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話，跟一把刀一樣，插在了康熙的心口。
他疼愛太子，一個是因為他是太子，另一個是因為太子出生就喪母，他有些憐惜他。
再加上這麼多年來，太子一直是養在他身邊的，康熙難免會將自己的慈父之心，全部傾瀉到太子的身上。
可這個隨著五阿哥他們的回來，看到虎頭胡頭腦的五阿哥，他又會想著這幾年沒有好好的看過這兩個兒子。
覺得有點虧欠。
佟嘉瑩只好別過臉去，不敢抬頭，這個事情，非要留著她在場做甚麼，康熙這個就是純不想要她好過了。
康熙柔聲道：“保成，你的額娘以後都不會回來宮裡了，她以後會一直住在外邊。”等他的陵寢修好了，就會移去地宮。
太子眼睛被眼淚洗過，亮得發光，“為甚麼？為甚麼不能回來，五哥哥都能回宮，為甚麼額娘不會回宮？”他以前乳母說過，說自己可憐，自己的額娘不在了。
可是他的額娘一直在啊，就是住在鞏華城。沒有住在宮裡而已。
現在阿瑪又說額娘永遠不會回來了？
為甚麼不能回來？是額娘不願意？還是阿瑪不許額娘回來？
康熙沒有想過要怎麼跟一個小孩解釋死亡的事情，他想了想，說：“保成，你的額娘已經死了，就是不在這個世界上的意思。”
佟嘉瑩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甚麼也沒有聽見，甚麼也聽不見，這樣的事情，為甚麼不能讓她出門去，為甚麼一定要她在這裡。
她有點難受啊。
要是康熙後面想起，自己跟太子在這裡父子深談的時候，還有她這個電燈泡在這裡，會不會對她有看法啊。
康熙就不能讓她出去嗎？
太子不能理解，他覺得自己的額娘就是住在鞏華城，住在外邊，跟以前那個討厭鬼一樣，都是在外邊住。
康熙見太子不能理解，只能說：“你可以將佟娘娘當做你的額娘。”說著又去伸手將佟嘉瑩給扯過去。
佟嘉瑩被迫無奈的上崗。
“那我是不是有兩個額娘了？”太子這樣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有一數，兩個，比那個討厭鬼多。
他贏了。
佟嘉瑩只能無奈的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她不想，一點都不想，還是當一個佟娘娘就可以了。
她跟太子的緣分再深下去，那可不好了。
要是這個世界的走向，是歷史的複製，那她跟太子，那簡直就是兩個悲劇。
還是兩個大寫的悲劇。
康熙見佟嘉瑩低著頭，沒有說不願意，“對，你可以有兩個。”康熙其實本意是想要鍛鍊一下太子，但是想到太子今年還不到五歲。
又覺得佟嘉瑩說的，現在太小了，等以後長大了，再說也不遲。
但是佟嘉瑩那個是為了避免火燒到自己身上，隨口用來敷衍康熙的，他真的是甚麼該信的不信，甚麼不該信的全部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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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嬪帶著五阿哥回去，也捨不得責罰五阿哥。
這個兒子，一直養在外邊，心裡有多惦念，只有她自己知道，盼了多久，才給盼回來。
回來惹事了，她也真的下不了手。
“你以後不要說這樣的話了，保清，太子的額娘不在了。”惠嬪說的時候，其實覺得五阿哥說這樣的話，實在有點過分。
對著一個小孩說你沒有額娘這樣的話，很傷人。
可說這個話的又是自己的兒子，她只能慢慢的教導。
五阿哥睜大了眼睛：“太子的額娘死了？”死了？太子是沒有額孃的人？
惠嬪聽到五阿哥這個吃驚的聲音，點點頭，“太子的額娘在太子出生後就去世了，你以後不要在太子面前說這樣的話，太子會傷心的。”今天要不是貴妃通知她快，說不定皇上就要罰保清了。
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有多重，她是一清二楚的。
“我不知道，我等會去跟他道歉。”他只是覺得太子纏著佟娘娘，都不讓他問那個金燦燦的花是哪裡買的，才說了這個話。
惠嬪拉著五阿哥的手，“保清，你是個好孩子對不對？”
“對！”五阿哥答得非常的乾脆，他當然是一個好孩子，家裡的所有的人，包括小黑，所有的人都喜歡他。
“那你也是一個巴圖魯對不對？”惠嬪看五阿哥這樣，心裡高興也難受，他長得這樣的好，說明他在外邊沒有受過任何的委屈。
可是回宮後……惠嬪斂下自己的心思。
五阿哥肯定的點頭，還拍了拍胸脯，“我以後要做大清最厲害的巴圖魯！”
惠嬪：“那你能不能答應額娘一件事？”
“額娘你說。”五阿哥現在豪氣萬丈，他以後是大清最厲害的巴圖魯，奶孃說過，額娘是這個世上最最最好的人。
他一定要對額娘好。
“你以後跟太子玩，你千萬不要再提到太子的額孃的事情，好不好？”這個事情過幾年，太子長大了，可能就知道了。
可現在太子不過四歲，肯定是不能理解死亡，但你說一個小孩，沒有額娘，他是能夠聽懂的。
五阿哥立刻就保證：“額娘，以後我不說這個。”他只是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一定不會說的。
奶孃家裡以前的小弟弟死的時候，奶孃哭了好久好久，太子那麼小，他肯定更能哭。
惠嬪說完這個，將五阿哥給摟在懷裡，保清這樣的善解人意，是她沒有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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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嬪抱著哭泣的五阿哥回延禧宮的事情，已經在天黑前，傳遍了整個皇宮，跟有人拿著大喇叭到處廣播一樣。
貓狗房裡的貓狗都知道了這個事情。
郭常在聽到這個事情，第一個覺得惠嬪要倒黴。
“你想多了，都是皇上的兒子，哪裡能厚此薄彼到這樣。”宜嬪覺得五阿哥不會有甚麼，這個不是甚麼太大的事情。
家裡孩子多的，哪一家沒有發生過孩子鬧矛盾爭吵的事情。
郭常在：“可是事關元后。”元后不是說是皇上真心愛著的女人，後宮裡的其他的女人，加起來都比不上元后一個。
要不太子也不會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