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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第811章 陳鈺,前來拜山

2025-11-12 作者:不可名狀的流年碎碎冰

重陽宮,急促的鐘聲響徹。

十幾個全真教弟子著急忙慌的往主殿跑去。

首座上的馬鈺聽著那年輕道人臉色蒼白,氣喘吁吁的稟告,素來平靜祥和的臉此刻也變了顏色。

至於身旁的王處一、劉處玄、丘處機等人則更甚。

“陳鈺要來拜山?”

幾人驚道。

同時也清楚,這次陳鈺前來全真,當真是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王處一臉色微沉,視線投向那些弟子,喝道:“掌教師兄三令五申,斷不可與陳鈺交惡,離古墓派也要遠些,你們到底是在搞甚麼?”

那青年弟子支支吾吾道:“那古墓派的龍姑娘將甄師叔打成重傷,人都快要死了,弟子,弟子總不好見死不救。”

丘處機跟著厲聲喝問:“話說清楚些!古墓派的人為甚麼要殺志丙!”

眾弟子搖頭,又聽旁邊一年輕道人道:“興許趙師伯知道。”

趙師伯、趙志敬...

馬鈺此刻才悠悠開口:“志敬現在何處?”

王處一臉色甚是難看,大聲呼喊趙志敬的姓名。

喊了三聲,趙志敬方才從人群中走出。

向著眾師伯師叔行禮,神色自若。

“志敬...”

王處一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陳教主為何拿了志丙,我要你一五一十,從實道來。”

“遵命。”

趙志敬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與甄志丙此次下山發生的事全數道來。

他二人乃是奉命,弄清楚陳鈺及明教部眾的動向,只道昨晚之前,壓根就沒有出現在陳鈺面前,所以怎會交惡。

“那昨晚呢?”丘處機性子較急:“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趙志敬作沉思狀:“昨夜我同甄師弟打算尋找全真營地,但行至一半,甄師弟瞧見了那古墓派的小龍女,見她一個人在荒郊野嶺練功,甚是憂慮,故而要留下護她周全...”

話還沒說完,丘處機的臉色已經漲成了青紫色。

氣的渾身發抖,罵道:“畜生,你們好大的膽子!”

邊上的王處一郝大通等人臉色也甚是難看。

荒郊野嶺,孤男寡女,其心可誅!

孫不二冷笑了一聲:“好個出家之人,人古墓派練功,幹你們甚麼事,留下是何用意?”

眼見著眾人的視線看向自己。

趙志敬有些慌亂,連忙跪下,抬掌立誓道:“祖師在上,志敬絕沒有做半點有辱門楣之事!”

眼珠子轉了轉,磕頭繼續道:“我也曾勸說甄師弟,說那小龍女有陳教主照拂,怎會有事,甄師弟卻說,只守到她練功完畢,咱們就走,中間弟子實在是等的無聊,又覺得她一個女子練功,我們兩個在旁邊看,甚是無禮,於是先行一步,在山谷外等待,然後,然後...”

“然後怎的!”丘處機怒不可遏,聲音都在發顫。

趙志敬頓了頓:“隔了半個時辰不到,弟子便瞧見那小龍女追殺甄師弟...”

此言一出,殿上譁然!

丘處機只覺頭腦發暈,差點沒栽倒在地。

但見趙志敬挺直腰桿,大聲喊道:“弟子當時只當是那小龍女練功練的走火入魔,甄師弟被她傷成那樣,也不還手,只是一味奔逃!心中自然怒不可遏,於是叫大夥兒結天罡北斗陣,想著定要擒下那小龍女問個清楚,為甚麼要殺甄師弟,結果,結果打了一半,陳教主便來了,不由分說的,將她護下,還打傷了咱們不少弟子。”

“你們能活著,已經是人家手下留情了。”王處一冷笑道。

陳鈺何人,剛在河間府大開殺戒,北丐幫的新任傳功長老、長老被他殺的人頭滾滾。

趙志敬當然清楚,此刻故意眼眶泛紅,露出擔憂愧疚的神情。

用力的磕了幾個頭,高聲叫道:“弟子一時心急,替全真招惹了這樣一位強人,實在是罪該萬死!”

“你...”王處一還要訓斥自己的徒兒,卻被師兄馬鈺抬手攔下。

溫聲道:“志敬,你先起來。”

趙志敬口稱不敢,但在王處一厲聲催促之後,還是爬了起來。

只聽馬鈺問道:“我問你,志丙是否真的犯了戒律,對那龍姑娘做了無禮之事。”

趙志敬心頭一喜,沉吟道:“弟子雖不在現場,卻相信甄師弟的人品,他性格敦厚,教中皆知,不過...”

“不過甚麼?”

劉處玄皺眉詢問。

趙志敬咬咬牙,垂首道:“弟子曾瞧見甄師弟徘徊於後山禁林,時不時的朝活死人墓偷看,還有,前些日子,他下山買了柿餅、繪畫,聽清篤說,這些東西他一直揣在身上,再過幾日,就是那小龍女十九歲的生辰了...”

他這言論,等於是坐實了甄志丙對小龍女有覬覦之心。

身為出家人,這樣的行為已經等同犯了淫戒。

丘處機面無人色,氣憤之餘,又很是傷心。

甄志丙乃是他寄予厚望的二弟子,如此行事,自己的顏面、全真的顏面,都被其丟的一乾二淨。

趙志敬連忙裝模作樣的替甄志丙說話:“便是甄師弟對那小龍女動了心,弟子也絕不相信他能做出甚麼違揹人倫的事來,那女子出招兇狠,一副要殺甄師弟的模樣,如此行事,未免太過了些。”

“古墓派的人向來如此。”孫不二冷冷道。

轉頭看向馬鈺,兩人出家前原是夫妻,現在只以師兄師妹或者道號相稱:“丹陽子師兄,如今甄志丙已經落入了那陳教主的手中,又即將來興師問罪,我等該如何是好?”

馬鈺現在其實有點麻了。

一想到陳鈺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就不由得嘆氣。

郝大通則大聲道:“師兄,如今天下英雄匯聚終南山下,無數雙眼睛看著咱們全真呢!且不說志丙不一定對那小龍女做了甚麼,便是真犯了淫戒,我相信長春子師兄也不會包庇!陳教主要為古墓討回公道,咱們自當配合,可他若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折辱咱們全真教,師弟絕不答應!”

“你怎麼不答應?”

馬鈺忍不住扭頭看向他:“你去跟他單挑?”

“我...”郝大通臉色漲紅,羞愧道:“我打不過,但咱們有師尊留下的天罡北斗陣啊,全真教上下千人,千人大陣,他體力耗盡前,未必能把咱們都殺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

好脾氣的馬鈺此刻也很是無語。

現在陳鈺正在趕來的路上,今日之後,全真教未必就能留存在這世上。

只聽孫不二開口道:“師兄,你是掌教,自然要為全真存續考慮,但凡事要講理,一味忍讓,對方未必就能留咱們性命,依我看,不如兩手準備,先問清楚到底是甚麼情況,對方真要苦苦相逼,咱們也不該膽怯,侮辱先師道統。”

“這樣吧,丘師弟,你即刻隨我一起下山,迎接陳教主,其他人在重陽宮做好準備,但切勿動手。”

良久,馬鈺做出了他的決策。

同丘處機一起下山。

馬鈺等人剛到山門,卻見一銀鬚白髮衣衫襤褸的老頭正撅著屁股在那翻找甚麼。

丘處機見到來人,瞬間大喜,呼喊道:“師叔!”

那老頭猛的回頭,雖鬚髮蒼然,面龐卻紅潤光滑如嬰兒,見到來人,瞬間眼睛一亮,叫道:“喲,是你們,快來幫忙,我聽見這塊石碑下面有蟈蟈叫,一起來幫我找。”

此人正是王重陽之師弟,馬鈺丘處機的師叔,老頑童周伯通。

襄陽無戰事,老頑童也隨著郭大俠一併返回了中原,卻沒有同他一併拜訪故舊,而是到處打鬧搗亂,到今天才想起回全真教瞅瞅。

髒兮兮的手在丘處機、馬鈺的鬍子上拔來拔去。

馬鈺一邊護著鬍子,一邊躲閃。

丘處機則無奈道:“師叔,你這麼多年在外玩鬧,惹了那麼多事,我們幾個小輩都沒說過甚麼,但今日全真有難,你難道不管不問嗎?”

“啊?”

老頑童撓了撓頭:“我看山下倒是很熱鬧,擂臺搭的很大很壯觀,你們這也還好啊,又沒人打架。”

“那人馬上就要來了。”丘處機沉聲道:“師叔,你真忍心看著師尊留下來的全真教毀於一旦?”

他們幾個的武功自然遠不及陳鈺,若得周伯通相助,自然更有底氣一些。

老頑童雖然頑皮瘋癲,但對他師兄王重陽,是又敬又怕。

叉著腰,沒好氣道:“不就是打架麼,說,小邱,打誰,我老頑童就喜歡跟人打架。”

“師叔,也不一定打架...”馬鈺嘆息道:“最好還是將事情說清楚。”

“你們兩個小牛鼻子,別廢話了行不行?”

老頑童雙眼一瞪,擼起袖口罵道:“我就喜歡打架,我要打架,說打誰!”

“陳鈺。”

丘處機沉聲道。

一抬頭,老頑童已經跑遠了。

掉頭就跑。

馬鈺、丘處機:!!!∑(?Д?ノ)ノ

師叔,師叔!!!

“你們這群沒出息的牛鼻子,陳盟主對我老頑童有恩,救過我的命,我打也打不過他,快滾,快滾!”

老頑童叫罵著,溜的飛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兩人的眼前。

馬鈺和丘處機目瞪口呆。

片刻之後,只聽馬鈺嘆了口氣:“打?拿甚麼打?”

見丘處機臉色蒼白,他輕聲道:“先等陳教主過來吧。”

......

與此同時。

山下集市,陳鈺正在喝胡辣湯,轉頭看了眼死死盯著自己的小龍女。

右手一抬,便將個肉包子塞進了她的嘴裡。

小龍女猝不及防,這包子很大,鼓著臉頰,呆呆的愣了片刻,這才咀嚼了起來。

“五百座古墓。”

陳鈺嘴角翹起,指著她道。

小龍女臉色微變,要吐出來,又聽陳鈺噗嗤笑道:“浪費糧食,扣一千座。”

她一時進退兩難,胸口微微起伏,片刻之後,又平靜了下來。

含糊道:“你是在拿我開心。”

“喲,小老闆。”

陳鈺“驚詫於”她的機智,似笑非笑道:“變聰明瞭,怎麼發現的。”

小龍女鼓著臉頰:“我都記不得欠你多少座古墓了,還也還不清,多少還不是你說了算。”

陳鈺冷笑一聲:“知道就好,我陳鈺就是這般冷漠無情,對欠錢不還的人從來都是重拳出擊,愚蠢的小冰人啊,憎恨我吧,然後在這憎恨中,卑微的活下去。”

反派的笑聲如期而至,但這次小龍女卻沒甚麼情緒起伏。

待到將包子吞下,清澈的眼眸裡流轉著困惑,不解。

“怎麼了?”陳鈺好奇詢問。

小龍女微微蹙眉:“你走了,我原本是該高興的,因為沒人拿我開心,沒人問我要錢,但是我沒那麼高興,然後你回來的時候,我卻有點高興,這是為甚麼?”

陳鈺笑眯眯的看著她。

小龍女頓了頓,繼續道:“昨晚你為甚麼生氣?”

“我生氣嗎?”

陳鈺託著下巴,饒有興致的說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小龍女瞥了眼地上躺著的,四肢皆斷的甄志丙。

“怎的,覺得我心狠手辣?”陳鈺似笑非笑道。

小龍女眉頭緊鎖,立刻搖頭。

陳鈺站起身,笑容收斂,淡淡道:“我護你,是因為我有言在先,活死人墓中,一切歸屬於我,對我的東西出手,便是觸犯我的權威,死不足惜。”

“我是你的東西?”

小龍女眨了眨眼睛,搖頭道:“我不是東西,我是人,你只能說我是你的人,而不是東西。”

“......”

陳鈺懶得吐槽,擺擺手:“你說是就是吧。”

小龍女沉吟了片刻,見他再度捲起甄志丙,又道:“你去全真教,也是為了立威?”

“是,也不全是。”

陳鈺向後看了一眼,聽她不停追問,沒好氣道:“為了你,行嗎?”

小龍女一怔,微微扭過頭,感覺臉上莫名其妙的有些發燙,輕聲道:“你幹嘛為我,你喜歡我麼?”

“我喜歡你甚麼地方?”陳鈺反問道。

小龍女頓了頓,搖搖頭:“不知道。”

陳鈺歪著頭看她:“忒咩...有點蝦頭啊。”

小龍女不懂蝦頭的含義,又聽陳鈺壞笑道:“我教你,你應該說,你喜歡我傻,喜歡我沒腦子,喜歡我的身材不如莫愁師姐,喜歡我天天冷著臉笑都不知道笑一個。”

這下懂了。

他是在罵自己。

小龍女努了努嘴,聲音平淡:“我從小就不喜歡笑。”

“那好啊。”陳鈺冷笑了一聲:“我就是喜歡逼迫別人做她不喜歡做的事,以後我要你天天笑,不笑夠十二個時辰不準睡覺。”

“那你還是殺了我吧...”小龍女嘆氣道。

兩人朝終南山走去。

待行至山腳,但聽身後細微響動,林朝英高挑的身姿出現在兩人身後的樹上。

輕輕喘了口氣,看著遠處,全真教雲霧繚繞下的山門,輕聲道:“這幫牛鼻子,此刻天罡北斗陣應該已經佈置好了,正好方便咱們進去給他殺個天翻地覆。”

甄志丙虛弱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陳教主,我...”

“閉嘴。”

陳鈺已懶得去瞧這又壞又蠢的人一眼。

轉頭對林朝英抬起手:“過來。”

林朝英眨眨眼,嘴角翹起道:“這次不厚此薄彼啦?”

“別廢話,來不來?”

陳鈺蹙眉道。

林朝英笑眯眯的走到他身旁,只是不同於被動被提著的小龍女,而是乾脆的摟住了他的右臂。

喃喃自語道:“前塵往事,今天便要鬧個痛快,一洩心中鬱氣。”

下一秒,三人已經沖天而起,直奔山上重陽宮。

山門口,等待多時的馬鈺和丘處機只見頭頂有人飛速掠過,頓時大驚失色。

邊喊叫邊追。

而重陽宮內,上千名全真弟子已經在郝大通、劉處玄、王處一等人的指揮下,佈下了天罡北斗大陣。

趙志敬立於左側小陣的陣眼,餘光環顧四周,見舉派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心中甚是得意。

“來了。”

王處一沉聲道。

但見三道人影緩緩飄落於主殿之上。

幾乎是在同時,被廢掉四肢的甄志丙如同個破玩偶般,被丟到了廣場中央。

“陳教主!”

王處一拱手行禮,彎腰之時,只覺無窮大的壓力從上方不時傳來。

感受到那是陳鈺的視線,一時冷汗直冒。

在他身旁,其他的幾個陣眼裡,譚處端、劉處玄、郝大通、孫不二亦是如此。

瞧見甄志丙悽慘的模樣,郝大通咬了咬牙,正欲質問陳鈺憑甚麼下這麼重的毒手。

腰間的佩劍卻是已經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下一秒,長劍脫鞘而出,直奔上空。

!!!

郝大通臉色大變,猛的抬起頭,卻聽周遭不斷傳來全真弟子驚呼。

在場上千全真弟子,手中、腰間的佩劍齊齊出鞘,一把又一把的飛速射向天空。

又在半空中放緩速度,最後慢悠悠的飛到陳鈺身側。

一千七百六十二把...

全真教的長劍盡數於陳鈺身後展開。

下方眾人眼神驚駭,如見神明。

“陳鈺,前來拜山。”

那屋頂之人負手而立,聲音於重陽宮迴盪,許久未停。

幾乎是在同時,靜室之中,一位削瘦的青年道士放下了手中的經書。

抬頭,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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