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本來是無意將這個事情，清算到太皇太后的身上去。
但是奈何太皇太后自己不甘心，非要找到乾清宮裡來。
太皇太后拿著柺杖的手緊了緊，“玄燁，你這是被貴妃蠱惑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宮外的百姓，怎麼說你？”
“太皇太后，臣妾覺得有功當賞，有過當罰，這大清的律例裡說，這天子犯罪與庶民同罪。”
“繼後做下的錯事，皇上懲罰繼後，於情於理上都沒有一點過錯。”佟嘉瑩立刻開始幫著康熙說話。
“至於百姓，那都是因為不知道內情，若是知道內情了，只會稱讚皇上，是一個慈父。”
康熙餘光瞥了一眼佟嘉瑩，剛剛說她的時候，沒見她這樣慷慨激昂的，說到他身上了，表妹就立刻變成了一個衝鋒陷陣的將士一樣。
族老們：“……”不敢說話，也不想說話。
這個話是這樣說，可還有一句‘家醜不可外揚’，這繼後做的事情，哪裡真的能夠說出來的。
這個說出來之後，那天下的百姓，不都得笑話他們皇家，治家無方的。
太皇太后被佟嘉瑩的頂撞氣得心肝都在顫，“貴妃倒真是巧言令色的，玄燁就是被她這樣糊住了眼睛？”
康熙見佟嘉瑩還要說，拍了拍她的手，“瑪嬤，有的話，朕真的不想說得那麼的明白。”
“這些年裡，後宮裡多少的事情，是瑪嬤在背後鼓動的，朕不是一無所知。”
“從鈕祜祿氏到烏雅氏，再到現在的鈕祜祿氏，這幾個人，哪一個背後沒有瑪嬤的手筆？”
“瑪嬤，你真的是為了朕好，還是想要藉著這些人，掌控朕的後宮，你自己心裡清楚。”
康熙對太皇太后，不是不防備的，當年皇考臨死前，還曾說過那一句，不要瑪嬤涉政。
可是沒有辦法。
瑪嬤必須幫著他穩固朝堂，他也接受瑪嬤這些年的控制。
但是現在不行了。
他看到瑪嬤做的這一切，他不能接受了。
太皇太后：“哀家幫著你，難不成還幫錯了？”不知好歹，若不是她斡旋，當年玄燁能夠坐上皇位？
康熙：“瑪嬤，你幫我，還是幫你自己，你心裡清楚。”瑪嬤要的是甚麼，他也是最近才回過味來。
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個事情，瑪嬤已經做過不止一回了。
這樣的事情，對瑪嬤來說，輕車熟路，她要養著五阿哥，到底是為了甚麼？
真的那麼喜歡？
不過是一個更好控制的人。
太皇太后沒有說話，她看著康熙，知道今天又不會有結果了。
“玄燁，你如今翅膀硬了。”
康熙：“瑪嬤，不是朕翅膀硬了，是瑪嬤你自己的野心太甚了。”
這個話一出來，佟嘉瑩立刻低著頭，那些族老們更是，現在自己為甚麼在這裡。
“瑪嬤，你回去吧。”康熙說完這一句，感覺自己身體有點輕鬆，“日後，宮裡的事情，瑪嬤就不要再管了，安心地頤養天年。”
這個話，就是要將太皇太后給軟禁在慈寧宮的意思。
太皇太后立刻被氣得撅了過去，她被人從乾清宮裡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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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突然陷入了一種沉默。
沒有人來打聽在乾清宮發生了甚麼，佟嘉瑩也不用想理由敷衍。
只是太皇太后病了。
這一回是真的病了，還是很嚴重的那種。
蘇麻喇姑日夜守著，金月跟著一起，太后被康熙點過去照看太皇太后去了。
太皇太后沒有半個月，就已經形容枯槁了。
“老祖宗，您可得好好的吃藥，爭取多活幾年。”太后的聲音有點譏諷，不過這個聲音不大，也就是太皇太后能聽見。
金月守在外邊，蘇麻喇姑過來，她就說太皇太后跟太后在說話。
太皇太后差點中風，不過好在不是，“其其格，你在這裡面做了甚麼？”鈕祜祿氏是甚麼樣的人，她心裡清楚。
這幾個孩子，絕對不是她手裡的人命。
一個兩個還能理解，但張氏生的兩個公主，鈕祜祿氏絕對是不會碰的。
太后端著藥，也不給太皇太后喂，就這樣算著，臉上帶著笑：“老祖宗，你還記得有一年，博翁闊的孩子沒了的事嗎？”
妹妹有過身孕，只是那個孩子，被老祖宗給打死了。
太皇太后的臉色一沉，“果然是你。”她就說，這玄燁對她的變化太大了，不可能只是因為鈕祜祿氏這一件事。
“貴妃是你的人？”
太后笑了：“老祖宗，你覺得有可能嗎？貴妃這樣善心的人，怎麼可能跟我同流合汙？”貴妃不會跟她是一夥的。
“你誤導了貴妃？”太皇太后立刻想明白。
太后不回答：“博翁闊以後再也不能當額吉了，她那個時候才十幾歲，她那是那麼地信任你。可是你隨意的找了一個藉口，打了她的板子，生生的將她的孩子給打沒了。”
“那個時候，老祖宗你是知道的吧？你是知道博翁闊有身孕了。”那個時候，她們都覺得太皇太后是好人。
哪裡知道，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太皇太后不說話，只是沉著臉看著太后。
“老祖宗，你不要這樣地看我，這樣顯得你很無能。”太后輕笑了一下，“你猜猜，你現在的身體，還能堅持多久？”
太皇太后抬手就要去扇太后的臉，只是太后躲了過去。
“老祖宗，你不要生氣，你怎麼也能活個三五六年的。”太后知道要如何挑撥她，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敵人，她比皇帝更加地瞭解太皇太后。
“你說，當年福臨，怎麼就這麼的恨你。”太后故意說道，“她那個時候跟我說，你這個額娘，心狠手辣又喜歡控制，把他當成自己的東西。”
“老祖宗，你說你是不是因為當年太祖喜歡宸妃娘娘，這才要在福臨身上找回來。”太后又偏了一下頭，“那太祖日後肯定是不想見你的，畢竟你害死了他最喜歡的八阿哥。”
太皇太后閉眼，她吸了兩口氣，高聲喊了人進來。
蘇麻喇姑跟金月是一起進來的，太后這個時候也沒有多說，就將藥給了蘇麻喇姑，“你也勸勸老祖宗，這身體是自己的，不要糟踐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