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佟嘉瑩的眼神太過幽怨了,康熙想要無視都不行,特側過臉去,語重心長:“表妹啊,這太醫說的你還是聽一聽,等過幾日你好了,朕保證讓你想吃甚麼就吃甚麼。”
表妹也跟別的人不一樣,人家生病了,是茶飯不思,甚麼也吃不了,她這個倒是甚麼都想吃,尤其大魚大肉,都不嫌膩。若不是院判在這裡守著,他都覺得表妹只是一次普通一點高熱。
還沒到差點又把人燒糊塗的地步。
佟嘉瑩閉眼,不說話,腦海裡全是雞腿、蒸魚、炸雞腿、紅燒牛腩……全是些好吃的肉,她現在眼睛都要流口水了。
康熙等了好一會,沒有聽到佟嘉瑩的聲音,轉過臉來,看她在自己懷裡睡著了,嘴角扯了扯,無聲的笑了一下,又輕手輕腳的將佟嘉瑩抱著放回了床上,貼心的將被子給掖好。
出去後又特意叮囑霜玉和霏玉,不許給佟嘉瑩吃肉。
兩人異口同聲,連連保證,一定不會給佟嘉瑩吃任何一口肉。
說完康熙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讓梁九功招來太醫,問了之後又改了主意,“讓膳房那邊準備一些雞絲粥,要濃一點,別放鹽就是。”這會說完後,才真的離開佟嘉瑩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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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心急如焚,著急上火,嘴角都生了兩顆燎泡。
郭貴人也著急,只沒有到這個地步,人人都感覺宮裡好似不對勁,可又具體的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
“你要不要吃點下火的藥?”郭貴人覺得這個事情就是著急也沒有辦法,皇貴妃見不到,這榮妃那邊也不會說,宮裡皇上也不來。
妹妹只能乾著急。
她也只能跟著幹上火。
這皇宮大了也不好,想要知道一點事,打聽都要費點功夫。
宜妃搖頭,吃甚麼藥也不管用,那鈕貴人要死了,是真的要死了,就是拖著日子。鈕貴人多少歲?才十幾歲啊!還沒有到二十歲的人。
人是討厭的,可一想到這隻要稍有不慎,自己說不得就會步入鈕貴人的後塵,那真的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娘娘那邊也沒有一點提醒過來,這後宮裡到底是要變天還是要做甚麼?
太皇太后已經出去了,為何宮裡反而更加動盪了。
郭貴人:“咱們現在只能等著,你說的不會波及到咱們翊坤宮來,那咱們也不要太過著急了,這人著急了就容易衝動的,咱們還是冷靜冷靜,觀望就好。”鈕貴人要死還是要活,都不歸她們管的,皇貴妃不說,皇上不說,後宮裡能知道的榮妃還病著。
她們能怎麼辦,除了等死還能怎麼辦!
宜妃知道是這麼個理,就是心裡難受啊,這眼看著事情要發生,自己兩眼一抹黑的,沒有一點安全感,這種感覺跟要殺她是一樣的。
“姐姐,你回去照看小四吧。”宜妃只能自己想辦法,還不能頻繁地出現這榮妃的宮裡,她跟榮妃的關係還沒有那麼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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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才是膽戰心驚的,以前還能問問榮妃,有了商量的人。
現在嗅到了這後宮裡越發凝重的氣味,然後不敢上門去,這榮妃還沒有原諒她。
她能找的人,就一個榮妃,一個佟嘉瑩。
兩個人,一個得罪了,一個病了看不到。
她在延禧宮裡急得團團轉的,加上家裡的人又被內務府撤了出去,這是一點訊息也摸不著。
“娘娘那邊可有甚麼指示的?”惠妃只能左轉右轉地,各種讓姑姑幫忙往佟嘉瑩那邊遞訊息。
宮女搖頭,“說是娘娘身邊全是皇上的人,她們的訊息遞不進去。”天菩薩的,這娘娘身邊都已經這般的嚴密了,難不成是娘娘出事了?
娘娘的身體一直不好,這平日裡常年的靜養就算了,每到冬日裡的時候,娘娘都會舊疾來犯,這一養病就是一個冬日。
難不成是娘娘今年的病來的兇猛?
她將這個揣測跟惠妃一說,惠妃心裡更加的沒底了,抓著宮女的手,“榮妃好些沒有?”娘娘的情況不知道,若真的是猜得這樣,惠妃覺得只怕是有人對著娘娘動手了。
要不娘娘這養的都差不多了,怎麼突然的就又倒下了。
這宮裡誰見不得娘娘好?難道是太皇太后?不過太皇太后已經去了熱河,如今還只是秋天,娘娘怎麼就病倒了?
宮女想了想,說:“姑姑去問了,不過榮妃娘娘身邊的海姑姑說榮妃娘娘還在休息。”這個是好了?還是沒有?她們不知道。
惠妃眉心皺起,榮妃真真就一個小氣人,她就是說了那麼兩句話,也真的沒有甚麼壞心思,她就記著,這都多久了?還記著。
她按著眉心,走了兩圈,又坐回椅子上,嘆氣,“大阿哥那邊也注意一點,這宮裡不太平的。”誰也料不到下面要發生甚麼事?那鈕祜祿氏到底是要死還是要活的?
皇上那邊也沒有個準話出來。
宮女點頭應下,最近御花園裡也沒有人去看了,以前到了這個時節,那賞菊的娘娘們絡繹不絕的,整日都能聽到那邊的嬉笑聲。
如今這宮裡安靜得連落一根針都能聽到聲音。
惠妃心裡害怕,這坐立難安,想了一個上午,還是自己跑去了鍾粹宮去,站在門口的時候,深吸一口氣。
榮妃小氣,她不是那樣的人,她大度一些,不跟榮妃計較。
海姑姑說惠妃來了,榮妃閉著眼睛不想睜開,如今她來這裡也不過是打探娘娘的意思。
“要不奴婢去回了惠妃娘娘,就說主子還沒有醒?”海姑姑也清楚,主子病了這一場,惠妃是第一日就來了,還守了半日才回去的。
惠妃娘娘對主子是真的關心,就是主子心裡有了疙瘩,還沒有解開。
榮妃再三睜眼又閉上,無奈道:“算了,讓她進來。”她的嗓子還沒有好,這說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惠妃以為榮妃不會見自己,等進來看到榮妃虛弱地躺在床上,本來就消瘦的臉,如今又小了一圈。
“瑚圖裡,你去看一會書。”榮妃將三公主支開。
三公主跟惠妃請安後,立刻就出了門,回自己住的東廂去了。
她已經搬去了公主所,不過她不怎麼在那邊住,反正阿瑪也不在鍾粹宮裡留宿的,她就這樣一直賴皮一樣賴在額孃的宮裡,沒有真的搬出去。
惠妃看榮妃這個樣子,準備的那些話又卡在了喉嚨裡,關心的問道:“你身體如何了?太醫怎麼也不在外邊守著的?”這照顧榮妃的太醫是怎麼回事,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外面守著嗎,要是萬一發生了甚麼突發的情況,難不成還要去太醫院裡請他來。
榮妃的嗓子啞得很,說話很費力,指了指外邊的西偏殿,那裡有個太醫現在正在候著的。
惠妃見狀,臉上稍微地好了一點,“你怎麼樣?現在能吃東西不?”
“還好。”榮妃吐出了兩個字,又喝了半杯的溫水,太醫一直叫她多喝一點水的。
惠妃走到床邊,皺著眉:“你這人也是的,怎麼還沒有入冬,就得了風寒,這等到了冬天,你怕是不能出門了。”她不是最喜歡說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的,現在這是甚麼情況?
榮妃看了惠妃一眼,不想回答,她生病難不成是自己願意的,誰知道會突然得了風寒。
惠妃見她不說話,又彆扭的坐在床邊,假裝給她掖被角,“你多捂一捂才是,我以前生病,在被子裡捂出一身汗出來,轉天就好了。”說著又罵:“這太醫也是沒用的,這都幾天了,你這身體還是這麼地虛,怕不是進太醫院裡混日子的。”
榮妃閉眼,不看惠妃,她這個嘴巴,也是說不出一點好話來。
惠妃罵罵咧咧的說了好一會,又才看著榮妃,彆扭道,“你別生我氣了,這好一段時間了,我都沒有個人說話。”她一邊道歉,又一邊的別開臉,不敢看著榮妃的眼睛說話。
這也怪不好意思的,都要三十歲的人了,還在這裡鬧小孩子脾氣。
榮妃沒說原諒的話,靠著枕頭,垂著眼,小聲道:“你最近別出門,把自己的宮裡看好。”榮妃能說的不多,娘娘那邊給的暗示也很少。
娘娘這番病重,大抵是真的遇上了事,又恰逢她也病了,說不定倒是個好事,這能夠避開一些禍事來。
“鈕祜祿氏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娘娘也不說一句的,我這本來就兩眼一抹黑的,現在更是甚麼都不知道。”惠妃說到這裡,心裡也是著急得很。
宮裡若是發生甚麼事,這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她們這些嬪妃,難保自己不會受到牽連的。
榮妃咳嗽了兩聲,指了指慈寧宮的方向,沒說話。
惠妃自己就已經腦補了起來,“是那邊又跟娘娘鬧起來了?這有甚麼好鬧的?娘娘就是個萬事不管的人,這後宮不是在皇上的手裡擱著的,她要鬧怎麼不找皇上去?”說完又後怕的看了一眼周圍,瞧著沒有甚麼人影。
榮妃心裡也這樣想的,娘娘就不愛這些,她倒是一直庇佑著她們這些不得寵的嬪妃,要不是娘娘的話,她們這些人在後宮裡生存哪裡這麼的容易。
惠妃停了一會,按著自己發脹的腦子,“這鈕祜祿氏跟那邊勾連了?”可到底不該啊,這難不成是拿著自己的身體來陷害娘娘的?
就娘娘現在的身體,保不齊還沒有鈕祜祿氏好,這鬧到最後要是娘娘身體真不行了,不……惠妃覺得還是佟嘉瑩的身體好起來才是,別不好。
菩薩千萬別聽到剛剛的壞話,她就是隨口那麼一想,真沒有這樣的期待。
娘娘要是身體不好了,她們這些嬪妃才是最遭殃的,皇上那裡可不是娘娘這樣心慈手軟的人,她們這些嬪妃只怕是日後要吃糠咽菜了。
榮妃點了點頭:“嗯。”不過不是鈕祜祿氏一個,大概是還有別的嬪妃參與,至於這個是誰,她現在還不知道。
娘娘那邊也不曾說,不過左右宮裡就那麼幾個人,她也能劃定一個大致的範圍出來。
“老天爺啊!真的是不叫人過兩天安生日子的。”惠妃咬牙切齒的,這真想拿把刀過去,直接給人殺了算了的。
這究竟要鬧些甚麼事?這宮裡大家安安靜靜,各過各的不好嗎?
“哎,你說這都是個甚麼事。”惠妃瞧著慈寧宮的方向,想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都多大的年紀了,好好的養老不行嗎?這非要跟皇上、娘娘鬧事,這鬧著要是那個賤人發狠了,對著後宮的嬪妃就來,這不是禍害她們嗎?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太皇太后這把年紀了,要不還是早點去陪著太祖好了。
榮妃不知道是個甚麼事,反正這個事情不是小事的,“你別出門。”她現在也不會出鍾粹宮,這個事大抵還沒真的發生,鈕貴人那裡可能只是前兆。
惠妃摸著心口,“我不出去了,今天就是過來看看你。”
“你好好養著,別多操心的,三公主那邊我會跟胤禔說,叫他多看著點。”惠妃說完又想起,三公主請假了,不去上書房讀書,“哎,你將三公主多留在你宮裡一段時間,等事情結束了再去讀書好了。”
三公主到底是個姑娘,又還小的。
榮妃點點頭,她是有這個打算的,這幾日讀書就暫時的不去了。
惠妃得到了訊息,可看榮妃這樣,還是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一會,最後又留了好幾個能促進飲食的偏方,這才心事重重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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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嘉瑩盤腿在床上坐著,眼巴巴的等著自己的雞絲肉粥,結果等霜玉一端過來,那白粥上面放了幾根雞絲,就叫雞絲肉粥了?
“雞絲呢?”佟嘉瑩著急的問道,不要告訴她,雞絲就這幾根。
霜玉回道:“主子,這個是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用的是上好的青腳雞熬的雞湯煮的粥。”這可是皇帝特意的吩咐的。
佟嘉瑩眼睛將這個碗看了個底朝天,“只有這幾根雞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