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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第1016章 警告

2026-04-08 作者:不可名狀的流年碎碎冰

夜色中,空氣瀰漫著血腥味。

陳鈺負手而立,小小的身軀踏風而行,懸停於驚慌失措的鄭克塽上空。

周遭有數十把兵刃盤旋流轉,在月色的映照下,透著刺骨的寒光。

關安基、李力世,等一眾天地會弟子被他身上那股巨大的威壓壓的抬不起頭來,渾身骨骼“咔咔”作響。

艱難的抬眼向上看,心中驚懼萬分。

這是何等神鬼莫測的手段!!!

鄭克塽已經被嚇尿了,極致的恐懼令他渾身痙攣,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特別是在聽見陳鈺方才那番冰冷又戲謔的話後,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遭遇,更是身抖如篩糠,大聲告饒。

“小...兄弟...”

陳近南被乾坤大挪移的氣勁壓的喘不過氣,此刻臉色甚是蒼白。

雙手深深嵌入身前的黃土中,咬緊牙關,艱難道:“他...固然有罪...還請...”

“陳近南...”

回應他的,是陳鈺冰冷的言語:“說話前先想清楚,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

“總舵主!”

關安基等人瘋狂朝陳近南使眼色,面對這麼個狠角色,鄭克塽之死已經是蓋棺定論,若再牽連了天地會,實屬沒必要。

陳鈺眼神睥睨,淡漠的掃了陳近南一眼。

微微抬起右手食指、中指,環繞在他四周的數把兵刃便輕飄飄的飛出了佇列。

懸停在了鄭克塽身邊。

“小兄弟...小爺,我...我錯了,行嗎?”

鄭克塽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如今死到臨頭,說話的語氣堪稱諂媚到了極致,聲音顫抖道:“我...我回去就跟我父王說,與你師父...結盟,她,她老人家是長平公主,我等都是她的臣子,莫要...傷了和氣...啊~~~~~”

話音未落,但見五道寒芒飛速掠過,鄭克塽吃痛,大聲慘嚎。

鮮血噴湧而出,潑灑滴落在地面上。

“救我,救我啊!!!”

鄭克塽疼的涕泗橫流,尖叫著不斷求饒:“陳永華,陳軍師,我若死了,你如何跟我父王交代!!!”

陳鈺瞥見不遠處臉色有些蒼白的阿珂與阿琪,聲音柔和了下來:“你倆離遠些,背過身去。”

阿珂與阿琪對視一眼,乖巧的點了點頭。

兩女自然樂得瞧鄭克塽去死,不過阿珂畢竟有孕在身,擔心血腥的東西看多了,會影響腹中孩兒。

兩女迅速跑出了十幾步,來到一旁的山道上。

聽著身後鄭克塽帶著哭腔的求饒聲,壯著膽子向後看去。

只見陳鈺好似神只,在幾十把兵刃的簇擁下懸於半空。

下方密密麻麻跪倒的二十餘人,像是在等待他的審判一樣。

“鈺郎果然是神仙...”

阿珂粉頰暈紅,痴痴地看著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嬌聲嘆道。

阿琪跟著點了點頭,眼神複雜。

她心知鄭克塽對於自家情郎而言不過是路邊的一條野狗。

之所以當著那天地會陳總舵主的面施以這般酷刑,估計有鈺郎自己的考慮。

輕輕捂住阿琪的雙眼,自己也微微扭過頭去。

“小兄弟...”

陳近南聽著鄭克塽逐漸虛弱的哀嚎,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你武功高深莫測,何必...”

殺生不虐生,縱使天大的仇怨,又何必如此...

這實在有違他的俠義之道。

“我姓陳,名鈺。”

陳鈺緩緩吐出幾個字來。

幾乎是在同時,鄭克塽、陳近南、關安基等人皆震驚的看向了他。

“陳鈺...你...你是那位南境之主!!”

關安基失聲道。

然而看著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將眼前之人與那日在南境使團入京時瞧見的青年聯絡到一起。

“哦,也對,按照你們的眼界,確實是無法理解。”

陳鈺嘴角微微勾起,霎時間,衣衫翻飛,洶湧白氣將他周身籠罩。

僅在片刻, 那嬌小的稚童便化為了一位俊逸絕倫的青年。

白氣繚繞在他周身,盤旋不散,原本粉嘟嘟的臉蛋已然變得稜角分明,唯有那雙眼眸,依舊透著深邃的色澤。

“你...你...”

鄭克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這下總算是明白了,眼前之人非要弄死自己的緣由。

想起阿珂與阿琪,心中更是害怕。

“陳總舵主...咱們總算是見面了。”

陳鈺緩緩飄到陳近南跟前,這位天地會的總舵主此刻睜大雙眼,說不出的震撼。

“之前我讓紅花會的陳家洛聯絡你,商議聯盟反清事宜,結果你沒來,說真的,我很失望呢...”

陳近南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面對此等神鬼莫測的手段,震驚之後,很快便恢復了過來。

溫聲道:“陳盟主恕罪,我其實...早有拜會之意。”

此乃實話,當從韋小寶傳來的密信中得知傅康安護送入京的,正是那位在襄陽城陣斬鰲拜的大英雄,陳近南便想過,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見他一面。

不單單是勸他莫要與清廷合作,更是想借著這位名動天下的大英雄之力,反清復明。

只是鄭克塽與馮錫範命他前去迎接,故而錯過了。

如今終得相見,卻是在這種尷尬的環境下。

“拜會就免了...”

陳鈺淡淡道:“我對你很瞭解,現在是讓你瞭解瞭解我。”

陳近南凝視著他:“陳盟主,你要殺我麼?”

在枯樹坪上,雖然他以鋤奸盟總軍師的身份為九難提供了接下來的行動建議,可歸根結底,他總歸是沒有選擇另奉新主。

按照眼前之人對鄭克塽狠辣的手段,想來自己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但見陳鈺眼神戲謔,陳近南臉上並無畏懼,堅定道:“陳某願助公主殿下反清復明,此乃人臣之本分,但要陳某背棄唐王,背棄國姓爺,將幾十萬天地會兄弟交付他人之手,陳某...寧可一死。”

“陳軍師...”

鄭克塽嚇的魂不附體,此刻正感受著身上的血液不斷的流逝,忍著劇痛,虛弱哭道:“你...救救我,救救你恩人國姓爺的骨血,從了他,我父王若是知道,必然謝你,我...必將你視作...恩人。”

在他看來,如今唯一能夠活命的機會便是說服陳近南歸順陳鈺。

“二公子,你素來只聽馮大哥的話,易受他挑唆,故而有今日之禍...”

陳近南嘆息道,再度看向陳鈺:“陳盟主,我知你心有怨氣,不求你能原諒我等,只盼你將二公子剩下的幾千刀盡數用在在下的身上,也算是我報答了國姓爺的再造之恩。”

見他眼神堅定,陳鈺輕蔑的冷笑了一聲:“你倒是無私,似乎配得上你在江湖上的名號,可在我看來,卻是自私的很。”

關安基、李力世等人聞之大怒,心道,你要殺便殺,大夥兒哪怕皺個眉頭都算不上英雄好漢。

為何臨死前還要這般折辱我們總舵主?

陳近南面色平靜:“你武功蓋世,放眼天下,恐怕也沒人是你的一合之敵,陳某何人,千秋史冊在上,將來自有公論。”

“你是覺得我以力壓人,心中不服?”

陳鈺笑道:“我說你自私,自然有我的道理...”

“願聞其詳。”陳近南淡淡道。

陳鈺瞥了他一眼:“我且問你,這鄭克塽的爺爺對你的恩情是私是公?”

陳近南目光微動:“私。”

“很好,那反清復明是私是公?”陳鈺又問。

陳近南不假思索:“既是公,也是私。”

陳鈺冷哼一聲:“今日你若替代鄭克塽死在我手上,是不是為了他鄭家對你的私恩,荒廢了天地會的公業,你因私廢公,說你自私,不過分吧。”

陳近南越聽越是迷惑,感覺陳鈺也不是要弄死他的意思。

“鄭家對你是私恩,你也好,天地會也罷,本質上做的是反清復明的公業,你將個人的恩義與家國大義混淆在一起,這便是你最大的問題。”

陳鈺抬起頭,語氣平靜又淡漠:“若是將來有一天,我助長平公主推翻清廷,承繼大統,而那時鄭經亦或者是鄭克臧要你攜數十萬天地會弟子與她為敵,你會如何自處?”

陳近南目光一動:“我會力勸王爺不要這樣做...”

若是勸不動,他自會下野,甚至以死明志,確保天地會保持中立。

陳鈺目光如炬,淡淡道:“說話慎重些,你陳永華是天地會總舵主,手上掌握著數十萬人的生死,你的決定,關乎這些人的前途、性命...”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這裡跟對方廢話。

書中的陳近南乃是死在鄭克塽手中,並且臨死之前,還告訴自己的徒弟韋小寶,叫他莫要殺了鄭克塽,寧可鄭家無情,自己不能無義,否則死不瞑目。

對於這位天下聞名的大俠客,陳鈺談不上厭惡,只是深感對方選擇的愚蠢。

基於鄭家給的恩情,讓他肩負起反清復明的重任,又因鄭家的恩情,叫他大業未成而中道崩殂。

陳近南是天地會的絕對核心,凝聚眾人的旗幟,他一死,天地會自然變成了一團散沙,任由清廷拿捏,再無翻身之時。

“人的性格乃天定...只是提前跟你說好,準備好將來的結局。”

陳鈺語氣平靜:“此間社稷必為長平公主所有。在這條路上,無論誰人阻攔,便只有死路一條。”

若是依舊選擇愚忠,這便是他陳永華要付出的代價。

說罷左手一揮,將鄭克塽的身體拋向半空,數不盡的兵器緊隨而至。

“饒命,饒命!!!”鄭克塽尖聲慘叫,一聲一聲帶著哭腔的哀嚎,逐漸衰弱,直至氣絕。

殘破的身體方才摔落在地。

陳近南瞳孔輕顫,欲言又止。

旋即便感覺自上而下的那股壓力陡然消散。

關安基等人連滾帶爬的衝上來,將他攙扶起身。

驚懼的看向陳鈺,生怕他忽然動手。

就在此時,阿琪忽然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急道:“鈺郎,東邊,東邊有大隊人馬過來了,都是清兵。”

聽她開口,陳近南等人齊齊色變。

想來是殺龜大會的訊息終究是洩露了出去,慌忙從地上拾起兵器。

卻見陳鈺面不改色,柔聲道:“到相公這來。”

“哦~”阿琪俏臉一紅,羞嗒嗒的鑽進了陳鈺的懷裡。

下一秒,但聽周遭狂風呼嘯,陳鈺踏風而起,將緊跟而來的阿珂也一併攬入懷中。

陳近南率眾追到高處。

只見不遠處的山道上有近千清兵正快速趕來,夜色下黑壓壓的一大片,甚是驚悚。

“陳盟主!”

陳近南抬頭喊道:“我來助你。”

陳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並未言語。

忽然雙手合十,只聽“嗡”的一聲,周遭好似有梵音陣陣,連綿不絕。

剎那間,一尊數十丈高的金色氣佛忽然拔地而起。

身後探出成千上萬隻手臂,巨大罡風吹散烏雲,直衝天際。

“......”

天地會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心中驚駭萬分。

這...便是那位南境之主的真正實力麼?

“怎麼回事?”

“這是甚麼?結陣,結陣!!!”

清兵頓時大亂,領頭的將領正聲嘶力竭的呼喊,驚懼的看著半空中那尊巨大恢弘的佛像。

但見佛陀怒目,下一秒,那千萬只佛掌轟然砸下。

“轟隆隆~~~~”

慘叫聲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便消散了去。

陳近南愣了許久,忽然感覺身體有些無力,踉蹌了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神只,真神只也!!

“總舵主...”

關安基連忙上來攙扶,卻被陳近南抬手阻止。

放眼看去,滿地皆是屍體,那半空中的氣佛緩緩消散,顯現出南境之主的身形。

懷中兩女粉頰暈紅,水汪汪的眸子敬佩的看著情郎,俏臉上皆是愛意。

“陳盟主...”

陳近南神情肅穆,抱拳道:“若公主舉事,延平王及天地會各地分舵必會起兵相應。”

此時此刻,他已深刻的意識到,有這位南境之主相助,長平公主獲得天下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這天下,已有歸屬。

“隨你。”

陳鈺俯視他道:“你效忠何人,我其實並不關心,只要別擋我的路,我陳鈺不喜殺人,卻也不介意手上再多幾十萬條人命。”

說罷施展逍遙御風,摟著阿琪與阿珂沖天而起。

良久,關安基長嘆了一口氣:“總舵主,此人可怕的緊,即便當不得朋友,卻也萬萬不能與之為敵。”

陳近南又何嘗不知,此刻心中惴惴不安。

他久在延平王府,對於鄭經的想法,其實也能猜到一些,自己的這位王爺,對唐王乃至明廷,真就算不上甚麼忠貞不二。

“他,本可今晚殺了我們的...”

陳近南蹙眉道:“我對這位陳盟主並不重要,他神功蓋世,天下莫能與之為敵,只是警告一番,乃是希望我約束天地會,莫要在長平公主殿下定鼎天下的路上添堵。”

“那總舵主打算怎麼辦?”關安基詢問道:“若是他扶持公主殿下起兵,延平王不悅,硬要與他爭奪天下,咱們這些人...”

“不,絕不可讓延平王與他為敵。”

陳近南正色道:“哪怕是拼了我這條命,也要勸住延平王。”

“可是...二公子畢竟死在他手上。”

關安基苦惱道。

“二公子,死於清兵之手。”

李力世忽然開口,抬起頭來,眼神堅定道:“只能這麼說了,總舵主,為了天地會數十萬弟子,還有灣島上的那些軍民,你必須這麼說。”

陳近南一時陷入了糾結,回頭看了眼鄭克塽殘破的屍身,良久,輕聲道:“找個隱秘的地方,將他掩埋了吧。”

......

次日天明。

九難被外面的歡笑聲吵醒。

睜開眼,起身撩開門簾,只見阿琪與阿珂正簇擁著陳鈺說話。

兩女臉上都掛著笑容,水汪汪的眸子撲閃撲閃,甚是嬌媚。

見她出了帳篷,阿琪與阿珂對視一眼,柔聲喚了句“師父”。

九難只是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視線瞥向陳鈺,只見他腰腹左側右側都配著一把長劍。

沒好氣道:“大清早的,又在胡鬧甚麼?”

“師父。”

陳鈺笑眯眯道:“你瞧,昨晚那些人丟下不少兵器呢,我撿了兩把,以後這就是我的武器了。”

九難將阿琪阿珂支走,耐心勸道:“你當為師只用一把劍是因為只有一條胳膊麼?古往今來,有哪個高明劍客是同時用兩把劍的...”

“師父,你聽說過星爆棄療斬嗎?”陳鈺嘴角翹起。

九難搖了搖頭,只當自己是孤陋寡聞了。

卻聽陳鈺笑道:“我這兩把劍十分可怕,一把是仁之劍,一把是義之劍,仁義,可是我手中的殺人兵器,桀桀桀。”

九難:(?_?)ヾ

待回過神來,氣的酥胸亂顫,喝道:“胡言亂語甚麼?”

陳鈺眨了眨眼,微笑道:“我還會用這兩把劍來保護師父,師父你說好不好?”

“你呀~”

九難心頭一軟,實在是拿他沒脾氣。

將他抱在懷裡,打算去溪邊清洗下,待會兒還要去跟那些抗清義士道別。

師徒二人剛來到溪邊不久,何鐵手便著急忙慌的找了來。

見她神色有異,九難忍不住問道:“出了何事?”

“神劍山出了大問題...”

何鐵手喘了幾口氣,卻是看向了陳鈺:“平西王府可以緩緩去,美公主,咱們得去趟神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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