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雪下的愈發大了。
小龍女苦等等不到幾人出來,這才意識到,陳鈺他們是要在這個地方過夜。
本打算找個地方掛繩子睡一會兒,但剛邁開步子,便聽見屋簷上有動靜。
抬起頭,只見七八個身著夜行服的人正快速掠過,向著內院而去。
她微微皺眉,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是幹甚麼的,卻也覺察到對方不懷好意。
心想那陳鈺的武功甚至高過祖師婆婆,這些人自然也是傷不到他們的。
自己分析了片刻,還是打算去睡覺。
又聽裡面有人壓低了聲音笑道:“真是極品,老子好久沒見到這麼極品的了,嘖嘖。”
旁邊人奸笑道:“哥哥放心,這次我攜帶了密宗的歡喜靈藥,管他武功多高,必定中招,到時候,欲仙欲死,快活無窮啊。”
眼見著這夥人走遠,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打算進去提醒一二。
歡喜靈藥是甚麼她不知道,只是記得師父曾經說過,太快活也不好。
行至後院,瞧那幾人趁著夜色埋伏在右側一間廂房旁。
其中那方才說甚麼快活的男子此刻從懷中掏出來一根竹管,對著屋內吹。
小龍女也不多話,微微抬手,白綢從她的袖中疾馳而出。
清脆的金鈴聲於夜色中響起,那幾人慌忙轉身。
只見幾步之外站著個膚色蒼白的絕色少女,頓時一驚。
只在剎那的功夫,右側兩人便被點中穴道,倒地不起。
“女人,怎麼有女人?”
左側的矮胖夜行人尖叫道:“去去去,滾遠點,別來壞我們好事。”
“就是,女人最噁心了~”
旁邊的高壯漢子跟著附和道。
小龍女:(??ˇ?ˇ??)
她性格單純,自然不懂這些人說話的意思。
但見另外幾人抱著他們的兄弟痛哭流涕,很是悽婉,一時間竟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事。
想了想,淡淡道:“你們還是走吧。”
“走?”
幾人中的頭怒氣衝衝的站出來,尖聲道:“老夫幾十年來,從未見過這等俊俏公子,怎可輕易放過。”
繼而夾著聲音扭捏道:“今晚,定要與他快活個夠。”
小龍女歪著頭,平靜道:“祖師婆婆說過,他跟師姐天天晚上快活,用不著再跟你們快活了吧。”
對方一聽更是暴怒,捂著額頭痛哭流涕道:“都是你們這群小賤人,搞得我們兄弟一點機會都沒了,為甚麼,老天爺你不公平,我也想有美美的女兒身啊。”
“喂,臭丫頭,別給臉不要臉,我們正是聞名江湖的蜀地大盜,嬌豔牡丹,你剛才偷襲了我兄弟且不跟你計較,識相的快點滾!”
小龍女面無表情的,心想對方跟師姐怎麼還不出來。
這夥人在外面大喊大叫的,說的全是自己不懂的話。
但對方不願意走她是聽明白了的,也懶得再多話,庭院中,素白的身形輾轉騰挪,靈巧至極。
手中白綢翻飛,同那幾人打在一起。
絲毫沒注意到,陳鈺與李莫愁已經緩緩降落在屋頂上。
“怎麼回事?”
李莫愁剛體會了一把空中起飛,說真的,於雲層之上,看著蒼茫大地的感覺很是美妙。
此刻雙頰暈紅,餘韻未褪,摟著陳鈺的脖頸,嬌聲詢問。
陳鈺之前就注意到這些人賊眉鼠眼的,笑道:“你常行走江湖,這種事該司空見慣才是,還是看你美貌動人,心生歹念。”
聽聞情郎誇讚自己,李莫愁既歡喜又驕傲,在他臉上又親了幾口。
看向院子,臉色卻逐漸陰沉起來:“那我去殺了他們。”
甚麼檔次,也敢看我。
“不必那麼麻煩。”
陳鈺淡淡道,隨意點出幾指,淡青色的光柱便從他的指間迸現,瞬間沒入幾人的後腦。
這邊小龍女其實已經快贏了,遭逢變故,抬起頭只見陳鈺與李莫愁緩緩落地。
輕聲道:“他們只是想跟你快活,你幹嘛殺他們。”
啥玩意兒?
陳鈺一怔,只見小龍女平靜的說著方才同他們的對話。
話音剛落,小龍女便聽耳畔有虎嘯龍吟聲。
一條金色的氣龍裹挾著幾人遺體呼嘯而去,在天空中炸開。
看著滿臉晦氣的陳鈺,小龍女心中疑惑更甚,不明白為甚麼他這麼生氣。
想了想,最終也只是淡淡道:“那我睡覺去了。”
“等等,你睡哪裡?”
陳鈺詢問道。
在聽小龍女說,打算在巷子裡搞條繩子吊起來後,搖頭道:“你別去了,人小孩半夜起床瞧見自己窗戶外面吊著個白衣女鬼,還不得被嚇死啊,有點公德心行不行。”
“我不是女鬼。”
小龍女認真道。
“你扮相是。”
陳鈺補充道。
“......”
對方一時不說話了,像是有些苦惱的樣子。
“莫愁,你先去歇著吧。”
陳鈺轉頭吩咐道。
李莫愁惡狠狠略帶警告意味的瞪了小龍女一眼,返身回到了房間。
“走。”
陳鈺信步走在前邊。
小龍女猶豫了片刻,跟在了他的身後。
來到酒樓正堂,見陳鈺將那店家喚醒,說再開一間房,說著還丟給對方一小錠銀子。
瞧見那店家點頭哈腰的模樣,她便明白,陳鈺丟出去的,應該也是錢。
不消片刻,她便被帶到了後院的一間廂房中。
陳鈺右手輕揮,炙熱的火焰刀氣便將蠟燭點燃,淡淡道:“你今晚就住這裡吧。”
“嗯。”
小龍女應了一聲。
“欠我一兩銀子,記得還我。”
陳鈺又道。
小龍女點頭,又道:“我沒錢。”
“那我不管,拿了別人的好處就得給錢,至於道謝不道謝的我倒不是很在意。”
陳鈺打了個哈欠:“不行你打個欠條吧。”
“欠條...是甚麼?”
見她明顯不懂,陳鈺倒也懶得廢話,從一旁的抽屜裡取來紙筆,在上面寫道:“小龍女今欠陳鈺公子紋銀一兩,限期三日內歸還,超出還款期限一天還二兩,兩天還四兩,三天還八兩...以此類推。”
“來,簽字畫押。”
陳鈺眯起眼睛笑道:“放心,也沒多少錢,我也不會說甚麼小龍女,你這裡欠我的用甚麼還~~~(電音)”
接過他手中的筆,小龍女猶豫了片刻,她倒是會寫字,但總感覺對方瞧自己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
“不籤你就回終南山找你那酒鬼祖師去。”陳鈺將手揣在胸口,揚起頭說道。
“祖師讓我跟著你...”
小龍女小聲道,旋即抬起藕臂,微微俯身,在欠條的落款處寫下自己的名字:“龍兒。”
“一式兩份,誠信交易。”
陳鈺豎起大拇指,將另一份也丟給她籤,自己則揣著其中一封,準備離去。
“你又要跟師姐親近麼?”
小龍女冷不防的開口說道:“我是聽祖師婆婆說的,說師姐不是在被你打,而是在被你...”
陳鈺腳步一滯,沒好氣道:“她這個都跟你說?”
繼而臉不紅氣不喘道:“剛才已經親近過了,現在回去只是單純的睡覺,怎麼了?”
“只是覺得她好像很開心。”
小龍女看了眼自己身後紅色的被褥,淡淡道:“她以前很不開心,在古墓外面惹了很多事,師父讓我練成玉女心經後將她扣在古墓,不讓她在外面了。”
可現在自己不僅沒有練成玉女心經,就連古墓都被人佔據了。
然後自己一直敬重無比的祖師婆婆活了,結果天天喝的嘔吐,醉生夢死的。
不僅不想著怎麼奪回古墓,還趕她下山。
“祖師婆婆跟我說,要練成玉女心經,需得兩人合力,單憑我一個人,一輩子都練不成,她說,我可以求你教我。”
陳鈺見她面無表情的,眼中透著迷茫之色,倒是來了興致。
翹著二郎腿坐在了她身前的椅子上,笑眯眯道:“那你求我吧。”
“求你了。”
小龍女幾乎沒有猶豫。
“一點感情都沒有啊,這不是求人的態度。”
陳鈺提醒道:“你久在古墓,外面的規矩你不懂,求人辦事,要根據對方的年齡段來求,比如碰到個大你幾十歲的,就該該喊婆婆,爺爺,小點的就叔叔、姑姑,再小點的就哥哥、姐姐...那對我,你該怎麼說?”
“爺爺。”
“嗯?”
陳鈺一怔,好傢伙,輩分翻倍了屬於是。
只聽小龍女有理有據道:“孫婆婆說,你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即便不是甚麼神仙,也肯定是活了幾百年的妖怪,所以...”
“胡說八道,我年輕著呢。”陳鈺忍俊不禁,看著她道:“也就比你大一兩歲吧,你仔細想想,該怎麼叫我?”
小龍女只是單純,又不是傻,自然而然道:“哥哥,求你了。”
“哈哈,不幹。”
陳鈺得償所願,旋即叉著腰,發出反派的笑聲,大搖大擺的出了她的房間。
小龍女:?(?`^′?)?
愣了片刻,胸口不經意間起伏了幾下。
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心若冰清。
撲滅蠟燭,再睜眼,已經到了天明。
沒人叫自己起床,她揉了揉眼睛,整理好衣服才出門。
不見陳鈺李莫愁他們,便徑直去找那店家,淡淡道:“你見到陳鈺沒有?”
對方又不知道陳鈺是甚麼人,但想起昨晚那俊逸公子來開房間,連忙道:“這位姑娘,早上天還沒亮,那位公子和隨行女子就已經離開小店啦。”
她頓在原地片刻,反應過來後,立刻出了客棧。
正好遇見甄志丙、趙志敬二人。
“龍,龍姑娘~”
甄志丙臉蛋通紅,連忙彎腰拱手,甚至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嗯。”
小龍女點頭,又問:“你們見到陳鈺沒有。”
見甄志丙神魂顛倒,迷迷糊糊,趙志敬兀自冷笑,指向北面道:“陳教主去了北面,姑娘若是尋不見,可與我等一起同行啊,我甄師弟一定會替姑娘尋到陳教主,是不是啊。”
他暗戳戳用手肘頂了頂甄志丙。
對方後知後覺,連忙點頭:“是,是,只要龍姑娘有意,我,我一定...”
“不用。”
小龍兒聲音淡漠,如同一陣風般從兩人身旁走過。
古墓派的輕功是那樣輕巧靈動,驟然間令趙志敬如臨大敵,右手瞬間搭在劍柄上,眼神驟然警惕了幾分。
但見小龍女原是要立刻向北面追的,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視線落在旁邊的包子鋪,抓起兩個包子就塞進嘴裡。
“哎,姑娘,你怎麼拿我包子呀。”
店家是個壯碩婦女,此刻正有些慍怒的盯著她。
小龍女嘴裡塞了兩個包子,顯得鼓鼓脹脹的,可可愛愛。
她是沒錢,但是想起昨晚陳鈺對自己說的話,含糊道:“姑姑,我肚子餓,但是沒錢。”
那婦人聽她所言,立刻就不生氣了,見她漂漂亮亮,純真可愛,反而又用油布包了幾個包子塞給她,柔聲道:“可憐的,姑姑再送幾個給你,多帶幾個路上吃。”
“嗯~”
小龍女微微頷首,一溜煙跑了。
心想那人說的真有用。
可是為甚麼對他自己就沒用...
難道我也要學師姐叫“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