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監、侍衛的簇擁下,陳鈺邁步走向大殿。
侍衛俱是女子。
領頭的乃是飛雪、餘婆、梅蘭竹菊四劍。
見著陳鈺到來,幾女皆露出欣喜的笑容,跟在他的身後,一併邁入殿門。
“陛下是怎麼了...怎麼悶悶不樂的,昨晚沒睡好麼。”
菊劍小聲詢問。
但在餘婆警告的視線下,還是識趣的捂住了嘴。
郭夫人似是瞧出了陳鈺的疑慮,邊走邊小聲道:“鈺兒,你剛睡醒不久,許多細節晚點我再告訴你,這是朝堂,天下初定,下面跪著的百官,中間未必沒有居心叵測者,莫要被他們看出甚麼來。”
“沒事。”
陳鈺搖搖頭,從後宮走到這未央宮的一路上,原本混亂的記憶逐漸縷清。
他已經逐漸想起來了,自己確實殺了徐福,之後親率大軍,掃平金、遼、清,只用了短短三年不到。
如今的大漢國力昌盛,佔據中原、南境、西域、吞併北地諸國和東邊的清國,幅員遼闊。
只有蒙元還在負隅頑抗,但要掃平,也只是時間問題。
徐福確實死了。
不僅死了,這位天門之主的頭骨還被他製成了酒具。
此刻正放在龍椅前的桌案之上。
叫太監宣讀詔書,陳鈺則抓起那頭骨杯,若有所思的端詳。
殿上百官自始至終跪在原地,乃是敬畏他這位天下共主,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飛雪站在龍椅下方,高聲道。
“臣有事要奏。”
說話的乃是個國字臉,五大三粗的漢子。
陳鈺放下頭骨杯,微笑著看向他:“兄長,我早已賜你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你我是君臣,更是兄弟,何必如此。”
那人正是蕭峰,如今身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為陳鈺肱骨。
蕭峰搖搖頭,態度依舊恭敬,拱手道:“陛下,臣奉命征討大理之不臣,昨日返京,如今已將大理皇室共計三百餘人盡數帶回,安置於大理寺中,請陛下定奪。”
陳鈺微微蹙眉。
想起來了,這命令確實是自己下達的。
在他平定天下的這段時間,西夏皇帝李乾順在李秋水的主持下舉國歸順。
吐蕃亦在鳩摩智的安排下,選擇投降。
唯獨大理國負隅頑抗,只願稱臣,不願併入大漢疆域。
那大理太后刀白鳳無數次泣血上奏,請求陳鈺保留大理宗廟,和段譽的大理皇帝之位。
被陳鈺以“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斷然回絕。
之後便命蕭峰領鐵騎二十萬,興兵南下。
大理軍隊不堪一擊,只用了三個月,便被擊潰,國都被破,宗廟被毀。
如今刀白鳳段譽母子二人已經被押解進京,大理平定。
“鈺兒,你打算如何處理?”
郭夫人壓低聲音詢問道。
她聽康敏和李青蘿說過,那大理太后刀白鳳亦是陳鈺的女人,或者說賤奴比較恰當。
“要命人將那段國主帶上來麼。”
“不必了。”
陳鈺實在不想再見段譽那小子,大手一揮,淡淡道:“大理小國,自稱天子,實乃僭越,如今我天朝大兵代天伐之,順應天時...宣旨,封段譽為安樂公,允許他為段氏祖先設立宗廟,以為拜祭,若無旨意,不得入宮。”
至於刀白鳳...
他看了眼飛雪。
飛雪作為貼心小秘書,秒懂,躬身離開。
晚些時候洗乾淨送進宮便是了。
“陛下,大捷,大捷!!!”
有太監飛奔而來,拜伏在朝堂前,高舉手中戰報,尖聲喜道:“上月初二,東方娘娘攻破大都,汝陽王府請降,自此,天下一統,海內昇平!!!”
聽見這個訊息,眾人皆大喜過望。
陳鈺微笑著接過太監恭敬呈上的戰報,攤開一看,上面仔細描述了大都之戰的詳細過程。
忍俊不禁道:“霸天真是,不聲不響的,也不回莊園跟我講...”
郭夫人掩嘴笑道:“還不是為了給陛下一個驚喜,東方妹妹真是,有心了。”
“她早日回來我會更高興,腹中都有孩兒了,還喜歡到處展現她的霸道。”
陳鈺嘴角微微翹起:“將趙敏那小賤人速速押解進京,我要讓她親自向我投降!”
“遵旨!”
宦官喜滋滋的去了。
他這一走,朝堂上頓時熱鬧起來。
禮部尚書行禮笑道:“陛下一統四海,威震八方,今日乃我大漢之喜,臣請陛下賜宴,天下共樂。”
“那就交由皇后處理吧。”
陳鈺看向郭夫人,對方身著雲錦鳳袍,雍容華貴。
郭大俠死於同宋廷的交戰。
如今這位明豔不可方物的俏美婦人已經徹底被他收入囊中,待他全心全意。
她聰慧過人,是極好的賢內助。
“臣妾遵旨。”郭夫人抿嘴一笑,嬌聲道。
晚些時候,宮中舉辦宴會。
京城各地,煙花飛上天空。
陳鈺先去收拾了一通刀白鳳,對其承諾,絕不會對段譽下手,對方便徹底放下心來。
如今也換了妃子的服飾,一同參加宴會。
前朝大宴結束後。
陳鈺攜莊園眾女,在後宮又舉辦了家宴。
阿紫抱著他的大腿,醉醺醺的在地上拖行。
之後又耍寶般的表演翻跟頭,在桌子上滾來滾去。
“哥哥~”
郭襄挺著肚子走上前,邊上是同樣懷了孕的郭芙。
難得的喜慶日子,姐妹倆沒有爭風吃醋,而是溫柔的倚靠在了陳鈺的胸口。
不遠處,郭夫人笑吟吟的注視著這一切,招呼別的姐妹吃飯喝酒。
“日子過的好快。”
郭芙輕聲道:“鈺郎,你現在是皇帝了,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那我希望這個夢永遠都不要醒。”郭襄笑嘻嘻道,一雙藕臂摟著陳鈺的脖頸,抬起頭,深情道:“哥哥,襄兒想永遠都跟你在一起。”
“那是必須的。”
陳鈺溫聲道,在她臉上親了口。
下一秒,阿紫便撲了上來:(╯⊙ ? ⊙╰ )
叫道:“好你個左護法,揹著我偷跑是吧。”
轉頭用腦袋撞擊陳鈺的肚子,撅著嘴嬌滴滴道:“你壞,為甚麼給她們都是甚麼賢良淑德一類的封號,給我的封號就是甚麼星宿大妃。”
郭襄掩嘴輕笑,奉承道:“那不是因為阿紫姐姐你特殊,不然哥哥怎麼不給其他人這個封號?”
阿紫叉著腰,瞬間又嘚瑟了起來:“那是自然,陳鈺哥哥最喜歡的就是小阿紫,小阿紫也最喜歡陳鈺哥哥了,哇哈哈哈~陳鈺哥哥,陳鈺哥哥~”
說著又盪鞦韆一樣的攬住他的脖頸,一通撒嬌。
甯中則走上前,今天難得開心,她也稍稍多喝了一些酒,嶽靈珊正攙扶著她。
面頰微紅,想要行禮,卻被陳鈺輕輕抓住小手,溫聲道:“寧姨,你我之間何必如此,我是皇帝不假,可在家裡,我亦是你的丈夫,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甯中則心頭一暖,抬手替他將衣襟整理了一下,柔聲道:“鈺兒,如今天下已然平定,咱們之後該做甚麼?”
“享受生活,生兒育女。”
陳鈺笑眯眯,環顧眾人,大家的臉上或是欣喜,或是羞澀。
轉頭又道:“而且咱們目前也只掌控了這片大陸,海對岸還有波斯,還有天竺,北邊的大陸還有羅剎,真說天下已經平定,還為時尚早。”
林夫人走上前,柔聲道:“徐福既死,天下便沒有人是鈺兒的對手,那是遲早的事。”
小昭則將黛綺絲推了出來,一臉期許道:“公子,進攻波斯,有輝月使為內應,孃親跟我也能一起去,用不了多久,便能掌控這個國家。”
“一口氣吃不成胖子,慢慢來。”
陳鈺擺擺手,笑容溫和:“不過跟你們在一起,我不想說朝政。”
儀琳懵懵的抬起頭:“陳大哥,那說甚麼呀。”
“夫君跟妻子說甚麼?”
陳鈺嘴角勾起,走過去將她抱了起來,抬起右手食指:“我說一個數,一年之內,家中生育率得達到十成。”
儀琳俏臉通紅。
阿紫還在旁邊拍手叫好:“十成,十成!!”
不遠處,王語嫣、阮星竹齊齊俏臉通紅。
幸福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陳鈺與眾女生兒育女,帝國也越來越強大。
大漢的軍隊橫掃世界,無論東方、西方,所有的國家都為之臣服。
而基於可隨時傳送的傳送座標,陳鈺的威勢足以投射到帝國的任何一片疆域。
西方、南方、東方、北方、每一片大陸,每一個平民。
都知道中原的皇者之都。
有位無所不能的帝皇。
但凡有忤逆之心,帝皇和他麾下的死亡天使便會帶來痛苦和毀滅。
就這樣,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過去了。
帝國穩固,天下安寧。
這日,陳鈺來到御花園,看見鍾靈正拿著個小鏟子,盯著地面在哭。
他走上前,將她攬入懷中,溫聲詢問發生了何事。
雖然不怎麼待見甘寶寶,但為了鍾靈開心,陳鈺早在很多年前便將她也帶到了宮中。
大家團團圓圓的,喜歡住莊園的住莊園,喜歡待在皇宮的待在皇宮,一直都很好。
鍾靈將頭埋在陳鈺的懷裡,珍珠般的淚水顆顆滾落,指著翻動的地面道:“貂兒,貂兒死了。”
說的是她的寵物閃電貂。
陳鈺靠著自身無上的武學造詣,將不老長春功改編,使得其變成了無論資質好壞,都能學會的武功。
如今的鐘靈已經快五十歲了,可相貌卻依舊是二十多歲的青春模樣。
但閃電貂畢竟不是人,能活這麼久,已經是罕見了。
這畜生享受了大半輩子,如今壽終正寢,也算快活。
陳鈺幫著鍾靈一併安葬了貂兒,兩人就像當初在洛陽時一樣,坐在花壇旁嗑瓜子。
他笑著安慰道:“明天我讓大理總督上供閃電貂,任靈兒挑選,別難過了。”
鍾靈吐著瓜子殼,泫然欲泣,還是很難過道:“陳大哥,貂兒就是貂兒,它已經死了,就算是再來一隻一模一樣的,那也不是曾經的貂兒。”
她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著陳鈺:“哥哥,靈兒有一天也會跟貂兒一樣,埋在土裡,你會想靈兒麼?”
陳鈺微微蹙眉,雖然鍾靈的資質一般,不老長春功沒有童姥她們的效果好,可活上個幾百年應該沒甚麼問題的。
這丫頭是因為閃電貂之死,聯想到了自己麼。
將她攬在懷裡,柔聲道:“會的。”
鍾靈擦了擦眼淚,淚中帶笑:“陳大哥,靈兒不要你想我,你想我會難過,你難過靈兒也難過。”
這清純可愛的少女此刻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可依舊是那般天真可愛。
陳鈺抱著她,可讓大理進貢閃電貂的詔書還是下達了下去。
對於天下之主而言,這是再小不過的一件事。
時間一天天過去。
又過了十年,烏騅老死了。
這匹臭馬臨終的時候終於不吐口水了,因為沒力氣。
渾濁的眼睛凝視著陳鈺,噦噦的叫喊,像是示意他再騎自己一圈。
陳鈺騎著馬,大搖大擺的回到了洛陽城,讓小龍女舉著牌子,上面寫著——北丐幫最好的馬。
給這老夥計最後風光了一把。
又是十年過去,蕭峰老死在草原。
陳鈺的這位義兄在助他平定天下後,便回了塞上,放牧、打獵,就好似最普通的牧民。
中間陳鈺不止一次表示有辦法替他延續壽命,卻都被蕭峰拒絕。
臨終前將自己的幾個兒女盡數託付給陳鈺,只道,不要大富大貴,只保他們此生平安即可。
陳鈺將蕭峰安葬在了蕭遠山的墓旁邊,老爺子已經死了幾十年了,同樣是壽終正寢。
又過了二十年,段譽衰老而死。
這位大漢帝國的安樂公終其一生,都在尋找他的那位塞班仙子。
他死後不久,刀白鳳心碎而死。
不老長春功挽留住了這位母親的容顏,卻挽留不住她愛子之心。
刀白鳳在宮中常以奴婢自居,卻無疑也算是陳鈺的女人。
這算是他後宮中第一個離世的女子。
第二個離世的是甘寶寶。
不過已經是一百年後。
她的資質不好,哪怕是陳鈺好幾次開小灶,講述不老長春功的訣竅,後面甚至用自身功力替她梳理身體。
對方依舊是在某個春日的下午走了。
刀白鳳也好,甘寶寶也罷,陳鈺對她們的感情都不算深厚。
所以她們死,陳鈺也並未多麼難過,只是安慰鍾靈需要花些功夫。
只是這第三個死的人,就讓陳鈺有些傷心了。
五十年後,老秦於睡夢中悄然離世。
對於秦紅棉,陳鈺的感情一直很複雜,她是自己第一個孩子的母親。
平時在莊園裡,經常虎著臉,傲嬌的很。
因為木婉清的緣故,她不喜陳鈺主動親暱她。
但陳鈺真要來,她也只能氣呼呼的任他欺負。
倔強傲嬌,秦紅棉、木婉清幾乎一脈相承。
老秦的葬禮很隆重,所有人幾乎都來了。
李青蘿、康敏、阮星竹站在這個曾經死敵的棺材前,泣不成聲。
百年過去,真要說沒感情,那是假的。
老秦的死彷彿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
從那天起,康敏、阮星竹、李青蘿、林夫人、開始一個個離世。
康敏死前還戀戀不捨的靠在陳鈺胸口,嬌聲道:“好弟弟,姐姐下輩子還找你~”
李青蘿則虛弱道:“嫣兒早已知錯了,小賊,你沒事多去陪陪她,好不好?”
林夫人回到了曾經的福威鏢局,請求陳鈺在她死後,將她埋在林平之的墳墓旁邊。
她對林平之有愧疚,同陳鈺的私情,直到林平之死,都沒有告訴他。
轉眼間,又是百年過去。
帝國欣欣向榮,國力日盛。
陳鈺的子嗣們雖沒有哪怕一個達到他一成實力的水平,但統治帝國的各個區域,也完全不在話下。
陳鈺將國內政務盡數交由東方青、郭夫人、趙敏三人處理。
多數時間都花在陪伴妻子的身上。
不久後,黛綺絲死了。
小昭心心念唸的讓她平安而終得到了實現。
將黛綺絲安葬後,陳鈺陪著小昭在波斯散心了數個月。
期間輝月使也死了,接替輝月使統治波斯明教的是陳鈺與小昭的女兒。
又過了二十年,甯中則,嶽靈珊先後只隔了半個月,老死。
按照兩人遺願,陳鈺將她們安葬在南境華山玉女峰。
並獨自在玉女峰居住了一個多星期。
華山派掌門令狐沖離世多年,接任掌門的是陳鈺與嶽靈珊之子。
牢嶽臨終前希望他跟嶽靈珊的子嗣繼任華山派掌門的遺願,終究達成。
十年後,原大理國大丞相高升泰之女高湄,女兒城的玉隱、青鸞、玄鳥先後離世。
看著幾人的墳塋,陳鈺深刻的感受到了時光的殘忍,自己的無奈。
他的壽元還很長,身體完全沒有老化的跡象。
可家中的其他人,卻沒有這個能力。
二十年後,程英、陸無雙離世。
兩人離世前,彷彿感受到了些甚麼,請求陳鈺陪伴她們前往紹興老家。
因為李莫愁的事,陸無雙曾經生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氣。
但最終還是釋懷了。
幾百年時間一晃而過,曾經的仇怨早已被淡忘。
臨終前,陸無雙摟著陳鈺的脖頸,最後喚了一聲:“小啞巴,你這個大騙子。”
程英則是用輕柔的聲音,囑咐他要好好吃飯,要照顧好自己。
這位溫柔聰慧的女子到死都在為他著想。
知道陳鈺雖然平時不說甚麼,可眼睜睜看著大家一個接一個的死去,心中的悲傷早已無法掩蓋。
程英陸無雙死後,陳鈺閉關了兩年。
期間方豔青、藍鳳凰、丁璫先後老死。
這次閉關沒有收穫,不老長春功的極限是一千年,除了童姥、李秋水、東方青等小部分天資卓越者,其他人無法達到這個層次。
所以當週芷若嘆息著說出方豔青死前還在呼喚鈺兒的時候,陳鈺眼神黯淡,一言不發。
已經過去這麼長的時間,牢方本人也好,善娘欲娘也罷,對他的情感都是真摯的,無需分辨。
又過了五十年,李清露、王語嫣老死。
陳鈺同李秋水將兩人的棺槨放進莊園的墓園,同李青蘿葬在一起。
他收王語嫣,乃是因為一場遊戲。
李秋水、當時還活著的李青蘿、李清露、王語嫣,四個人穿著同樣的衣裳。
雖然透過看穿惡念,陳鈺能分辨每一個人,但發現是李秋水李青蘿刻意為之的意思後,就順水推舟了。
雖然很不待見王語嫣,但自從李青蘿死後,陳鈺時常會抽時間陪伴她。
時間令王語嫣發生了改變,慕容復甚麼的,她早已忘記。
每天除了伺候陳鈺,便是照顧子女,剩下的時間,也會幫著東方青等人處理政務。
臨終時,王語嫣虛弱道:“鈺郎,嫣兒是真心喜歡你,很多年前...你不要怪我,我那時候小,不懂事...照顧好我們的女兒...謝謝,你...”
李清露則伏在他的懷中,最後喚了一聲:“夢郎哥哥~”
前塵往事,不必再說。
隨著飛雪、梅蘭竹菊四劍、餘婆等人的離世,宮中最早的靈鷲宮、秋水閣侍衛盡數老死。
陳鈺讓東方青趙敏等人將政務交給下一代人,帶著剩餘的諸女返回了莊園。
自此,迷霧再未散過。
家中還會有子嗣出世,可陳鈺身邊的女子卻越來越少。
儀琳死了,郭芙、郭襄死了,郭夫人也死了,曲非煙也死了。
臨死前還在抱怨,撅著嘴說為啥最後才輪到她。
不久後,阿朱阿碧先後離世。
陳鈺懷抱著阿朱冰冷的屍體,發了三日的呆。
然後開啟第二次閉關。
這次他運用了天鑑神功中對徐福的剖析,但依舊沒甚麼作用。
期間李莫愁、小龍女老死於古墓。
出關後,陳鈺先是暴打了一通來讓自己陪她玩的阿紫。
再馬不停蹄的傳送到終南山,林朝英依舊坐在山頭,笑嘻嘻的朝他招手。
陳鈺同她喝了酒,聽著林朝英哼李莫愁常唱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一時悲從中來。
恍惚間,他好似看見李莫愁懷抱著小葫蘆,在樹下嬉戲。
小龍女則舉著個牌子,在邊上充當木樁。
可回過神,就連小葫蘆,都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
兩百年後。
莊園愈發凋敝。
期間眾多女子老死離世。
同周芷若泛舟於漢水之上,對方臨終之際喚了聲:“鈺哥哥~”
陳鈺合上雙眼,想起鍾靈臨死前那句:“哥哥,你不要難過。”
木婉清說:“鈺郎,我先去陪娘了,你要好好的。”
他高聲吟唱:“來如流水兮逝如風,不知何處來兮何所終!”
唱罷眼淚流淌,因為同自己唱這首歌的小昭,也早已離世。
歲月如流水。
莊園愈發冷清了,一日,任盈盈請陳鈺同她一起去祭奠故人。
在儀琳藍鳳凰等人的墳前。
她眼中含淚,最後一次邀請陳鈺同她演奏笑傲江湖曲。
這位曾經的魔教聖姑壽元也到了盡頭。
陳鈺將她攬入懷中,良久,任盈盈撫琴,陳鈺吹簫。
蒼涼的樂聲在空蕩的莊園迴盪。
曲罷,任盈盈微笑道:“鈺哥,你欺負了我一輩子,下輩子換我欺負你了。”
百年時光一閃而過。
這年春日,古墓祖師,酒鬼林朝英死。
次年,李秋水離世。
死前跟陳鈺快活了三天三夜,笑吟吟道:“意猶未盡,來世再續。”
十年後,天山童姥老死於陳鈺懷中。
老蘿莉一直在罵人,從李秋水罵到李清露,陳鈺微笑著聽她罵,偶爾也會說她老糊塗了,很多東西記錯了。
比如說李秋水最喜歡的是學觀音那一套,不是扮狗。
“哼,賊小子臭小子,老不死的小賊頭子...”
童姥罵著,眼神逐漸渙散,最後虛弱呼喚道:“賊小子,我的小賊頭子...我要走啦~”
“睡吧,雲兒。”陳鈺愛憐的輕撫她的面頰:“我很快便來找你們。”
從那以後,陳鈺再未同剩下的兩女分開。
整日整夜同東方青和阿紫在一起。
陪東方青去給東方白掃墓,陪她練武。
陪阿紫玩鬧。
五十年後,東方青老死於莊園,死前嘆息:“爭霸天下甚是有趣,只可惜高手太少,不夠打。”
陳鈺笑曰:“你夫君我不行麼。”
“跟你打沒意思。”東方青嗔道,嘴角泛起揶揄又無奈的笑:“我輸你一輩子啦...”
將東方青安葬後,陳鈺帶著阿紫四處遊歷。
帝皇再臨人間。
阿紫依舊很有活力,偶爾還會裝死逗他玩。
見陳鈺近身,便一個跟頭翻起來,叉著腰大笑:“哇哈哈哈,小阿紫是不會死的!小阿紫要陪你玩一輩子,變成鬼也不放過你,陳鈺哥哥~”
但兩人都知道,她的壽元也所剩無幾了。
直到那年冬,兩人在羅剎國打雪仗,打著打著,阿紫忽然感覺有點累。
伏在他的腿上,柔聲道:“陳鈺哥哥,以後你會想我麼。”
“小阿紫一定會想你,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我說過的,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嘿嘿,嘿...嘿...”
陳鈺抱著她嬌小的身軀,良久。
返回莊園,四周孤寂,灰塵落了一地。
曾經熱鬧的家,如今只有他一個。
回到主殿。
陳鈺將阿紫的屍體放下,緩步走到桌前坐下。
看著徐福頭骨製成的杯盞,他淡淡道:“出來,徐福,我知道你沒死。”
頭骨杯動都不動,猶如死物。
“我讓你出來!!!”
陳鈺勃然大怒,內力呼嘯而出,僅僅是真氣外放,便將整個莊園夷為平地。
可那頭骨杯依舊紋絲不動。
良久,絲絲黑氣從頭骨杯湧出。
渾厚的聲音傳來:“老死的,死已經死了,當年我勸你追求長生,你不聽,現在又該如何?我早已死了,就連頭骨都被你當做戰利品做成了杯盞,我又能幫你甚麼?”
“少廢話!”
陳鈺眼神銳利,咬牙切齒,近乎一字一頓:“我知道你有辦法。”
徐福大笑:“是有,但你未必願意做。”
說話間,神書碎片的光芒緩緩湧現。
陳鈺的雙眼陡然變得凝重:“這不是被我毀了嗎?”
徐福則嘆道:“追尋長生乃是人的本能,只要慾望還在,它便不會消失,陳鈺,你得明白,你到底想要甚麼。”
“我要,她們都活過來,我要,她們隨我一起長生不死...”
陳鈺喃喃道。
徐福看著他失神的模樣,滿意的“嗯”了一聲。
沉聲道:“去觸碰它,接受它,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實現,陳鈺,你將成為萬世帝王,成為天地唯一的主宰,而你和你愛的所有人,都會永享長生。”
陳鈺微微抬手,顫抖的右手彷彿要抓住那片光。
雙目失焦,自言自語:“徐福,你是對的,事到如今,我有句話想對你說,很想對你說。”
徐福愣了愣:“怎的,後悔當初沒聽我的話?”
“不。”
陳鈺搖頭:“我想說......我,秦始皇,打錢。”
下一秒,他眼神凌厲,手中獨孤九劍劍意陡然暴漲。
橫空劈砍。
將那神書碎片和徐福的頭骨杯一併斬斷!
徐福驚怒的凝視著眼前之人。
許久,他縱聲狂嘯。
轟隆隆~~~
終南山下,風雲突變。
天空泛起螺旋,原本高懸於天空之上的神書碎片光芒陡然黯淡。
下方奮力拖拽陳鈺身體的眾女忽然感覺能拽的動了。
頓時大喜過望。
“快拉,快拉!”阿紫驚喜大叫。
所有人一齊用力,陳鈺的身體緩緩飄落。
林朝英輕輕躍起,將他抱在懷中,穩穩落地。
“鈺哥哥!”
“鈺弟!”
“鈺兒!”
“鈺哥~”
眾女慌忙上前檢視陳鈺狀況。
林朝英見他呼吸平穩,脈搏有力,這才鬆了口氣。
但還沒來得及高興。
天空中,神書碎片光芒再起。
遠處,又一抹淡色的碎片急速飛來,沒入其中。
終南山上,王重陽合上雙眼,身軀開始潰散:“小子,看你的了。”
五枚神書碎片在空中轉動。
下一秒,殷野王懷中的張無忌猛的睜開雙眼,右手抬起,用最後的力氣吼道:“他不要,給我!!!”
說話間,天地變色。
五枚神書碎片瞬間沒入他的身體。
天空中黑氣散開,周遭空間波紋盪漾。
大地衝天而起,化為高山。
山上有紫霄宮,幾乎是一瞬間,原本的終南山下變成了武當山頂的模樣。
張無忌緩緩懸浮起身,赤膊上身,黑髮披散。
心口的位置,流光溢彩。
“無忌?”
殷野王瞪大雙眼,身軀劇顫。
但見張無忌雙目緊閉,右手抬起。
武當山,紫霄宮外的景象愈發寫實,宛若實景。
左掌下壓,現場那些被掃地僧封閉五感的江湖高手齊齊醒轉。
“是武當山!”
“怎麼回事?我們怎麼到武當山來了!”
空聞、空智等人大驚失色。
方豔青同時睜開雙眼,清冷的眼眸亦滿是困惑。
“都閉嘴。”
張無忌淡淡道。
“無忌?”
宋遠橋等人同時醒轉,看著眼前變故,一時不知是甚麼情況。
只聽張無忌冷冷開口:“今日,我要為我的父母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