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揚州。
南境眾人下榻的府邸內。
陳鈺自虛空中踏出。
看著面前不著寸縷,膚色雪白的美婦人,他微微愣神。
那美婦湛藍色的眼眸亦是眨了眨。
登時浮現出驚怒,羞惱之色。
下一秒,胸口劇烈起伏,飛速用被子將自己裹住,抄起枕頭便丟了過來。
“砰”的一聲。
陳鈺抬手格擋,沒好氣道:“韓夫人,你這是作甚啊。”
黛綺絲被他氣的雪頰通紅,怒道:“你,你從哪裡冒出來的!幹嘛偷看我換衣服。”
我用得著偷看麼。
給你“治傷”,哪次不是看的清清楚楚。
陳鈺不禁腹誹,看了眼桌上的傳送座標,開口詢問道:“芙兒呢,你怎麼在她房裡。”
天龍門距離揚州不遠,同陳家洛等人同行數日後,他便找了個藉口,與幾人分別,率先抵達揚州。
阿紫和郭襄兩個小丫頭見揚州繁華,都興致勃勃,說是先逛逛,晚點再回來。
黛綺絲緊咬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情。
淡淡道:“那清國的傅大帥來了,郭夫人在正堂招待,那郭小姐怕母親吃虧,同小昭帶著你手下的劍侍一起去了。”
這裡的確是郭芙的房間,下午這會兒,小昭擔心她一個人悶,拉著她來與郭芙說話。
郭大小姐昨日去揚州集市買了好多清國服飾,見小昭說話好聽,便分了一些給她。
小昭見她總是打扮成醜陋老婆婆的模樣,軟磨硬泡著叫她換個衣服穿。
黛綺絲被她煩的沒辦法,想著陳鈺不在,穿上試試也無妨。
誰料剛脫衣服,這小子就冒了出來。
“你這幾天身子如何?”
陳鈺點了點頭,開口詢問。
黛綺絲冷冷道:“很好,多虧陳教主了,咳咳。”
話音未落,便咳嗽了兩聲。
“這不是沒好麼。”
陳鈺沒好氣道:“正好,反正衣服都脫了,我替你瞧瞧。”
黛綺絲羞惱的瞪了他一眼,有些不情願。
但聽陳鈺不耐煩道:“你以為我是為了你,若非小昭拼命央求,你死不死的,同我有甚麼相干。”
“那你閉上眼睛。”
黛綺絲急道。
見陳鈺合上眼,她才安心了些,緩緩放下了被褥。
陳鈺走上前,抬起雙手。
黛綺絲嬌軀一顫,開啟他的手,怒道:“後面!”
“我閉上眼了,甚麼都看不見,怎麼知道前後。”
陳鈺忍俊不禁道。
這位原明教的紫衫龍王絕美的臉上滿是暈紅,氣鼓鼓的轉過身去。
但隨著溫暖的內力緩緩注入身體,肺部的舊傷又舒服了許多。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放鬆了些。
想了想,開口道:“陳教主最近又去哪裡風流快活去了,怎麼一直不回來。”
“找不到話題可以閉嘴的韓夫人。”
陳鈺揶揄道:“你這般陰陽怪氣,搞得像是在吃醋一樣。”
黛綺絲原本閉著眼,被他擠兌,登時羞惱的睜開眼眸,顫聲道:“我吃甚麼醋!只是心疼小昭,她對你一往情深,希望你多陪陪她,有錯嗎?”
【惡念一:臭小子,家裡那麼多女人,還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不行,我還不能死,我要把小昭帶走!】高階獎勵
你在想屁吃。
陳鈺心中暗笑,小昭跟自己可是一條心,豈是你能離間的。
咂咂嘴,笑道:“我其實時常回來,但是韓夫人你不知道。”
黛綺絲冷著臉:“我知道,但是你一回來就去那甯中則的房裡,要麼就是那郭小姐的房裡。”
“嗯?”
陳鈺猛的睜開眼,似笑非笑道:“韓夫人還有聽牆根的癖好?”
黛綺絲俏臉一紅,板著臉道:“我起夜碰巧撞見的,陳教主,你就算武功天下無敵,也該收斂些...”
“收斂不了,況且我是同妻子在一起,收斂甚麼?”
陳鈺笑道,繼而俯身上前,將嘴唇湊到她的耳畔:“若是夫人你不與小昭睡一起,我是挺樂意同她說悄悄話的。”
“你...”
黛綺絲寡居日久,被他這般一逗,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故作鎮定,聲音冷冽:“小昭還小,你...還是莫要禍害她了。”
“我當然尊重小昭,她是好姑娘。”
陳鈺的真氣忽然向前輸送些,黛綺絲怒極,卻聽陳鈺笑眯眯道:“那韓夫人呢...也還小麼?”
嗯,這尺寸,比李青蘿和方豔青小一些。
“!!!”
反應過來的黛綺絲漲紅著臉蛋,抬掌便打。
但右手揚起的剎那,外面已然傳來腳步聲,還有小昭與郭芙的交談聲。
她心中一緊,慌亂道:“你,快走。”
心道若是被小昭和郭芙瞧見,她還活不活了。
陳鈺撤掌,看著緊張的黛綺絲,皺眉道:“我怎麼走。”
黛綺絲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心道你神通廣大,既然能莫名其妙的出現,難道就不能莫名其妙的離開?
但眼下已經來不及猶豫了。
聽著小昭與郭芙的腳步聲漸近,當即示意他躺下,順便閉上銅鈴般的雙眼。
將被子蓋在他頭上。
自己則迅速穿上那件大紅色的胸圍子。
胡亂套上小昭替她選的衣物。
下一秒,房門被推開。
郭芙正氣鼓鼓的罵那韃子無禮,她們是南境使臣,憑甚麼叫她們原地等待。
連國內的叛亂都處理的這麼慢,真是沒用。
“郭姐姐,你就別生氣了,反正這揚州也挺繁華的,咱們在這等公子回來也很好。”
小昭柔聲說道。
一抬眼,見黛綺絲正手忙腳亂的整理衣襟。
白膩俏美的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緋紅。
好奇道:“婆婆,你換好衣服了麼。”
黛綺絲“嗯”了一聲。
見兩女的視線齊齊看向自己,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冷冷道:“但是這件我不喜歡,你們出去會兒,我想換幾件。”
“清國的衣服確實不好看。”
郭芙扁扁嘴,她心思遠不如小昭細膩,自然沒有發現黛綺絲的異狀。
只是心想。
小昭這婆婆長得是真漂亮!
只要不易容,面板白的發亮,俏美臉蛋上的異域風情也是她從未見過的。
身材也好的嚇人。
又高挑又豐腴,叫她有些羨慕。
“那你先穿,多餘的留著去自己房間換,我一會兒想睡個覺。”
郭芙撇了撇嘴,蓮步走出了房間。
小昭跟著往外走,卻是帶上了房門,轉頭又走了過來。
盯著黛綺絲看道:“婆婆,你臉怎麼這樣紅。”
黛綺絲一個手按著陳鈺臉上的被褥,緊張的說道:“有點熱。”
“哦。”
小昭狐疑的看著她身後隆起的被褥:“是...公子回來了?”
“!!!”
黛綺絲心中一驚,有些煩惱,自家女兒怎麼就不是那郭大小姐一樣的草包。
觀察力這般敏銳!
沒好氣的哼道:“你自己跟他說吧,我在換衣服,他忽然就冒了出來,得虧藏的及時,要是被那愛喝醋的郭小姐知道,又得跟你鬧,我是無所謂,主要怕你吃虧。”
“公子!”
得知真是陳鈺,小昭立刻喜笑顏開,待黛綺絲下床,她便撲了上來。
小手兒掀開被褥。
但見陳鈺雙目緊閉,舌頭外吐,跟個吊死鬼一樣。
頓時:!!!∑(?Д?ノ)ノ
跺了跺腳,眼眶一紅:“婆婆!你把公子悶死啦!”
黛綺絲眨了眨眼,有些懵逼。
自己只是擔心這小子中間忽然探頭,所以一直用被褥按著他的臉。
不是,他武功那樣高,還能被被褥悶死??
“你...你把公子害死了!”
小昭委屈巴巴的哽咽道,用手去探陳鈺的鼻息,擦了擦眼淚。
回頭道:“哦,還有一口氣,婆婆,你快想想辦法吧。”
黛綺絲:(⊙x⊙;)
但見小昭捂著臉,哭唧唧的說公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頓時有些煩躁。
走上前,板著臉拽了拽陳鈺的面頰:“陳教主,你真死了嗎?”
見他動都不動,氣若游絲,湛藍色的雙眸浮現出些許憂慮。
雖然氣他剛才小手不是很乾淨。
但這人對她,對小昭畢竟有恩,倒也沒到翻臉的地步。
小昭嬌俏的臉蛋湊了過來,小聲道:“我知道,這種時候要用嘴渡氣,婆婆,你渡幾口氣,公子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黛綺絲俏臉一熱,羞惱的瞪了她一眼。
小昭委屈的扭過頭,捂著臉又開始哭:“公子啊,公子啊~~”
沒辦法,黛綺絲將一縷秀髮捋至耳後,忍著羞澀,微微俯身。
但在正要渡氣的時候,忽然餘光瞥見小昭嘴角浮現出一抹淺笑。
忍不住扭過頭去。
小昭立刻又哭喪著臉,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要渡你渡!”
黛綺絲俏臉通紅,氣急敗壞的扭頭便走。
小昭“哎”了一聲,慌忙跟了出去。
但黛綺絲已經走遠了。
這才悻悻的跑回來,見陳鈺已經解除了整人菌子模式。
撅了撅嘴:“唉...就差一點,呀!”
下一秒,便被陳鈺抱在懷裡,輕輕吻了口,打趣道:“你渡就你渡,公子就愛小昭渡。”
“教主哥哥~”
小昭慌亂的捧住了他的臉,卻沒有掙扎。
待陳鈺鬆口,嬌俏的臉蛋紅撲撲的,柔聲道:“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呀。”
“就剛剛。”
陳鈺笑眯眯的將她抱在懷裡,將他撞破黛綺絲換衣服的事說了一遍。
小昭還是感覺有些可惜,早知他回來了,自己就該將郭芙攔著,在外面晃悠晃悠的呢。
兩人正說著話,郭芙去而復返,見陳鈺歸來,亦是歡喜。
旋即正色道:“鈺郎,得虧你回來了,我娘找你有事呢,”
“走,去瞧瞧。”
陳鈺從床上一躍而下,牽著兩女的手,直奔郭夫人的房間而去。
對方正在與甯中則說話。
兩個美婦人見他回來,都很高興。
但聽郭夫人笑道:“鈺兒,你若再不回來,今晚這關怕是不好過。”
“那傅康安又在整甚麼么蛾子。”
陳鈺笑眯眯道,接過小昭遞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朝她點了點頭。
小昭甜甜的笑了笑,又端了盤點心來。
郭芙立馬搶過點心,含情脈脈的喂到陳鈺嘴邊。
郭夫人有些無語的看了眼戀愛腦的大女兒。
旋即認真道:“傅康安說,京城有欽差來,請你今晚務必去一趟城東趙家園林,他會在那裡設宴,邀請咱們一起去見欽差。”
“行啊,那便去一趟。”
陳鈺頷首,又問道:“欽差是甚麼人,傅康安說了沒有。”
郭夫人秀眉微蹙:“說了倒是說了,不過只說那欽差是韃子皇帝身邊的紅人,是個太監,叫甚麼桂公公的。”
“嗯?”
陳鈺抬起頭:“桂公公...小桂子?”
這不是韋小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