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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第951章 獨孤劍境

2026-02-02 作者:不可名狀的流年碎碎冰

“哈楸。”

再一次擋下霧中男子凌厲的劍勢後,陳鈺冷不防的打了個噴嚏。

手中青鋒利劍橫掃,繼而上突下刺,憑空劃出個“井”字。

正是周公劍法。

獨孤求敗揮劍格擋,退後數步,攻勢暫歇,“咦”了一聲。

右手持劍,朗聲道:“你受風寒了?”

“無妨,大概是甚麼人在想我。”

陳鈺擺擺手道:“再來。”

招式陡然變換,玉簫劍法與落英劍法交替施展。

面對這東邪所創的絕技,獨孤求敗遊刃有餘,手中同樣的青鋒利劍迸發出銳利的劍芒,直奔陳鈺咽喉而來。

但見陳鈺身形向後掠去,手腕抖動,淡淡的太極波紋湧現。

正是武當張三丰之絕技,太極劍法。

這是兩人交手到現在,陳鈺首次施展頂級劍法。

太極之道講究陰陽交融,虛實結合。

即便獨孤求敗劍芒再銳,也始終破不開他正面的防禦。

久攻不下,獨孤求敗卻是越戰越勇,劍勢如雨,笑道:“這是好劍法,你身懷多種劍術,但稱得上精妙絕倫的,也只有方才施展的幾招。”

“我那是不想欺負你這殘魂。”

陳鈺眼神淡漠,試探到現在,他已確定,眼前的獨孤求敗絕非完全體。

雖然依舊算得上絕頂高手,但是與極境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莫說比得過張無忌、逍遙子,就連葵花老祖和慕容龍城都差得遠。

這獨孤求敗出招凌厲剛猛,無堅不摧,卻是缺少了劍道宗師的返璞歸真,不滯於物。

劍意極強,招式卻稍顯青澀。

“哦?你看出來了?”

獨孤求敗饒有興趣道。

倒是不惱,笑道:“此間的我,乃是二十歲時的獨孤求敗,我持青鋒利劍,弱冠前與河朔群雄爭鋒,未嘗一敗,你若真有本事,不妨擊敗我瞧瞧。”

說著飛身而來。

陳鈺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氣氛陡變。

手中青鋒利劍盪開一個圓,太極波紋流轉在身,半步踏出,無視掉對方凌厲的劍芒。

持劍直刺。

獨孤求敗想要格擋,卻被那虛實結合的氣力引導,避無可避。

最終被陳鈺手中的長劍抵住了咽喉。

“......”

獨孤求敗一時語塞,片刻之後,嘆息道:“是我輸了,不想天地間竟然出了你這樣一位劍道高手。”

陳鈺撤劍,平靜道:“劍術不過是我修行的一個種類,真要以命相搏,此刻的你近不了我的身。”

那神鵰從兩人頭頂掠過,高昂的鳴叫了幾聲,看著稍顯窘迫的主人,似是不滿。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陳鈺淡淡道。

......

與此同時,獨孤劍境之外。

眾人耳畔的劍刃碰撞聲終於停歇。

那讓大夥兒十分不適的壓力逐漸消散,連帶著周遭的霧氣也逐漸散去,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結束了麼?”

李沅芷伸長脖子,嬌俏的臉蛋浮現出好奇之色:“霧散了,是不是師父贏了。”

聽她呼喊,眾人忍不住看向立於那破敗石碑前的高大青年。

只見陳鈺雙目緊閉,似乎並無睜眼的跡象,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

李沅芷想要上前檢視,卻被霍青桐阻止。

搖搖頭道:“別輕舉妄動。”

眼下不確定陳鈺的狀況,若是一著不慎,打攪了他與人交手,後果很嚴重。

正說著,不遠處忽然傳來呼喊聲。

餘魚同瞬間緊張起來,拔出金笛,上前檢視。

見是胡斐,這才鬆了口氣:“胡兄弟,發生了何事?”

胡斐乃是紅花會三當家,他三哥趙半山的結義弟弟,餘魚同還是信任的。

“外頭,外頭有很多清廷官兵,正向著這邊而來。”

胡斐氣喘吁吁道。

他之前與神龍教過招,受了些輕傷,被陳鈺留在那野口鎮的小廟休養。

今日清晨,在廟裡睡覺的他忽然聽到外面有大隊人馬奔跑的聲音。

湊到窗戶邊一看,竟是傅康安手下的驍騎營兵士。

傅康安也到了,跟個瘦削的小太監在隊伍中央,邊上還有嚮導,說著沐王府甚麼之類的話。

“不好。”

沐劍聲臉色微變,他們這群人進入河北後,路上柳大洪、吳立身二人被一些江湖人士給認出來了。

定是有人舉報,道出了沐王府眾人的蹤跡。

那傅康安聽聞柳大洪帶著兩個孩童,必定猜到是他的兒子,故而才率兵追了來。

“眼下霧氣散了,韃子的官兵若是進山來,很容易便能找到咱們,情況屬實不樂觀。”

柳大洪皺眉道。

沐王府不過四十來號人,便是加上紅花會、金蛇營的,對上傅康安手下全副武裝的八旗兵,那是以卵擊石。

霍青桐素來聰慧,且頗通戰陣之術,柔聲道:“情況緊急,不可與清兵正面相拼,陳大俠尚未醒來,咱們要為他爭取時間,免得旁人打擾。”

若是叫傅康安瞧見陳鈺與他們這夥反賊在一起,那原本制定的入京計劃便難以施行。

所以只能採取暗中襲擾的方式。

聽了霍青桐的謀劃,眾人連連點頭。

胡斐好奇的看了眼陳鈺,詢問道:“陳兄這是怎麼了。”

“來不及解釋了。”

李沅芷焦急叫道:“師父幫了咱們那麼多次,這等緊要關頭,怎能叫他被打攪,咱們現在就去。”

霍青桐點點頭,與餘魚同一並跟著她跑了出去。

何鐵手將那馬春花的兩個兒子塞到胡斐懷裡,急忙叫道:“等等我呀~”

胡斐看著眼前兩個乖巧的孩童,一時情緒複雜。

毅然決然道:“我便在此保護陳兄弟。”

“我去請三少奶奶她們來幫忙。”

雙兒脆聲道,轉頭跑向莊家大院。

清兵來襲,大夥兒皆動了起來。

小昭擔憂的看了眼陳鈺,抬起頭輕輕喚了聲:“婆婆~”

黛綺絲看著女兒眼中的懇切之色,將手揣在胸口,冷冷道:“他不是交代過麼,若是遇上危險,咱們只管回去就是。”

但看著悽婉的小昭,終究是心中一軟,沒好氣道:“你就在這裡陪他,我去一趟吧。”

說罷身形一閃,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咱們也去幫忙。”沐劍聲不假思索道。

方怡、柳大洪等人紛紛點頭。

卻聽劉一舟開口道:“敵人勢眾,一旦交手,怕是難以全身而退。”

見眾人投來鄙夷的眼神,他面色漲紅,硬著頭皮道:“我是為大家考慮,若是小公爺有個三長兩短,沐王府以後該當如何?”

“我看你就是怕了!”

吳立身早就看這軟骨頭的師侄不順眼了,怒道:“你要是害怕,便自己走,陳盟主待我等有恩,如今大敵在前,怎能袖手旁觀!”

說罷便不管不顧的衝了出去。

柳大洪也是十分失望的看了眼自家徒兒,搖搖頭,隨著沐劍聲而去。

看著頭也不回的方怡等人,劉一舟窘迫之意更甚,終究是跟了上去。

這邊傅康安已經率部入了山道。

聽著秦耐之身旁的草莽漢子稟報,確定沐王府眾人走的便是眼前的路。

見山路崎嶇,於是吩咐眾兵士下馬,以藤牌兵在前,長槍、弓箭、火槍兵士在後,掩護前進。

上千驍騎營精銳湧入山林之中,聲勢浩大。

韋小寶打著哈欠,在多隆的攙扶下,不情不願的從馬上下來,斜著眼瞪了下正發號施令的傅康安。

不解對方為何這般興師動眾,不就是幾十個沐王府反賊麼。

就是待在船上太無聊,沒花酒吃,沒姑娘的小手摸,所以才來看看熱鬧。

心道這種場面,派個一兩百號人來就差不多了。

正這般想著,卻聽多隆大叫了一聲:“桂公公小心!”

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寬大的身子便將他壓在了身下。

韋小寶身子瘦弱,武功略等於沒有,被這一下差點屎都給壓出來。

剛要破口大罵,便瞧見自己身旁的幾個士兵慘叫倒地。

驚惶抬頭,只見幾人身上的死穴都扎著針,死狀甚是悽慘。

“果真有貓膩!”

傅康安又驚又怒,料定是那些反賊得到了甚麼訊息,要用自己的兒子要挾自己。

怒吼著叫藤牌兵護在自己和韋小寶周遭,接著吩咐秦耐之等麾下侍衛入林與那些賊人搏殺。

“是紅花會的金笛秀才!!!”

“還有沐王府的反賊!!!”

山道左右,頓時亂作一團。

“你分些金針給我。”

黛綺絲飛身來到李沅芷身旁,神色冷峻,不容她拒絕。

“哦...給你。”

李沅芷有些害怕這醜陋的老婆婆,掏出一大把芙蓉金針遞給她。

黛綺絲面無表情的接過,不用金花,自然也是擔心暴露身份。

她原是明教的紫衫龍王,暗器功夫出神入化。

躲在暗處,抬手間,芙蓉金針破空而出,每一針都精準的沒入那些清廷官兵的死穴,迅捷狠辣。

“好功夫啊!”

李沅芷拍手稱讚道,卻見這婆婆一副生氣的模樣,見她不搭腔,只得訕訕的伸了伸舌頭。

見那頭自家丈夫正在苦戰,連忙叫道:“婆婆,那邊。”

“哼。”

黛綺絲冷哼一聲,心中愈發憤懣惱火。

想起小昭還在傻傻的守著那負心人,眼神愈發凌厲,手中金針如同子彈一般射出。

轉瞬間便將從身後砍向餘魚同的某個傅康安手下侍衛射成了刺蝟。

不遠處,何鐵手銀鈴般的笑聲不斷傳來,這茂密的山林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五仙教的暗器摻雜著蠱蟲、毒藥,不斷打出。

配合著沐王府沐劍聲等人,下方被她擊中著,鬼哭狼嚎聲不斷。

“上,都給我上!”

傅康安怒不可遏,氣的渾身發抖,喝道:“將這群反賊給我殺光屠盡!!!”

......

那頭激戰正酣。

幻境之中,陳鈺與獨孤求敗席地而坐,聽著對方滔滔不絕的講述著此間奧秘。

不由得腹誹,這年輕時期的劍魔居然是個話癆。

忍不住打斷道:“說重點行嗎?”

那站在兩人身旁的大雕也跟著鳴叫了一聲,揮動翅膀扇了獨孤求敗兩下。

這神鵰...怎麼跟烏騅有點像。

陳鈺心中吐槽道。

“這獨孤劍境乃我畢生心血,共有四處,一處是此地,一處是遼東蛇島,一處在神劍山,還有一處在西南邊,龍鰲河,每處劍冢都留有一把我曾經的佩劍。”

獨孤求敗周身霧氣繚繞,此刻銳利的雙眸卻是露了出來:“你需要將四把佩劍取出,尋找我本體之所在,到那時,我便會完全解放出來。”

“你先等一下。”

陳鈺歪著頭看他:“我為甚麼要將你解放出來,你等極境,都是徐福座下走狗,為了長生甚麼都做的出來,放出來叫你為禍人間麼。”

“走狗?”

獨孤求敗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我倒是頭一次聽見旁人這般罵我,之前都是罵我甚麼魔頭,劊子手的。”

“你不是麼?”

陳鈺皺眉,語氣淡漠:“我殺的極境已不止一個,葵花老祖、逍遙子、霍山、渡盡,說實話,我對你們的印象不是很好,你們這些曾經的天下無敵受神書所迷,成為徐福掌心玩物,完全喪失了武道宗師的尊嚴,如何配得上我的尊重。”

獨孤求敗銳利的視線投了過來,盯著他看了許久。

出乎意料,其中雖有幾分慍怒,但更多的則是欣賞。

沉聲道:“我若甘心為徐福走狗,怎會落到今日之局面,小子,你武功雖高,卻是小瞧了天下人。”

“那你就說清楚,你欲復甦是為了甚麼。”

陳鈺面不改色,即便面前坐著的,乃是古往今來最強的劍道宗師,劍魔——獨孤求敗。

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也不會因為對方的名聲便對他另眼相看。

王重陽放棄長生,臨終前贈他畢生感悟,“先天無炁”。

那神秘的極境留下一枚“俠”字令牌,吟詩曰“古篆斑駁猶帶血,生機一線予後人”。

林朝英雖然是個酒鬼,天天在家裡喝的醉醺醺的,但只要他提及“徐福”,總是會露出凌厲的眼神。

擁有實力是一回事,打算用這實力做甚麼,這才是陳鈺所關心的。

獨孤求敗站起身,抬手撫摸著面前的神鵰,聲音渾厚、清朗:“當年我等擊傷徐福,順利離開不老長春谷,但是離開不久後,我便發現徐福之敗,可能是他有意為之,證據就是,那神書碎片時刻對我劍意的扭曲與蠱惑。”

他轉頭看向陳鈺:“我之劍道,早年凌厲剛猛,再來奇詭狠辣,三十歲時,我領悟大巧不工,橫行天下,無往不勝,死在我手中的絕世高手不知凡幾。四十歲時,我已至劍道巔峰,無劍勝有劍,不滯於物。”

獨孤求敗昂起頭:“不滯於物,萬物皆可為劍,此等心境,我卻開始渴求長生,渴求永世無敵,從那一刻開始,我便清楚,自己雖然離開了天門,卻依舊活在徐福的陰謀之中。”

說到此處,他忽然憤怒了起來,周遭劍鳴聲甚是嘈雜。

厲聲道:“我名為求敗,乃一生無敵之執念,從不畏懼被人所敗,便是身死,也不會感覺可惜,可我無法容忍旁人算計我的命數,誰敢如此,我便是形神俱滅,也要與他不死不休。”

此乃劍士的尊嚴。

陳鈺忽然對他有了興趣,淡淡道:“所以,你做了甚麼?”

“我早已死了。”

獨孤求敗很是自然的說道。

見陳鈺面露不解,他重新坐回到對面,淡定道:“你目前的我,乃是我經由神書碎片,留下的殘存意識,此間的獨孤劍境囊括了我二十歲前的劍道領悟,是我用來挑選後繼者所用,姑且算是考驗,透過考驗的人,我會將他指向另外幾處劍冢,只有帶著四把佩劍,才能喚醒我的本體。”

陳鈺眯起眼睛,看著似笑非笑的獨孤求敗,忽然開口道:“你的本體,究竟是甚麼。”

“劍。”

獨孤求敗沉聲道:“當初我已接近失控,心知再過不久,便會徹底沉淪,帶著無窮的恨意與不甘,我將自身的武學積澱、劍意封存、凝聚,與自身合一,成就了一把神兵利刃,我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後繼者能持此劍,殺向天門,將那徐福碎屍萬段,以報囚徒之仇。”

自囚化劍...

倒是很符合劍魔的風格。

陳鈺微微頷首:“你比慕容龍城強。”

“你這是在罵我。”

獨孤求敗哈哈大笑,忽然丟擲手中長劍,那青鋒利劍與陳鈺右手邊插著的利劍逐漸合二為一,通體散發著紫青色的光芒。

“拿去吧,小子。”

陳鈺並未推辭,再度觸碰那青鋒利劍的瞬間,周遭的霧氣忽然翻湧起來。

連帶著繚繞在對方身上的霧氣也開始消散。

此刻他面前坐著的劍魔,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張年輕、俊朗的削瘦面龐。

“最後一個問題,我知道徐福一直在尋找一件與神書齊平的神物,是否就是你以身化劍的那件絕世神兵。”

陳鈺站起身,開口問道。

“或許是,或許不是。”

獨孤求敗搖搖頭,伸手撫摸伏下來的神鵰,一人一雕,皆逐漸消散:“我記憶有缺,你若是到了其他幾處劍冢,興許能問個明白。”

下一秒,隨著神鵰悲鳴,眼前的獨孤劍境徹底崩碎。

陳鈺睜開雙眼,只見他觸控的破敗石碑已然碎裂,其中露出了一把通體閃耀著紫青色氣芒的青鋒利劍。

“公子!”

小昭蹬蹬蹬的跑上前來,確定他沒事,終於鬆了口氣。

“沒事的,這趟沒白來。”

陳鈺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順勢拔出那把長劍,左顧右盼,皺眉道:“其他人呢?”

胡斐懷抱著馬春花的兩個兒子,嚴肅的說明了此刻的狀況。

只說傅康安率大兵前來,眾人為了防止他被人干擾,正在阻敵。

“婆婆也去了。”

小昭忙不迭的插嘴道。

“別擔心。”

陳鈺投去寬慰的視線,下一秒,兩道白色的氣影逐漸自他身後顯現。

一道身材高挑,眼神睥睨,乃霸氣十足,風華絕代之女子。

一道揣手在胸口,高昂著頭,乃扎著雙馬尾,牛氣沖天的女童。

“去。”

陳鈺淡淡開口,下一秒,兩道氣影疾馳而出,沒入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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