人站起身,走到洞穴深處雜草堆裡撿出一本書,拍去灰塵,塞進牧白手裡。

  “這些天你便先看劍譜熟悉招式,把傷養好。”

  牧白瞥一眼那劍譜,抬起臉:“前輩,你好像很厲害啊。”

  “差不多吧。”她將手背在背後,走到洞口,淡淡道“跟我學個一招半式,以後行走江湖便沒人動得了你。”

  這麼拽的嗎?

  牧白將信將疑,活動了一下筋骨,竟發現身上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他站起身,瞥見草蓆旁放著自己原本套在外面的裙子。

  牧白拿起它走到角落,往雜草堆裡一扔,揚眉吐氣:“狗系統終於消失了,再也不用穿女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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