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咯噠噠……
漆黑的夜空之下，幽冥馬車發出一聲淒厲長嘯，催動四足向不歸路方向疾馳而奔。
車廂內，沈煉閉目居中輕搖摺扇，看似正在休息，實則暗中運轉不毀金身以天地根滋養緩緩提升修為。
左右兩側，蘇夢瑤懷抱不名鋒一臉從容。
反觀杜冰雁卻是始終坐立難安。
“師姐，你在緊張甚麼？”
“我，我哪裡緊張了，不要瞎說。”
杜冰雁忙反駁了一聲，但抖動的身軀卻是出賣了自己此時內心的焦慮。
蘇夢瑤輕笑一聲，不再答話。
“你到底在緊張甚麼？”
或許是杜冰雁的情緒讓沈煉無心修煉，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聲。
杜冰雁：“師尊，藥王琉璃谷乃是太古大陸聖地，我這樣低微淺薄的修為，怎麼可能成為谷主？”
“嗯？為甚麼你覺得不行？”
“因為，那裡可是天下靈藥聖地，每一任谷主皆是舉世無雙的天才，以弟子現在的修為入主，又該怎麼服眾？”
“笑話！”沈煉冷哼一聲，“我問你了，藥王谷是做甚麼的？”
杜冰雁如實回道：“自然是為全天下培育靈藥仙藥的地方。”
沈煉眼神一凝：“所以，這和谷主的修為又有甚麼聯絡？”
“這……”
杜冰雁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畢竟能成為一片區域管轄者，哪個不是實力出眾？
就自己現在這聚氣境修為，就妄想要成為藥王琉璃谷谷主，那不是痴人說夢麼？
“我說你能當谷主，那就一定能當上，你只要努力提升自己的藥理醫術便足夠了，
其餘瑣事不在你考慮範圍，還有，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現在一副廢物不堪的模樣，
再有下次，我直接送你輪迴，沈煉身邊從不留廢物，你聽清楚了沒。”
“是，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對於沈煉的威脅，二女都不會懷疑真實性。
經過這幾天相處，她們已經摸準了沈煉的性格。
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順從他，否則光那張嘴巴也能把你損的爆體而亡。
其實，在二女經受考驗時，丁不二也曾跟沈煉提過：“你殺人直接殺了就行，能不能別那麼多廢話損人。”
結果，丁不二直接被沈煉一句話懟的沒了下文。
“既然不願意說話，又為甚麼要長一張嘴巴？乾脆把自己毒啞吧。”
見杜冰雁還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沈煉眉宇不由緊了緊。
“你知道螻蟻為甚麼是螻蟻麼？”
杜冰雁搖搖頭。
“螻蟻之所以是螻蟻，就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就這樣放在你眼前都不願主動爭取，總是以各種未發生惡況當做退縮的理由，
殊不知，當螻蟻退縮不前的時候，另一群不甘一輩子都是螻蟻的螻蟻，卻不願意放棄這種機會，
哪怕明知前途充滿無盡的兇險，也無法動搖改變命運的決心，
而那部分螻蟻，最後卻成為了螻蟻口中敬仰的物件，
而你，是打算當只甘從命運的螻蟻，還是擺脫螻蟻的逆行者？”
“我……”
杜冰雁雙手握緊裙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路就在你眼前，至於路的盡頭是甚麼，只有走過以後才有資格評判，
唯有踱步不前，連第一步都不敢邁的人，註定連一絲希望都沒有，
杜冰雁，我現在只問你一句，你到底願不願意當踏出那一步的螻蟻？”
杜冰雁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師尊說的不錯，如果我不踏出那一步，真就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我，願意當藥王琉璃谷谷主！”
說出這句話，她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眼中多了一絲期許。
“很好，那就帶著這份自信，準備迎接你嶄新的人生！”
話畢，沈煉直接化出先天劍骨。
“知道這是甚麼？”
一見到先天劍骨，蘇夢瑤體內尚未覺醒的至尊劍骨開始隱隱錚吟，似乎與劍骨產生劇烈共鳴。
“你應該感受到了，對麼。”
沈煉看了眼蘇夢瑤，知道她體內至尊劍骨起了反應。
蘇夢瑤點點頭：“師尊，這是甚麼？”
“弈劍閣宗主的先天劍骨！”
“甚麼？”
二女齊齊一驚。
這段時日江湖上發生的事，她們自然也聽說過，也早有了心理準備。
但萬沒想到，居然連南宮璃的先天劍骨都被挖了出來，著實讓二女心中無比膽寒。
“你們在顫抖甚麼？難道在同情那賤人，嗯？”
蘇夢瑤忙道：“不，師尊你誤會了，我只是沒想到，堂堂弈劍閣宗主居然會落得這個下場。”
沈煉冷目一瞥：“小小弈劍閣就是你認知的全部麼？劍帝司馬舟就是你畢生追求的目標？如果是，那我只能說你們的眼界太過狹隘！”
聽到沈煉這麼說，二女齊齊感到震驚。
弈劍閣享譽南域上萬年，劍帝更是一代神話，受盡世人膜拜。
可在他眼裡，卻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在我眼裡，劍帝也好，弈劍閣也罷，
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既然你們願意尊我為師，
那今天我就再給你們上一課，盲目崇拜偶像的人，永遠改變不了螻蟻的本性！”
“修真一道，追求的只有一個法則，那就是實力為尊，沒有實力永遠都是被欺壓的物件，
與其有精力去崇拜一個遙遠的傳說，為何就不讓自己變成那個被崇拜的傳說？”
“記住一點，在這殘酷的世界，想要獲得尊重，靠的永遠都是實力！”
蘇夢瑤和杜冰雁用力點點頭：“多謝師尊教導。”
“嗯。”
沈煉應了一聲，忽然手一捏，先天劍骨頓時出現寸裂跡象。
二女幾乎異口同聲：“師尊，你……”
“閉嘴！”
沈煉厲聲打斷二人。
“先天劍骨曾是我為南宮璃取來助她登頂巔峰，現在那賤人的東西我用著實在噁心，不如就便宜給你吧。”
話畢，大道鑄煉手啟動，僅僅只是一瞬間，先天劍骨化為了十三枚銀針以及一把匕首。
“拿去！”
他將銀針和匕首都交給了杜冰雁。
“天王藥理篇中有一套金針度氣法門，可治理各種修真界疑難雜症，
有了這先天劍骨化成的銀針輔佐，今後你行針也能事半功倍。”
“至於這把匕首，可以助你手術時開膛破肚，也可以在必要時候用來護身。”
“多謝師尊。”
杜冰雁心中感動不已，接銀針和匕首的手都在顫抖。
“這套醫具就命名為先天太乙針，就當是你提前成為藥王琉璃谷谷主的禮物，
但如果你無法勝任谷主身份，我會用這套銀針，讓你魂飛魄散，你聽明白了麼。”
“弟子，一定不會辜負師尊期望！”
“哼。”
馬車繼續向前疾馳，在天亮時分，終於抵達了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