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暗香浮動。
陳鈺雙眼微閉,任由身旁侍女替他清洗著身體。
對面的駱冰羞赧不已,每一寸肌膚都透著誘人的緋紅之色。
卻要裝出鎮定的模樣。
隨著烏黑的秀髮被清洗完畢,她悄悄睜開眼睛的一角,看了眼十分放鬆的陳鈺。
心中焦慮,不知接下來如何是好。
卻聽陳鈺忽然開口:“夠了,你等先退下,我讓駱女俠給我擦個背。”
那些侍女瞧了眼領頭的粉衫侍女,見對方點頭,於是微微欠身,退到了屏風後。
清秀的臉上頗有意猶未盡之色。
今日之前,她們從未見過陳鈺這般完美無缺的軀體。
“陳盟主若是還有需求,隨時呼叫奴婢。”
那粉衫侍女脆生生道。
“你叫甚麼名字?”
陳鈺若無其事的詢問道。
對方恭恭敬敬的回答:“奴婢賤名小柔。”
“知道了。”陳鈺微微頷首:“你們很不錯,回頭我會請傅大帥賞賜你們的。”
那名喚小柔的侍女道了聲謝,這才跟著一起退到了屏風後面。
沒這些人盯著,駱冰嬌媚的臉蛋明顯閃過一縷輕鬆之色。
可一想到兩人目前的處境,她身為文泰來的妻子,卻與別的男子坦誠共浴,心中難免羞愧歉疚。
但細細想來,這股歉疚又化為了對那傅康安乃至整個清廷的仇恨。
韃子這般狡詐陰險,自己怎能不拼死用命,好掩護身前這位南境之主入京殺賊。
想到這裡,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再睜眼,一雙星眸再度顯現出決絕之色。
柔聲道:“陳盟主,您...轉個身,我替您洗背。”
“我支開她們,其實是方便你起來穿衣的,倒也不必真的清洗。”
陳鈺傳音道。
駱冰瞥了眼屏風後的幾道人影,暗暗嘆了口氣,既然做了,便做的圓滿些。
她雖生的美豔俏麗,卻絕非扭捏之女子。
反而骨子裡遺傳了她父親駱元通的颯爽倔強。
既已報事後以死贖罪之決心,只要對紅花會以及天下百姓有益,只要能為她夫妻二人報仇,些許犧牲,也算不得甚麼。
“陳盟主~”
駱冰輕柔的聲音傳來,似嗔似怨:“你是大英雄,賤妾能伺候您,是賤妾的福分,請...快些轉過身來吧。”
來真的。
陳鈺微微皺眉,他能看穿惡念,自然知悉這位文夫人的想法。
數年前,文泰來落於清廷之手,飽受虐待,以至於傷了根本,夫妻二人再無留下子嗣之可能。
此乃駱冰心中恨事,故而每每與清廷交手,夫妻二人無不拼死作戰,絲毫不顧及自身安危。
此刻亦是如此。
這美婦已然下定決心,不顧一切,也要替他擺脫嫌疑。
以圖將來大事。
陳鈺眼皮微動,片刻之後,他緩緩轉過身來,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了對方。
駱冰看了眼他那宛若玉石一般,卻線條分明,肌肉結實的背部,白膩的臉蛋當即掠過一抹殷紅,迅速合上眼。
取來毛巾,替他輕輕擦拭。
輕笑道:“這個力道可以麼?”
“甚好。”
陳鈺言簡意賅道。
心中對此女的敬佩卻是又上了一層。
他並非駱冰、霍青桐、李沅芷乃至紅花會眾人心中的大俠。
事實上,所謂正人君子,那不過是他刻意在這些抗清義士面前營造的形象。
說到底,這些不過是他用以籠絡眾人的手段。
傅康安要試探,他也完全可以使用別的方式來應對。
這般刻意為之,多少也有佔這俏美婦人便宜的意思。
正如當初他追求甯中則那般,陳鈺從不排斥動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然而面對著心無雜念,一心想著丈夫以及紅花會眾人,乃至天下蒼生的駱冰。
此時此刻,佔便宜的想法卻是消退了不少。
也不知過了多久,駱冰緩緩收回雪白的皓腕,輕咬嘴唇,柔聲道:“擦好啦,盟主。”
“你等伺候夫人出浴吧。”
陳鈺重新倚靠在桶壁上,淡淡開口:“我還想再泡一會兒。”
“是。”
那幾個侍女重新從屏風後出來,乖巧的替駱冰擦拭身體上的水珠。
領頭的小柔抱來乾淨的淡粉色襦裙,伺候著駱冰穿上。
駱冰任由她們替自己弄乾頭髮,兩個侍女撩開床簾,她輕輕落座,眼中無悲無喜。
片刻後,陳鈺走出浴桶,穿上輕薄的單衣。
同駱冰對視一眼,對方美人出浴,清水出芙蓉,此刻更顯清麗動人。
衝著他微微一笑:“夜漸深了,盟主,該休息了。”
“奴婢伺候兩位歇息。”
那小柔再度開口。
說著便與其他幾個婢女解開自己蓮花肚兜的細繩,要到床前隨侍。
駱冰俏臉一紅,心中悽婉,料定今晚怕是躲不過去了。
正慌亂著,忽然發現手背一暖,她訝異的看過去,只見陳鈺投來安心的眼神。
旋即冷冷開口道:“駱女俠是練家子,不是侍兒扶起嬌無力的柔弱小姐,我不喜敦倫時有人打攪,你等且先退下,若有需要,我再喚你們。”
聽他這般說,駱冰俏臉通紅。
那小柔肚兜解了一半,眼眸眨了眨,小聲道:“可是,傅大帥命奴婢等...”
“他是叫你們來伺候,沒那個需求,你等還要強行伺候麼?”
陳鈺眼神陡然凌厲起來,語氣陰沉道:“還是說,你們存了甚麼別的心思。”
對方瞬間小臉蒼白,慌忙搖頭道:“陳盟主錯怪奴婢了,奴婢只是,只是...”
見幾人戰戰兢兢,陳鈺收回視線,語氣柔和了幾分:“罷了,你等也不容易,傅大帥的好意,陳鈺心領了,也不叫你等難做,其他人都出去,留一個在屏風旁候著吧。”
“是。”
被他一通敲打,這些婢女自然也不敢多說甚麼。
那小柔使了個眼色,最左側的穿著淡青色胸圍子的侍女便點點頭,乖巧的立在了屏風旁。
其餘人等將方才洗浴的浴桶整理清洗後,便退到了艙外。
“休息吧。”
陳鈺放下床簾,駱冰微微頷首,抬手放下了另外一邊。
隨著外面的侍女吹滅蠟燭,船艙內頓時昏暗了下來。
淡淡的月華穿過紙窗,她靜靜的凝視著床帳內隱約的兩個身影,目不轉睛。
感受到外面那侍女若有若無的視線,駱冰嬌軀緊繃,一雙美眸透著擔憂之色。
見陳鈺緩緩躺在她身旁,右手食指探出,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背。
陳鈺攤開手掌,駱冰緩緩在他手掌心寫道:“這樣不行。”
這傅康安既生疑心,便不會善罷甘休,非要留個眼線在這兒,窺探之色再明顯不過。
兩人白日間那般親暱,結果沐浴後甚麼都不做,實在是經不起推敲。
陳鈺睜開眼,空氣中,皆是駱冰身子傳來的蘭花香氣。
美人在側,難免心猿意馬。
傳音入密道:“駱女俠,若是我果真對你做些甚麼,事後你該如何自處?”
身旁傳來對方細微的呼吸聲。
片刻之後,駱冰在他手心寫道:“不要擔心,你無過錯。”
陳鈺扭過頭,只見這位文夫人亦是扭頭看向他,溫柔的眼波傳來,嘴角掛著淺笑,眼眶卻早已紅了。
一顆晶瑩的眼淚滾落下來。
【惡念二(重新整理):要錯也是我的錯,我對不住四哥,有何面目苟活於世,只待報了仇,我與四哥說清其中原委,便以死贖罪】高階獎勵
那可不行。
此等佳人,若是香消玉殞,豈不可惜?
陳鈺腹誹道,抬起手,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淚花,繼續傳音入密:“別慌,我說了,我有辦法,定不會叫你對不住文大俠。”
見駱冰投來疑惑的視線,陳鈺忽然坐起身。
外頭負責盯梢的侍女瞬間緊張起來。
“文夫人,這漫漫長夜,現在就睡,倒是早了些。”
陳鈺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侍女輕咬嘴唇,不禁嚥了口唾沫。
駱冰粉頰暈紅,也不知他為何忽然改了稱呼,想要支起身子,卻被陳鈺輕輕按住肩頭,朝她搖了搖頭。
她亦是聰慧女子,這次沒等陳鈺傳音,便已然發覺了他的心思。
原本灰暗的雙眸陡然迸發出光亮,嬌聲道:“是,妾身這就來伺候盟主...”
“換個稱呼。”陳鈺傳音入密道。
駱冰嬌羞的扭過頭,柔聲道:“相公,妾身...願意伺候相公。”
陳鈺投去讚許的眼神,三兩下便爬上了她的身子。
從那盯梢的侍女視角來看,此時此刻,床簾內的陳鈺已然壓在了駱冰的身上。
但其實兩人之間還有那麼些距離。
陳鈺雙手跨過身下美婦的香肩,撐著被褥,同駱冰四目相對。
駱冰雖然羞的近乎話都說不出來,卻也配合的伸出藕臂,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背上。
語氣溫柔道:“相公,憐惜妾身。”
“夫人這般花容月貌,怕是憐惜不得。”
陳鈺冷笑道。
又來了。
駱冰原本心中悽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見他反派臉再現,卻是被逗樂了。
怎麼就能演的這麼像。
她就是愛笑,從小到大都是這般,每每發現甚麼趣事,別人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已經笑出了聲。
忍笑嬌嗔道:“那...便由得你吧,反正我早已是你的人啦~”
看著陳鈺的腦袋一會兒在她胸口上方,一會兒又到了她肩頭的位置。
駱冰面頰緋紅,知道兩人現在的姿勢,在那外面盯著的婢女眼中應該是怎樣。
倘若這樣便能叫傅康安收起疑心,倒是好事一件。
但漸漸的,她便發現有些不對勁。
似乎少了些甚麼。
抬起頭,陳鈺無奈的眼神同步傳來。
下一秒,耳畔傳來他溫潤的嗓音:“駱女俠...你...要不叫兩聲?”
駱冰嬌軀劇顫。
倒是忘了這一茬!
只是她與丈夫已經好些年沒有...
這種虛應故事,倒是叫她有些束手無策。
確實是忘了。
片刻之後,她咬咬牙,星眸流轉,嬌聲道:“嗯...嗯啊...噗,哈哈哈~”
陳鈺:(╯⊙ ? ⊙╰ )
不是,你演員的自我修養呢?
這特麼能笑出來我是沒想到的。
駱冰慌亂用左手捂住嘴唇,俏臉漲紅,水汪汪的眸子投來歉疚之色。
但心裡還是覺得滑稽。
又害羞,又覺得好笑。
因為自己發出的聲音像打呼嚕。
就在此時,外頭的腳步聲漸近,駱冰身子一涼,知道因為剛剛的失態,叫那侍女起了疑心。
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陳鈺,眨眨眼,示意叫他想想辦法。
我還是太仁慈了。
陳鈺微微蹙眉,這美婦人就不是合格的演戲物件。
倘若此刻躺在這裡的不是駱冰,而是康敏、李秋水、甚至是何鐵手...
“我有辦法,駱女俠你稍微忍忍。”
陳鈺傳音道,駱冰飛速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呀”了一聲。
猝不及防的,雪白的足腕已經被陳鈺抓在了手中。
駱冰羞惱不已,只覺陳鈺的五根手指燙的嚇人,片刻之後,手指緩緩劃過她那嬌嫩玉足的中心。
炙熱的九陽真氣灌輸而入。
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叫她難以承受。
外頭的侍女停下腳步,聽著駱冰不間斷的嬌聲求饒,心中最後的懷疑驟然煙消雲散。
可以回稟大人,這陳盟主與那文夫人,確實如膠似漆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陳鈺粗暴的撩開床簾,對那顫抖著雙腿的侍女道:“你下去吧,駱女俠累了,這裡用不著你伺候了。”
“是。”
對方紅著臉點頭,深深的看了眼他那俊逸絕倫的面龐,羞嗒嗒的離去了。
同門外等候的小柔說了裡面的情況。
嬌羞道:“這位盟主大人真的好厲害,而且很兇狠,便是那文夫人是女中豪傑,江湖上有名的女俠,在他面前也只有求饒的份。”
“多嘴。”
小柔神色冷峻,全然沒了最開始在陳鈺等人面前的楚楚可憐,乖巧順從。
冷冷的瞥了眼對面臉色蒼白的婢女:“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等且留在這裡,聽候差遣,我去稟報帥爺。”
說罷快步離去。
......
與此同時,船艙內。
駱冰將臉蛋埋在枕頭裡,依舊在喘氣。
香汗已經浸溼了她的衣衫。
只聽陳鈺輕聲嘆道:“駱女俠,多有得罪。”
“不...嗯...不怪你,就是,真的難受的緊...”
駱冰艱難的抬起頭來,聲音顫抖道:“咱們這一關,過了麼?”
“至少那幾個傅康安的侍女信了。”
陳鈺微笑道:“估計現在已經跟傅康安報信去了。”
駱冰美眸流轉,勉強支起身子,羞赧道:“我都那般不知羞恥的說...話,跟真的一樣,料定她們也瞧不出破綻來。”
見陳鈺有些尷尬的移開視線,她自顧自的向下瞧了一眼,慌忙用被子將自己裹住。
羞澀之餘,亦是感覺有些好笑,嗔道:“陳盟主,你剛才使得是甚麼法子,我都感覺要死了。”
“也就是用極陽的真氣點你足心的穴道。”
陳鈺抬起右手食指,淡淡的九陽真氣於他指尖泛起漣漪,貼著駱冰雪白的藕臂輕輕劃了劃。
那熟悉的熱感再度襲來。
令她渾身一激靈。
告饒道:“莫要再捉弄我啦~”
這玩意兒還是當初對付趙敏時發明的,那汝陽王府的小韃子就吃這一招。
嘴上罵的兇,一口一個“臭小子”,心裡比誰都高興,巴不得他多用。
陳鈺撤去內力,再度致歉道:“對不住駱女俠,方才事態緊急...”
“陳盟主...別說了。”
駱冰紅著臉搖搖頭,笑容颯爽:“四哥和陳總舵主叫我配合你,用以迷惑傅康安,這都是我該做的。”
旋即垂下頭,輕聲嘆道:“這次能保住身子不失,已經算不幸中的萬幸,希望那狗韃子就此消停些。”
她不會隱瞞丈夫,事後定然會跟他說起今日之事,兩人之間雖然談不上清白,卻也沒有過界。
些許肢體接觸,情非得已,料定四哥也不會怪她,自然也用不著以死謝罪了。
抬起頭,只見陳鈺下了床,直奔屏風旁的八仙桌而去。
駱冰好奇的見他端著一小杯茶回來,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柔聲道:“陳盟主,你這是在做甚麼?”
“呃...”
饒是整人菌子,也不好直接開口與她解釋。
只是自顧自的沾了些茶水,在半空中點了點。
駱冰:?(????ω????)?
畢竟早已嫁為人婦,忽然像是明白他在做甚麼了。
“明日她們肯定要清理房間的,也算是預備下。”
陳鈺平靜道,抬頭看向嬌豔欲滴的駱冰:“駱女俠,你往裡面睡些,我再撒一點。”
“別!”
駱冰眼神驚恐,抓緊了被褥。
見陳鈺投來疑惑的視線,她輕咬嘴唇,一時羞澀的說不出話來。
【惡念三:已經...不用了,唉,我,我真不知道怎麼說,難道幾年沒跟四哥圓房,我...我真的...太久了麼?若是被他瞧見,估計會很瞧不起我,甚至覺得我是甚麼水性楊花的婦人】初級獎勵
陳鈺掃了眼這嬌羞美婦的惡念。
瞬間明瞭。
扭過頭道:“既如此,便這樣吧。”
駱冰輕輕點了點頭,很是感激陳鈺沒有刨根問底,令她難堪。
“那還是跟昨晚一樣。”
陳鈺岔開話題:“駱女俠你睡床便是,我隨便對付對付。”
不行了,真得回趟莊園,找阿蘿老秦她們溝通溝通感情。
人非草木,豈能無情。
尤其還是對著這世間難尋的絕色美婦。
“今晚,怕是不行。”
駱冰憂慮道,那些侍女保不準等下還會回來,若是見兩人分開睡,之前所做的都會白費。
她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陳盟主,你還是上來睡吧,這床很大,兩個人睡綽綽有餘。”
見陳鈺稍顯猶豫。
駱冰微笑道:“你是天下難尋的正人君子,咱們江湖中人,只需問心無愧,倒也不必在意太多繁文縟節。”
“也好。”陳鈺鬆開床簾,“極不情願”的再度上了床。
駱冰見他離自己遠遠的,幾乎半個身子懸空在床畔,心中更是欽佩,小聲道:“陳盟主,你往裡面再睡些,碰不到我的。”
“我睡相差。”
陳鈺露出堅毅眼神:“若是迷迷糊糊的冒犯了駱女俠,那可不好。”
駱冰忍不住輕笑,悄聲打趣道:“你這般睡,反倒叫她們生疑,方才再失禮的也做了,便是無意中碰見,也算不上甚麼。”
所以我很討厭跟你們這些心懷坦蕩的人打交道。
陳鈺腹誹。
碰見?
等我一不小心滑禁區你就老實了。
露露:我建議滑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