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被褥上。
陳鈺緩緩睜開雙眼，稍稍呼吸，依舊能嗅到濃郁的蘭麝香氣。
目光微動，掃了眼床上、床下散落的衣物，不禁莞爾。
心道大戰之後必有...咳咳，彷彿已經成慣例了。
但昨晚也算不上甚麼大戰，收拾司徒煞那群宵小，對他而言如同喝水一般簡單。
“嚶嚀~”
嬌膩的聲音從懷中傳來。
赤練仙子，這位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的女魔頭，此刻正雙目緊閉，緊貼著他的胸口，一雙藕臂則輕輕的搭在他的肩頭。
如墨色綢緞的黑髮下，是白皙嬌媚的臉蛋，此刻依舊透著淺淺的粉色。
被褥下成熟飽滿的軀體，用軟玉柔香這四個字形容，是再貼切不過。
單論身材美感，李莫愁在陳鈺的後宮中算是絕對意義上的第一檔。
飽滿又不失窈窕婀娜，雪腿修長，巍峨聳立。
陳鈺細緻的打量著對方，想要看看對方身上與康敏有沒有相像的地方。
畢竟在某些電視劇裡，這倆是同一個演員。
然而很遺憾，兩人是完全不同的美人。
康敏要比李莫愁瘦些，個子也不似她這般高挑，在洛陽那會兒，這毒婦喜歡著素色裙子，好維持她冰清玉潔的人設，看起來人畜無害，俏美端莊。
李莫愁則不然，雖然也喜歡嬌滴滴的說話，嘴角總是掛著笑容，但卻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狠毒本性的慾望，動輒出手，出手就斃命。
當然，自打廬州府那一遭之後，這女魔頭待他真算得上是百依百順，待他人狠毒酷烈，在他面前確實千嬌百媚，嫵媚不可方物。
白衣一穿，長劍在手，美眸流轉，屬於是夯爆了的女劍仙，反差仙子...
正想著，屋外忽然傳來交談聲。
仔細一聽，原來是洪凌波抱著嬰兒跑來，在同小昭交談。
“孩子餓了。”
昨晚陳鈺用氣龍狂轟司徒煞等人的時候，李莫愁同樣出發，去城外找那伏虎刀宗的麻煩。
因為嫌棄洪凌波實力不濟，就讓她留在鏢局帶孩子了。
等回來後，便嬌滴滴的撲進陳鈺懷裡，同他滾了床單。
一直到今晨。
小葫蘆醒了以後就一直在哭。
這裡又沒有奶孃，洪凌波只好抱著孩子前來找李莫愁。
“公子和李姐姐還在休息哎。”
小昭今天穿了身翠綠色的襖子，頭上紮了兩個丸子，嬌俏可愛。
正說著，忽然注意到對面屋簷下抱著牌子，正在苦惱如何還錢的小龍女。
於是蹬蹬蹬的跑到她面前，知道她輕功好，所以想拜託她去請奶孃回來。
小龍女微微蹙眉，淡淡道：“弄那麼麻煩做甚麼，她餓了不是有師姐麼。”
說著從洪凌波手中接過嬰兒，壓根沒理睬小昭的勸阻，乾脆利落的推開陳鈺的房門。
李莫愁被推門聲驚醒，她正在做跟陳鈺廝守古墓的美夢，被人打擾，怎一個氣惱可言。
臉色驟然冷峻，從被窩中鑽出來，雪白彈了彈，厲聲喝道：“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我是想死。”
小龍女扁扁嘴，看了眼幸災樂禍的陳鈺，又過了一天了，自己估計又得欠他好幾千座古墓。
還不上自己連帶著孫婆婆跟祖師婆婆都要被趕出古墓，發配到大理挖礦。
仔細想想好不如死了呢。
【惡念一：到時候我往自己的棺材裡一躺，看你怎麼要債】高階獎勵
“回去我就給那幾口棺材全敲了。”
陳鈺豎起大拇指道。
“你...”
小龍女清冷的眼眸微動，這是湊巧？對方是如何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來著？
但也懶得想，面無表情的抱著嬰兒上前道：“你女兒餓了，給她餵奶。”
一聽說小葫蘆餓了，李莫愁瞬間焦急的奪過嬰兒，然而餵了半天，女兒還是委屈的大哭不止。
但見小龍女正好奇的盯著自己，她俏臉一紅，叱道：“看甚麼看，滾出去。”
“嗯？”
小龍女滿眼困惑：“你怎麼沒有...”
李莫愁惱羞成怒，抄起兩根冰魄銀針就丟了出去。
對方靈巧的翻了個身，堪堪躲避。
“師父~”
李莫愁輕咬嘴唇，面頰緋紅，有些埋怨的看了陳鈺一眼。
壞。
老秦事件重演了屬於是。
這是八荒六合身法用多了的副作用。
小陳鈺吸癮犯了。
老慣犯陳鈺已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臉不紅氣不喘道：“小昭，你去叫下人送些蜂蜜來，我去城中找奶孃。”
又看了眼李莫愁：“莫愁就在這休息。”
“嗯~”
李莫愁微微頷首，情意綿綿道：“那就辛苦師父啦~”
“你跟我一起去。”
陳鈺指了指小龍女。
沒過多久，穿戴好衣服的陳鈺便大搖大擺的出了門。
小龍女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跟在他身後。
昨夜城中發生了大事，死了好多乞丐，大街兩側有許多商販都在議論此事。
而始作俑者則滿臉輕鬆的走在大道上，一會兒買點胡餅，一會兒弄碗胡辣湯嚐嚐，還會主動參與其中議論，附和著罵那司徒煞父子不是東西，該死。
那叫一個悠閒自在。
“......”
小龍女靜靜的站在旁邊看陳鈺坐在那小攤旁，同旁邊的屠戶吹牛逼。
還是感覺整個人很奇怪，跟孫婆婆完全不一樣。
當然，還是對方的入世哲學同古墓要求的避世是截然不同兩種概念。
這人站在哪裡都會引人注目，在那群乞丐中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正想著，店家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胡辣湯上來，陳鈺順勢往前推了推，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敲了敲桌子。
小龍女確實有點餓了。
端過碗喝了起來。
“好喝不？”
陳鈺沒再跟豬肉販子說話，見小龍女小口小口直到將碗中的胡辣湯喝完，這才詢問道。
“嗯。”
她點點頭：“跟孫婆婆煮的粥不一樣，味道有點衝，但是還不錯。”
“原來如此。”
陳鈺跟著點點頭：“那你記不記得你是甚麼身份？”
小龍女怔了怔，淡淡道：“不是說好了麼，我給你當侍女還債，一天一座古墓。”
“哦，原來你知道。”
陳鈺冷笑道：“那你見過哪個侍女吃主家的飯菜的，我是讓你吹吹，太燙了，你抱著就暴風吸入，餓死鬼投胎啊。”
“你又沒說。”
小龍女眉頭緊鎖，扭過頭道：“我以為你敲桌子就是讓我喝來著。”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陳鈺恨鐵不成鋼道：“就不能跟小昭學學，扣你十座古墓。”
“......”
小龍女胸口急速起伏了兩下，這是真被氣著了。
等於十天白乾了屬於是。
見陳鈺起身，又冷著臉跟在了她的身後。
陳鈺在打聽城中奶孃所在，順便在集市上買了不少東西，身為整人菌子，當然不會放過她這個免費黑奴。
沒過一會兒，她便抱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身後遠處，趙志敬跟甄志丙趴在拐角後，見陳鈺一會兒買點糕點，一會兒買點胭脂的。
“嘖嘖，看來這陳教主是看上這古墓妖...姑娘了。”
趙志敬故意說道。
見甄志丙臉色蒼白，嘴角勾勒出一縷冷笑，又道：“也是，他武功高強，相貌俊逸，手下眾多，哪有女子能招架住他的攻勢，甄師弟你瞧，她全收下了。”
“收下就，收下，跟咱們也沒關係...”
甄志丙心裡在滴血，嘴上卻是滿不在乎道。
趙志敬心中冷笑，又是嘆了口氣道：“如此說來，等此間事了，這龍姑娘大概是要隨他離開古墓的，到時候古墓就空蕩蕩了，終南山就只剩下咱們全真教一派了，說起來，也挺唏噓的。”
見甄志丙臉色又白了幾分，他壓低聲音道：“陳教主俊逸風流，在襄陽時，就跟郭大俠的兩個女兒不清不楚的，後來還有幾個別的女子來襄陽尋他，他是武林第一風流浪子，別看這小龍女外表冷淡，冰清玉潔的，私底下倆人恐怕...嘿嘿...”
“師兄，你！”
甄志丙一時驚怒交加，心道你身為出家人，卻在此誹謗他人聲名，真是無恥！
可趙志敬適才說的話又像是魔咒一般，在他心頭繚繞，想到那神仙般的龍姑娘在陳鈺面前展露笑顏，甚至主動寬衣解帶。
錐心之痛便油然而生，只覺胸口氣悶，一扭頭，竟是直接走了。
任由趙志敬怎麼叫都不回頭。
“師弟啊！”
趙志敬跟著又喊了一聲，見甄志丙跑進了一家客棧，這才露出奸詐的笑容：“六根不淨，這掌門之位，你也配？”
......
這邊陳鈺順利找到了奶孃，說明來意後，乾脆利落的拿出一錠銀子。
那少婦家中並不富裕，這銀子夠他們夫妻倆生活好久了，頓時喜不自勝，說收拾收拾行李，馬上就去威陽鏢局。
回去的路上，陳鈺發現小龍女一直盯著左側的商鋪看。
那小店是賣手工品的，其中有一對陶瓷的老虎，乃是孩童的玩具，她似乎有點興趣。
“怎的？想要？”
陳鈺詢問道。
小龍女搖搖頭，輕聲道：“孫婆婆跟我說過，古墓不同外面，她之前有個弟弟，小時候家裡會給他買玩具，應該就是這些東西，還說外面的小孩拿著這些就會開心的笑，我不知道為甚麼會開心。”
想來也是，這小冰人對外物的喜愛近乎於無，怎會獨獨看中這東西。
陳鈺思忖片刻，走上前，將那對瓷虎買了下來，遞給對方。
小龍女猶豫了片刻，見陳鈺嘴角微微翹起，瞬間警惕起來，搖頭道：“我不要，這東西不值一座古墓。”
被坑了這麼久，她的防備心還是有的。
“送你的，收下吧。”
陳鈺大方擺擺手，自顧自的走在前面。
小龍女停頓了片刻，旋即跟上了他的步伐，可心中的疑惑未解，不知道他為何忽然這般好心。
“適才你問我為甚麼開心...”
陳鈺並未回頭：“孩童嘛，喜歡玩是天性，得到長輩給的東西自然會開心，你理解不了是你沒經歷過，我現在送你了，你感覺如何？”
“有點沉。”小龍女誠實說道，她現在已經大包小包的拎著很多東西了。
“這就是生命必須承受的重量。”
陳鈺慨然長嘆，作悲憫狀。
小龍女則面無表情：“那你為甚麼不承受重量。”
感受到身後冷冷的視線，陳鈺嘴角微微勾起，揚起頭道：“因為有他人替我承受，當然，我有時候也會替她們承受。”
“我要怎麼處置這東西。”
小龍女又道。
“送你的就是你的，砸碎了也好，枕著睡覺也好，或者自己在那玩角色扮演，模仿兩隻老虎自己跟自己說話也好，都行。”
陳鈺笑道，同時放緩腳步：“我問你個問題，當一個母親給自己的孩兒買玩具時，那孩子除了得到一件玩具，還得到了甚麼。”
“債務。”
小龍女幾乎沒有猶豫，確信的說道。
陳鈺： (;￢＿￢)
“罰你五座古墓。”他冷笑一聲。
小龍女停下腳步，淡淡道：“我感覺我還不清了，要不你還是殺了我好了。”
“殺你作甚，這樣吧，你要是能搞清楚剛才我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就免除你百座古墓的債務如何？”
陳鈺扭頭，衝她眨了眨眼睛：“不僅如此，我還教你玉女心經。”
小龍女瞬間抬起頭。
......
回到鏢局，小昭領著奶孃乾脆去找李莫愁。
而陳鈺則開始處理手頭事務，首先是丐幫諸分舵的人事任命。
大德、大義、大仁三舵有不少弟子在襄陽留守，至於河北這一塊，他點了幾個信得過的老弟兄做主。
武林大會舉辦在即，屆時馬大元等總舵眾人也會前來終南山，到時候再系統梳理一遍。
在正堂談到一半，張無忌來報，說是河間府的某個大官派人來請。
“不管是誰，讓他麻溜點滾。”
陳鈺隨口道。
堂上眾人皆面露異色，自家教主（幫主）昨天才大開殺戒，幾乎是將朝廷在河北丐幫安插的人一網打盡。
本以為今天會有官兵來找麻煩的，誰承想不僅沒等來大宋官兵，反而等來了當地主官的求和。
而陳鈺也是完全不理，根本就沒當回事的那種。
“最近中原不太平，到處都是韃子在惹事，這個當口，宋廷不會想給自己招來大敵的，所以也只能如此。”
陳鈺嗤笑道，之前聽說那趙宋官家將數十萬大軍屯兵河南便知道了。
又慫又壞，這才是汴京那些人的本質。
“教主果真算無遺策。”
沒過多久，張無忌便蹬蹬蹬的跑了回來，聽聞陳鈺不見，那官員稍有些尷尬，但還是留下不少禮物這才恭恭敬敬的退走。
殷野王笑道：“咱們教主是...南境之主，西域也盡在掌握，真論身份尊貴，縱使那趙宋官家親至又如何？都說他是天子，我看教主才是真正的天子，最不濟也是平起平坐嘛，這些官員又算甚麼。”
“就是，就是！！”
“幫主！只要你一聲令下，北丐幫各地分舵便揭竿而起！”
其他人也紛紛叫道。
彭瑩玉眉頭微皺，搖頭道：“三大令有言，教主不得為君為官，殷堂主，教主曾言咱們自上而下需得遵從三大令五小令，你這般說話，實在孟浪。”
“哦，那是我的過失。”殷野王拱手認錯，又道：“可教主佔據南境，又以明教、靈鷲宮統帥西域，跟君王又有甚麼區別？”
他頓了頓，笑道：“彭和尚，三大令第一條還說過，於反抗外族君皇之時，可暫以“王侯”、“將軍＇等為名，以資號召，縱使教主現在不稱帝，稱個大明王小明王總不是甚麼問題吧，這樣各地弟兄就更能凝聚在教主的旗幟下了。”
彭瑩玉不語，那頭的周顛又開始痛哭。
“不是，你沒完了。”
殷野王眼神一冷，呵斥道：“都知你瘋癲，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教主面前失態，這事怎麼算？”
“罷了。”
陳鈺揮揮手：“不過稱王這件事還是緩緩吧，裡面牽扯太大。”
轉而看向張無忌道：“張左使，如今河間府之圍已解，你要隨我一同去終南山嗎？”
“我正要跟教主說此事。”
張無忌搖搖頭：“教主，無忌隨父母從冰火島回到中原，曾中了那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發作時痛不欲生，當時太師父帶著我四處走動，只為了治好我的傷。”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眼眶已經紅了，嘆道：“如今距離武林大會還有一段時間，大師伯他們應該也在籌備，我想，想去武當山看看太師父，看看他老人家身體是否康健。”
“嗯，你是應該去。”
陳鈺點點頭，老張對小張確實沒的說，那是當親孫子疼的。
想了想，又道：“宋廷在汴京一帶布了重兵，南下恐怕不大方便，這樣吧...我隨你一起去。”
“此話當真？”
看著錯愕又欣喜的小張，陳鈺微微笑道：“我想，張真人多半不會來參加甚麼勞什子武林大會，既如此，還是我去看看他。”
“畢竟...我想見他也很久了。”
九極一異，這個異人。
希望老張是個洪金寶一樣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