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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第1030章 名字

2026-04-17 作者:不可名狀的流年碎碎冰

袁紫衣臉色陰沉,死死的盯著那頭神色大變的湯沛。

餘光悄悄瞥了眼就那麼飄在眾人上空的黑袍身影,心中暗道,此刻雖亂,卻是她一直想要的機會。

倘若這位前輩果真會對違反規定的人動手,那湯沛情急之下,勢必承認兩人之間存在私怨。

這裡在江湖上頗負盛名的掌門、高手雖然不是特別多,但作為揭穿這老賊真面目的場合,卻也是夠了。

足以告慰孃親的在天之靈!

果然,隨著頭頂上那冰冷的視線傳來。

湯沛瞬間失了方寸,蒼老的臉上又驚又怒,指著袁紫衣大聲喝道:“前輩!我從入府之日開始,就從未對旁人動過手,是此人構陷於我!”

袁紫衣則語氣冰冷道:“是麼?那為甚麼我不構陷旁人,偏偏構陷你這位名動天下,甘霖惠七省的大俠?這對我有甚麼好處麼?”

“你...”

感受到半空隱約傳來的威壓。

湯沛心中震恐,自己可不想死在這個地方。

慌忙向著高處那道身影拱手道:“前輩容稟,此女乃我府上一個賤婢女兒,當初我見她母女二人顛沛流離,可憐的緊,好心收留她二人在我府上幫傭,誰料她娘袁銀姑是個恩將仇報的賤人,盜取了我府上大量珍寶想逃,被我拿住,想是怕我報官,當晚就懸樑自盡了,以至於這小賤婢懷恨在心,今日之構陷,完全是要報她的私仇,望前輩明鑑!”

這老賊...反應好快!

袁紫衣水汪汪的眸子頓時燃起仇恨的火焰。

也是,這湯沛幾十年來都在扮演急公好義的大俠,這種張口胡扯,對他而言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果然,隨著湯沛開口,在場的那些江湖高手皆點頭稱是。

紛紛表示相信他的人品。

只有少部分知道點湯沛底細的則暗暗露出不屑的表情,但在這種情境下,自是不會出來幫袁紫衣說話。

湯沛見袁紫衣俏臉漲紅,滿臉憤憤之色,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一抹冷笑。

心想,就憑你這小丫頭片子也敢跟我鬥。

且不說那位前輩會不會管你我之間的私仇。

老子自打來到此地,便韜光養晦。

對方每日所賜的青草都硬著頭皮吃了,想害老子,再等個幾百年吧。

當即高聲道:“各位同道,湯沛何人,這些年來,想必諸位早已知曉。今日之事,乃是她空口無憑,公然攀咬,還請諸位做個見證,前輩宅心仁厚,救我等到此,乃天高地厚之恩,前輩指定的規則,我絕不敢違背!”

不遠處,朱媺娖跟隨著陳鈺來到人群中。

她不認識袁紫衣,卻多少聽說過湯沛的名號。

見此人言辭鑿鑿,滿面悲憤,不由得秀眉蹙起,瞥了袁紫衣一眼。

好沒用...

陳鈺心中吐槽,心道這顛婆反應是挺快的,卻是低估了湯沛的無恥。

這種人,你不拿出甚麼實質證據來,對方能認麼?

好在袁紫衣並非全無準備。

朗聲道:“湯沛,你此次為何叫這些掌門隨你去回疆,你敢說嗎?”

湯沛冷哼了一聲:“自是為了回疆的那些百姓,戰亂將起,我等習武之人自該盡一份力,用所學武功儘可能的庇護那些平民,這些掌門都是這個念頭!”

袁紫衣神色冷峻,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將之拆開了以示眾人:“眾位請看,這是何物?”

五湖門掌門人桑飛虹站的地方離她較近,當即湊上來瞧了一陣。

待回過神,已然是俏臉漲紅,氣的酥胸起伏:“好狗賊!”

旋即對著湯沛怒目而視。

眾人紛紛湊上來閱覽,認出上頭是湯沛的字跡,內容乃是寫給清廷徵西大軍主帥富寧阿的。

原來湯沛之所以糾集眾人,絕非像他說的那般偉光正,而是想著要將這些人帶到大軍陣前,交由清軍主帥對付紅花會中那些高手的。

信上湯沛很直接的表示,這些掌門可用則用,若是不從,便乾脆殺之。

自己在江湖上頗有地位,事後可代為安撫那些沒了掌門的門派,實則就是堂而皇之的兼併其他門派。

“湯沛,你怎麼說!”

見眾人紛紛投來憤怒的眼神,湯沛一時心慌。

但想起此地禁鬥,諒這些人也不敢當著那位前輩的面再動手。

冷笑道:“你們莫要受她矇騙,這賤人瘋了,為了替她那下賤的孃親報仇,甚至不惜偽造書信,若是你等相信,老夫無話可說。”

果然,眾人憤怒歸憤怒,但迫於高處那道黑色身影,一時也不敢做些甚麼。

哪怕是憎恨被湯沛利用,但如今最要緊的是從這個地方出去,此間主人不開口,大夥兒也不會去觸那個黴頭。

袁紫衣緊咬貝齒,正思索著對策。

忽聽高處那道身影冷冷道:“本座本無意參與你等爭論,但素來厭惡旁人矇騙於我,是真是假,我自可分辨。”

說著緩緩落地,徑直走到袁紫衣跟前。

袁紫衣一時無比緊張,咬牙道:“前輩,我與這湯沛確有私仇,不過並非他剛才胡扯的那樣,我母親當年被佛州鳳天南侮辱,生下了我,為逃離此人魔爪,她帶著年幼的我一路流浪,為了餬口,帶我在這湯沛府上做傭人,誰料這老賊人面獸心,以暴力強行侮辱了她,她不堪其辱,最終懸樑自盡...”

說著緩緩將自己的假髮摘了下來,露出了光潔的腦袋。

此刻眼泛淚花,哽咽道:“我娘自盡之後,年幼的我被師父百曉師太所救,帶到回疆,替我剃度,傳我武藝,待我學成後,我拜別師父,東行為母報仇。我向佛祖起誓,方才絕無虛言,還請前輩明鑑,莫要被他恭順的外表所騙。”

李沅芷久在紅花會,對袁紫衣也多少有些瞭解,知道她此言非虛,不由得心生憐惜。

只是暫時沒有得到陳鈺的傳音指示,故而沒有開口。

“又是一個死光頭...”

陳鈺小聲吐槽道。

見朱媺娖冷冷的看向自己,他立刻抿嘴笑道:“師父,我沒說你呀,你是美公主,看你頭髮多長。”

朱媺娖這才哼了一聲,壓低聲音道:“鈺兒,你是要為她出頭麼?”

在袁紫衣摘下假髮的剎那,她便更傾向於相信此人。

倘若湯沛真的淫辱了對方的孃親,害得對方自盡,還意圖出賣這些江湖好手給韃子做鷹犬,她不介意現在就出手幹掉他。

出個屁頭。

陳鈺心中吐槽。

說真的,純粹是衝著那高階獎勵看了。

有鳳天南的例子在前,就袁紫衣這性格,若是真越俎代庖將那湯沛殺了,對方恐怕也不會念及自己的好。

不過在場的這些掌門不少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能再收一批為己用,倒也還行。

想到這裡,他立刻清了清嗓子。

鑽進人群之中,大聲叫道:“閃開,都閃開!!”

眾人原本大氣都不敢喘,忽見一粉雕玉琢的少年郎撲騰過來,一時雙眼一亮。

暗道這小子好生俊俏!

袁紫衣正惴惴不安的等待著“此間主人”的回話。

見他突然冒了出來,也是呆住了,擦了擦眼角,不知這壞蛋要做甚麼。

悄悄看了眼那黑袍身影,壓低聲音:“你...”

可話音未落,耳畔便傳來陳鈺溫潤的嗓音:“想報仇就閉嘴。”

袁紫衣怔怔的看了他紋絲未動的嘴唇一眼,知道這是高深的內力傳音技巧。

心中緊張的厲害,擔心對方此舉會引得那位高人不快。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瞧見那窈窕的黑袍女子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翹起了幾分。

一時嬌軀輕顫。

看看陳鈺,又看看那人,心中疑竇叢生。

李沅芷清了清嗓子,故作高傲:“你這娃娃倒是漂亮,不過怎麼這般無禮,你家大人何在?”

陳鈺雙手叉腰,本欲開口,卻被身後一雙藕白色的手臂抱起身來。

回頭一看,竟是那五湖門掌門人桑飛虹。

對方俊俏的臉上甚是擔憂,用眼神示意他莫要開口,觸怒了這位前輩。

你倒是個好心的...

陳鈺眼神深邃,心中暗道,既如此,以後便要你給朱媺娖打下手吧。

“我乃星宿大爹。”

他朗聲道:“我是跟師父一起來的,她老人家見不得你們這群江湖義士被奸人矇蔽,淪為韃子鷹犬,故而要我來拆穿這老賊的真面目。”

說著指向湯沛。

對方臉色驟然陰沉,怒道:“小子,你找死是不是?前輩面前豈容你放肆!”

“你放肆!”

李沅芷聲音一寒,清冷的喝聲將對方嚇的渾身戰慄,慌忙拱手垂首。

再度面向陳鈺,聲音卻是柔和了幾分:“大爹,你的師父是誰呀。”

別這麼叫,高手風範都掉沒了。

陳鈺不禁腹誹,指向袁紫衣身後道:“我的師父,乃是大明長平公主殿下,就在這裡,你等還不參拜?”

朱媺娖幾乎是莫名其妙的又暴露了身份。

有些迷茫的對上眾人齊刷刷看來的視線,邁步走上前來,冷著臉沒有開口。

“小弟...”

桑飛虹捏了捏他的腰,臉色古怪道:“之前我領你們入府的時候,你不是說你師父叫甚麼百變星君麼?這公主又是怎麼一回事?”

陳鈺冷哼一聲:“你等困在此地不知情,我師父長平公主朱媺娖已經在五臺山上獲得了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等一眾群雄的擁戴,準備反清復明,撥亂反正!知道爾等被這湯沛老賊矇蔽,特來相救。”

看向朱媺娖,微笑道:“師父,你說是也不是?”

此種場合,朱媺娖自然也不會拂他的意,頷首道:“不錯。”

見周遭眾人又驚又喜,湯沛不禁滿頭問號,心想這對瘋子師徒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當即大聲叫道:“前輩乃得道高人,豈容爾等在此胡言亂語,大明早就亡了,甚麼長平公主,少在這坑蒙拐騙!”

“你鬆開。”

陳鈺扭頭對那桑飛虹道。

旋即從她懷中跳下來,叉著腰冷笑道:“我是整人菌子,從來不坑蒙拐騙,不僅如此,我還有叫人說真話的本領,那誰...”

他看向李沅芷:“你將我抱到那老賊面前,我保證叫他說出自己的罪行。”

“哦。”

李沅芷歡喜的將他抱在懷裡,兜帽下,水汪汪的眼眸撲閃撲閃。

鼻子動了動,不由得面頰微紅,心想師父身上好香。

袁紫衣就算是再笨,此刻也瞧出來了,這前輩多半是旁人偽裝的。

那人這麼做,莫不是為了自己...

她輕咬嘴唇,眼睜睜看著陳鈺被抱到了湯沛跟前,卻不知他要做甚麼。

“前...前輩...”

湯沛及其手下眼見著兩人逼近,心中甚是不安。

下一秒,只聽陳鈺一聲斷喝:“住口,看著我的眼睛!”

剎那間,真九陰的移魂大法發動。

對上那深邃的視線,湯沛只覺渾身一凜,頓時就像不受控制了一般,雙目無神了起來。

“我問你,袁銀姑到底是怎麼死的!”

耳畔傳來陳鈺的聲音。

湯沛睜大雙眼,僅在片刻,便不由自主的說道:“這賤婦生得副好皮囊,當時在我府上做傭人,我要納她為妾,她竟不從,只得用強,誰料她不識抬舉,竟上吊自殺...”

話剛出口。

周遭便鬨鬧了起來,“禽獸”“偽君子”“人面獸心”的罵聲不斷。

湯沛眼神瞬間清明,臉色大變,指著他顫聲道:“你...你用的甚麼妖術!”

“閉嘴。”

陳鈺面無表情,雙眸流轉著淡淡的金光:“我再問你,你是不是要將在場的這些人當做投名狀,傅康安的天下掌門人大會沒成,你打算用別的辦法投靠清廷?”

湯沛再度陷入混沌之中,點頭道:“不錯,這些人本就是爭名奪利之輩,甚麼接濟流民,都是幌子,還不是為了為各自門派爭奪江湖話語權?既如此,還不如便宜了老夫。”

桑飛虹氣的渾身顫抖,指著他破口大罵道:“湯老賊!我與你勢不兩立!”

“真是錯看你了!湯沛,我艹你媽!”

“老子雖然想門派光大,卻也沒想過投降韃子,想要我先天拳三百餘弟子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罵麼?老子先打死你個老畜生!!!”

一時間,群情激憤。

大夥兒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砍死湯沛。

這位三才劍掌門,“甘霖惠七省”直到此刻方才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甚麼,是又驚又怒,高聲叫道:“你等莫要被他矇騙!我是中了這小賤種的妖術!”

“你自己親口說的,旁人還能誣陷你麼?”

袁紫衣怒道:“老賊,今日我便要替我孃親報仇!”

說著,卻是不由得看了陳鈺一眼。

秀美的眸子掠過一抹感激之色。

旋即便飛速掏出軟鞭,向著湯沛衝去。

“前...前輩!”

湯沛眼見事態不妙,連忙朝著李沅芷抱拳,慌亂道:“這些人不遵你的命令,竟敢在這裡動手,還請前輩將他們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便聽見那兜帽下的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順勢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雪白嬌嫩的俏臉來,嘴角翹起:“我可救不得你,你這老東西不是好人,袁姑娘,快動手吧。”

“你...你們...誑我!”

湯沛勃然大怒,面對袁紫衣直奔他面門而來的軟鞭,頓時雙拳蓄力,吼道:“草你媽,當老夫是軟柿子,先殺了你這小賤人再說!”

兩人頃刻間戰在一起。

其他掌門也忍不住心中憤慨,朝著湯沛的那些心腹重拳出擊。

一時血花飛濺,慘叫聲不絕於耳。

朱媺娖本欲出手,卻見陳鈺快步來到她的身邊,抬起手低聲道:“正主來了。”

她瞳孔輕顫,剎那間,只覺周遭氣氛陡變。

不遠處的湖面驟然泛起了漣漪,寒風吹來,甚是冷冽。

僅在瞬間,眾人便被濃郁的灰霧盡數籠罩。

方才還在死斗的眾人紛紛停下各自動作。

驚懼的看向那緩步走來的黑色身影。

來人的個頭其實要比李沅芷高上幾分,隨著邁步前行,周遭的氣溫正飛速下降。

伴隨著清脆的滑動聲,一柄古樸的長劍被那人緩緩抽出。

“師父...”

李沅芷害怕的躲在了陳鈺身後。

陳鈺卻是微微眯起雙眼,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慌亂。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恐怖的劍意。

若非返璞歸真,斷不至於如此。

“前輩,前輩...”

湯沛硬生生吃了袁紫衣幾鞭,此刻已經是渾身染血。

連滾帶爬的跑到來人身旁,用顫抖的聲音告狀。

說自己老實本分的待在這裡,可這些人卻不遵她號令,竟大打出手,甚至要取他性命。

面對湯沛的哭嚎聲,來人自始至終都未曾說話。

只是透過那生生遮蓋住對方面部的兜帽,陳鈺卻是能感受到對方的視線早已鎖定了自己。

眾人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喘,有些膽小的已經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陳鈺目光如炬,若無其事的對上那人的視線。

右手輕輕搭在了朱媺娖的手腕上。

“你...叫甚麼名字?”

來人聲音清澈嬌嫩,輕聲詢問。

朱媺娖秀眉蹙起,冷聲道:“此間詭異,皆是由你而起?我師父還有袁大哥青姐姐她們現在何處?若是不說,我可要動手了。”

“你...叫甚麼?”

對方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問道。

朱媺娖見她再度邁出半步,頓時渾身戒備,感覺此人甚是怪異。

下一秒,凌厲的劍氣疾馳而來。

陳鈺動作極快,握住朱媺娖的手,提劍格擋。

伴隨著清脆的碰撞聲,兩邊衣決飄飄,皆毫髮無損。

周遭其他人手中的兵器卻是被震的“嗡嗡”作響。

李沅芷緊張的合上雙眼,再睜開,有些膽怯的向外望去。

“你叫甚麼?”

對方第三次發問。

這次朱媺娖總算是開了口,聲音清冷道:“我不會告訴你這邪詭之物的。”

對方沉默了一陣,似是微微垂下頭去。

不對啊。

李沅芷看了看陳鈺,感覺對方問的是自家師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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