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不名山上，沈煉輕搖羽扇，站在孟懷錦跟孟瑜兩兄妹面前。
“對不起，我們沒能按時在兩個月內抵達不名山，我……”
孟懷錦拉著妹妹孟瑜直接跪在沈煉面前。
“哼。”
回應孟懷錦的，是一陣不屑的冷哼。
“既然知道無法按時抵達，為何還要堅持來見我？”
“因為，我和妹妹想要證明，我們真的努力了。”
“你們的努力又有甚麼意義，又能證明甚麼？”
孟懷錦陷入沉默之中。
沈煉稍作思索，羽扇輕揮：“罷了，念在你等不易，又如此心誠，我便破例收下你們吧。”
孟懷錦聞言，臉上一喜：“多謝師尊。”
一旁的孟瑜也稚嫩地磕頭致謝。
不遠處的丁不二無奈的看著這一幕，不由搖了搖頭。
“這部《虛空藏》是我生平所作，但凡你們能從中領會一二點要訣，便能在這片大陸成為一代宗師。”
孟懷錦滿懷激動地接過這部功法，然後再度對沈煉拜上三拜。
“以後若是有遇到不懂的地方 可以去問你們的大師姐，她會指導你們的，現在都退下休息吧。”
“是，師尊，您早點休息。”
等二人離開後，沈煉閉目轉身向遠處遊廊走出，同時開口道：“現在，該來談談接下來的計劃。”
話音一落，沈昭踱步出現在沈煉身後。
“合作吧，你應該清楚，想要除掉系統，單靠外力是很難達成。”
沈煉步入遊廊長亭，望著暗夜中奔流而下的瀑布，嘴角微微浮現一抹弧度。
“所以，擁有大道本源體的你，也無法除掉它麼？”
沈昭摸了摸鼻子，雙手環胸跟沈煉並肩道：“大道本源體是系統一輩子的追求，
也是登頂傳聞中大道的踏腳石，它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
沈煉蹙眉：“也就是說，傳聞中的道尊沈昭，終究也沒有登頂大道主宰對麼？”
沈昭搖搖頭：“極道巔峰九十九重已經是極限，任憑我如何努力，卻壓根連大道的門檻都沒摸到。”
沈煉羽扇一搖：“所以，我現在有一個不成文的設想。”
沈昭眉頭一皺：“你也有這種感覺？”
沈煉：“假設極道巔峰九十九重就是一個瓶頸，那打破他的契機是甚麼，
每次境界提升都會有一種氣壓上升，衝破頂上阻礙的體感，
然而到了極道巔峰九十九重之後，這種感覺卻縹緲虛無，任憑如何修煉也無法突破這種玄妙的感覺。”
沈昭笑了：“看來你也嘗試過許多辦法？”
沈煉：“能試的方法我都試了，我甚至愚蠢到按照武俠小說的方式，
廢棄原有修為重新從零開始修煉，結果最後卻只依然能停留在九十九重巔峰無法寸進，
如果一切可行辦法都無法登頂大道，那就只餘一種可能，大道……”
沈煉猛然抬手指天。
“大道境界，或許壓根就不存在。”
沈昭補充：“或者說，我們所經歷一切就是大道運轉一部分。”
沈煉：“如果這就是大道的答案，那我只能說這個玩笑開的令人惱怒異常。”
沈昭：“道本就無常，一切皆是虛妄，一切也皆在我們生活點滴日常之中。”
沈煉：“欺騙沈煉的代價，沒有人能承受的起。”
沈昭笑了：“所以，我們眼下就暫時放下一切成見，進行一次合作吧。”
沈煉嘴角一撇：“看來你對如何針對系統已經有自己的辦法了？”
沈昭：“需要有你這樣的強者合作才能達成。”
沈煉輕搖羽扇，抬眸看天，卻是不發一言。
沈昭瞭然：“你心中對她有愧疚對麼？”
沈煉搖搖頭：“欠她的，我會加倍還回來，她不該愛上我這樣一個人。”
沈昭：“愛一個人能如此奮不顧身，說實話，我是真的很動容，縱使身為九界萬方巔峰，也會對人世百態的情愫感到揪心。”
說著，他投出一個酒葫蘆。
沈煉接過後，直接扒開塞子淺飲一口。
接著又投回到沈昭手中。
“說出你的佈局，我跟那玩意兒之間，也是該有個了斷了。”
沈昭微微一笑，隨即將自己的計劃小聲跟沈煉和盤托出。
沈煉聽完後，微微點頭：“那就按你的計劃佈局，我會全力配合你，阻礙佈局的一切外因我會親自處理。”
沈昭背過身：“我先去引系統往虛淵之巔，等你匯合。”
話畢，沈昭已經消失在不名山。
沈煉輕搖羽扇，沉思片刻，踱步向蘇夢瑤所在房間走去。
此刻，蘇夢瑤還在房間裡為沈初雲的死而傷心欲絕，致使沈煉到來都不自知。
看到自己徒弟哭哭啼啼的模樣，沈煉直接冷聲道：“你哭夠了沒有？”
蘇夢瑤抬眸，努力壓住心中悲傷，上前行禮：“參見師尊。”
沈煉步入房間，看了眼四下佈置，隨後坐在她床榻前。
“蘇夢瑤，我現在有個疑問，想要聽你親自回答我。”
“師尊，請問。”
“如果你是天道垂憐的氣運之子，註定一生璀璨輝煌，你會用這份能力去做甚麼？”
蘇夢瑤一愣，隨後緩緩道：“天道之子，意味著責任和重擔，既然接受了這樣的命運，那就要為億萬生靈的生計而負責。”
沈煉：“當你站在萬仞山峰上往下看時，見到了是怎樣的風景？”
蘇夢瑤：“我只會看到更多需要幫助的生靈，需要我去搭救。”
沈煉反問：“靠你一個人，救的過來麼？”
“我會努力。”
“很多事，註定努力只是無用功，如果這樣你還會願意麼？”
蘇夢瑤聞言，頓時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沈煉站起身道：“任何人都該有掌握自己命運的權力，彼此相互扶持本該是基本倫理道德，
然而在這殘酷的修真世界，道德已經成為最無用之物，因為所有人的命運，在他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天道所安排好，
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為師見過太多太多，那種無法左右命運的無力感，沒有深切體會過的人，是無法感觸的。”
蘇夢瑤：“師尊，你的意思是，被左右命運才是最殘酷的？”
沈煉點頭：“犧牲極大部分人的氣運去培育極少數所謂的天之驕子，你覺得這世道公平麼？”
蘇夢瑤眼神堅定無比：“如果天道之子的身份，會給無數人帶來災難，那我寧可不要這個強加在自己身上包袱。”
沈煉：“你可得想清楚了，失去氣運之子的身份，你的命運只能由你自己決定，今後是好是壞都怪不得別人了。”
蘇夢瑤反問：“命運不是本就該握在自己手裡，是這樣麼，師尊？”
沈煉笑了，笑的十分欣慰。
蘇夢瑤，或許是他幾萬年輪迴人生中，極少數能讓他笑的人。
這個徒弟，收的值得。
“夢瑤，今後，你就是不名山之主了。”
話畢，沈煉直接甩出那部洛嫣不曾修煉的《五帝真經》。
“好好修煉，不出三十年，你註定問鼎這方世界巔峰！”
“現在開始，你，出師了！往後的餘生由你自己親手創造。”
說話間，沈煉已經化作陰陽二氣，消散在夜幕之下。
“師尊！”
望著沈煉消失的方向，蘇夢瑤眼角淌落兩抹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