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這裡，不去未來。
佟嘉瑩想想又覺得好笑，時間不會停止的。
太子放假了，其實他本來是沒有這個假的，他本來應該是一年除開生日跟節日的時候，能夠放假以外。
其餘的時間，都應該在讀書。
可是佟嘉瑩說，他是一個小孩子，每年應該有幾天可以好好地玩的時間，康熙想了一下，給了春節的十天假。
佟嘉瑩：“……”這個假期，真的是少得可憐，比他們讀書的時候，還要少的假期。
當然清朝本來放假就少，皇帝是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在工作的人。
太子一放假就來找佟嘉瑩了，他坐在佟嘉瑩的旁邊，“佟娘娘，你是不是很不開心？”他感覺到甚麼東西在壓著佟嘉瑩，那種沉悶的氣息。
佟嘉瑩點點頭，“是有一點，不過很快就能過去。”她本來想要撒謊，可是看著太子那黑漆漆的眼睛，又不能說假話。
“這個只是我的情緒，一些不好的情緒，它會很快地從我的身體裡流出去。”佟嘉瑩想了一下，要是歷史的軌跡，太子以後會很倒黴。
那個時候，他可能比現在她還要有更多的壞的情緒。
其實佟嘉瑩不該有這些壞的情緒的，她覺得是這個天氣影響了她，太冷了，又加上自己對未知的事情的恐懼。
綜合起來，等到現在才爆發。
情緒，不管好壞，都要等它過去，不然會反撲。
“你為甚麼會不開心？”太子趴在佟嘉瑩的旁邊，他覺得佟娘娘也該是開心快樂的才是，為甚麼突然就變了。
這樣好像不是佟娘娘了。
佟嘉瑩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可能是因為今天的太陽不夠好。”情緒是很突然的事情，她並不能完全的控制。
太子不能是很能理解這個，他滿眼的疑惑，看著佟嘉瑩，“佟娘娘，你要我做甚麼，你才會開心？”佟娘娘以前會哄他，現在他也可以哄佟娘娘。
佟嘉瑩笑了一下，“那你給我讀一段你學的書。”
康熙很想要找一個太醫過來給佟嘉瑩看看，但是見到佟嘉瑩的時候，她又是一個正常人的樣子，他也不好說。
只是他也不知道，表妹怎麼就突然的變了，有點像是那種鬱結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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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佟嘉瑩看著窗外的太陽，又看那自由飛翔的烏鴉，其實清朝有專門餵養烏鴉的人。
每天都要爬到很高的架子上去，給烏鴉餵食的。
佟嘉瑩眼睛眯著，太陽很好，她一下就想開了，活著，她的想法不就是在這裡活著，怎麼看著那些事情的時候，自己心裡先過不去了。
本來還慶幸歷史是可以改變的，人生的走向是可以改變的。
現在還糾結起來，自己對未來的不知道。
不知道才好，知道了，就是一條通往必選的路。
霜玉發現佟嘉瑩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這十來天的時間裡，她跟芳姑姑還有霏玉，簡直要愁掉自己的頭髮。
“謝謝啊。”佟嘉瑩對著霜玉小聲說了一句，這幾天真的是多虧了他們陪著的，自己的情緒真的是來的無影無形的，去的時候也很沒有蹤跡。
霜玉一下愣住了，嘴巴抿著，不知道說甚麼好。
佟嘉瑩笑著捏了捏霜玉的手，“我今天想要那個鮮豔一點的絨花。”
霜玉眼睛酸了一下，立刻就去盒子裡找了，主子今天是要試試過年的時候，穿的衣裳。
佟嘉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其實她不太照鏡子，也不太想照鏡子，很多時候都是草草地看一眼，那裡面的人跟自己好像有點相似。
又好像是全然的陌生。
康熙看到佟嘉瑩恢復正常，這才問：“你最近在想甚麼？”這樣的低沉壓抑的表妹，也是他第一次看到。
佟嘉瑩想了一下，說：“我有點擔心我的未來。”這個絕對是她真心話，她就是擔心自己的未來。
那天給成嬪寫完平安健康後，她想這些人都在改變的話，那未來也一定是改變的。
她的那些舊有的想法，或是那些已經發生過的既定的事情，全部都變成了未知的，或者說是可能發生的。
也可能不發生了。
她在康熙二十年的時候，還是會跟以前一樣，成為皇貴妃嗎？
康熙不解，“你這個話是甚麼意思？”擔心自己的未來，她有甚麼好擔心的，這個後宮裡不會有地位再比表妹高的嬪妃。
她的未來簡直就是後宮嬪妃都想要的。
佟嘉瑩要怎麼說自己的擔心，肯定是不能說，她說：“就是想著秀女要進宮，日後宮裡的格局要改變，我自己有些不確定。”這個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原因是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先知’變成了一種過去式。
對未來沒有太大作用的時候，手裡又沒有任何的底牌，不能確保自己的自身是絕對的安全的時候，那種巨大的不安全感籠罩在自己身上時，自己的恐慌跟懼怕。
康熙愣了一下，這個是佟嘉瑩第一次在他面前說到那些秀女，他以前表妹都是不在乎這一件事事情的，沒有想過，她其實是在乎的。
“你不用擔心。朕不會讓你屈居人下。”康熙以前是不會說這樣的話，但是他看到佟嘉瑩的那一雙清凌凌的眼睛的時候，又想起表妹以前說的那些話，他願意給她一個承諾。
佟嘉瑩：“我知道的表哥，你說過的。”康熙很多時候都有這個意思，他說那些話也差不多是拐彎抹角的承諾，“就是還是會有一點擔心，不過都過去了。”
佟嘉瑩用小拇指比了一下，一點點大。
“就是一種自己的那種小人之心在作祟。”佟嘉瑩不可能說真的實話出來，要是說了她估計康熙會把她關起來，然後給她用刑，將她知道的相關的事情全部的說出來。
那個時候，她會變成一個生不如死的人。
至於變成‘先知’，被皇帝供起來當成神仙，這個是不太可能的，因為康熙不信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