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愣了幾秒，急道：“陳鈺，你，你又在盤算甚麼歪心思！”
由於陳鈺度了些真氣，她現在的狀態好了許多，說話中氣也足了不少。
李秋水的狀態也好了很多，更多的則是因為被無崖子算計，而心死疲憊。
隨著陳鈺真氣入體，也是抬起頭：“夢郎~”
“說真的，成仙對我沒甚麼吸引力。”
陳鈺平靜道：“我世俗的美妙都沒品嚐完，跟你們去甚麼不老長春谷，甚麼天門，還是早了些，再說長生，如果長生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那又有甚麼滋味。”
他看了眼童姥，又看了眼李秋水，笑道：“成仙也好，長生也罷，都不如讓她們伺候我來的實在，師姐妹哎，還是一直不對付的，我偏要她們和和氣氣並排一起被我...豈不痛快？”
“你，胡說八道甚麼！”童姥老臉一紅，罵道：“賊小子臭小子，臭不要臉的小賊頭子！”
雖然是在罵，心裡對他先前欺騙的怨憤卻是消減了許多。
面對“成仙”的誘惑，這世上有誰能拒絕？
李秋水原本傷心不已，聽著陳鈺的虎狼之詞，也是有些沒繃住，柔聲嘆道：“夢郎，你這一路幫我太多啦，真被你吸乾內力，吃幹抹淨，我沒甚麼怨言。”
“我更喜歡另一種吃幹抹淨。”
陳鈺擺了擺手：“我還是挺大男子主義的，你們倆後面入了我的莊子，就得叫我夫君，聽我的安排，現在這事我決定了，你們就不要說了。”
逍遙子站在對面，皺著眉頭看了他好一陣子：“鈺兒，你是說真的...”
見陳鈺滿臉認真，他搖搖頭，匪夷所思道：“我想不明白，我們成了仙，得了長生，甚麼樣的女子找不到，何必拘泥於這一個兩個。”
“不一樣。”
陳鈺笑著走到李秋水身旁，霸道的挑起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
乾脆夫目前犯。
對面的逍遙子一臉平淡。
過了一小會兒，陳鈺才鬆開對方的唇瓣，輕笑道：“夢姑早在斷壑谷便與我相識，我同她度過了許多美好的夜晚，跟她在一起我很舒服。”
“夢郎~”李秋水眼波流轉，見前夫盯著，不由得有些臉熱，但終究是平復了心情。
柔聲道：“跟夢郎在一起，夢姑也很舒服，這輩子都沒有那麼舒服過。”
往事不可追，事已至此，她也做出了選擇。
“至於這位...”
陳鈺將童姥順勢一提，不顧她的掙扎，將她丟到了自己的背上，打趣道：“這老蘿莉在我背上幾乎呆了兩三個月，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動不動打我罵我，惹我生氣，我可是有數不清的賬要找她算呢，怎能讓她就這麼死了。”
“呸！明明是你！”童姥臉蛋上有慍怒，有不滿，但眉宇間卻湧現出濃濃的生機。
不高興道：“明明是你一直氣我！”
“那你報官吧。”陳鈺死豬不怕開水燙道。
轉頭對著逍遙子，將自己與兩人相處的經過說了不少。
李秋水眼中泛起了水霧。
原本喝罵掙扎的童姥也不鬧騰了，靜靜的聽著。
“我說這麼多，只是想表示，我拘泥的不是甚麼人，而是記憶。”
陳鈺溫聲道：“這世上一定有比她們倆更漂亮，更風姿卓越的女子，即便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但我跟她們相伴經過的那些事，產生的那些體會，就永遠不會再有了。”
他扭過頭，看了眼正盯著自己的靈鷲宮尊主，笑道：“對於我而言，起因和結果都沒有過程有趣，這一路以來，我看到了很多可愛的東西，令我心動的東西。”
感受到陳鈺溫和的視線掃過自己，童姥和李秋水臉蛋上皆有些緋紅。
“長生...或許有一天我會去鑽研這個東西，但是我一定是帶著她們一起去。”
陳鈺聲音沉穩，淡定道：“無崖子，還是逍遙子，比起你或者別的甚麼旁人，我還是更喜歡跟我的女人在一起。”
這就是明確的拒絕了。
對面的逍遙子靜靜的注視著他，倒也沒氣急敗壞的發怒，緩緩開口：“鈺兒，你想好，真要放棄這個機會嗎？”
“我說放棄，你會善罷甘休嗎？”陳鈺反問道。
對方搖搖頭。
“我想也是...那就多說無益。”他抬了抬手：“手底下見真招吧。”
逍遙子毫不慌亂，輕聲道：“鈺兒，你我交手，你不會有絲毫的勝算。”
陳鈺笑道：“不用嚇我，在你之前我已經跟九極交過手了，而且，是我贏了。”
“我幫你。”
童姥從他背上跳下來，盯著對面的逍遙子，冷冷道：“賊...小子，咱們倆之間的賬，等結束了再慢慢算。”
李秋水同樣凝聚掌力，一襲白衣隨風獵獵，注視著逍遙子，語氣複雜道：“師兄，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你我都有對不住彼此的地方，無需多言，師妹做出了選擇。”
用餘光瞥了眼陳鈺，柔聲道：“從今日起，師妹只是夢姑，請師兄賜教。”
逍遙子搖搖頭：“哪有甚麼賜教，已經結束了。”
“你甚麼意思...”
童姥目光一冷，旋即視線落在了陳鈺的身上，才發現他動都沒動。
“夢郎！”李秋水見他狀況不對，當即斷喝一聲。
卻見逍遙子慢悠悠走上前，平靜道：“我說過的，北冥真氣是紐帶，鈺兒，我為何要將內力灌注給你，你這般聰慧，難道想不明白嗎？”
“北冥真氣，就是逍遙子的意志，你既然身懷北冥真氣，如何能反抗逍遙子。”
“賊小子！”
“夢郎！”
童姥二人齊齊呼喚。
陳鈺卻是動都不動。
逍遙子面帶微笑，緩緩近身，抬起右手，便要按在陳鈺的額頭之上。
見童姥和李秋水攻來，也只是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氣力便將兩人牢牢擋在外邊。
“鈺兒，同我去見你的前輩們吧。”
他柔聲笑道，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然而下一秒，忽聽耳畔有龍吟聲肆意咆哮。
逍遙子臉色微變，一低頭，只見陳鈺右掌推出，掌心風雷陣陣，氣龍盤旋。
向著他的胸口呼嘯而來！
近距離的突襲叫他根本來不及閃避。
降龍十八掌正中胸口。
氣龍裹挾著他的身體，飛速向後而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氣龍攜萬鈞之力，重重的砸在雪地上。
鮮血迸濺！
大坑中央的逍遙子睜大雙眼，吐了口血沫，滿臉難以置信。
殘破的身體無法動彈，斷斷續續道：“你...怎麼會...”
陳鈺深吸了一口氣，瞬間面色如常，嘴角勾起道：“怎麼還能動，怎麼沒有受你擺佈是吧，因為當初我壓根就沒繼承你的內力。”
“賊小子！”
童姥終於來到了他的身旁，確認陳鈺沒有受傷，更是疑惑。
“可是，我明明探查到了你體內的真氣...”
陳鈺託著下巴，點頭道：“不錯，但那是我當時覺得你可憐，不忍拒絕你最後的願望，故意偽裝出來的，原因就不告訴你了，但是可以明白的告訴你一點，你沒有一絲內力留在我的體內。”
精純內力是何等霸道，比起那些神鬼莫測的武功，這內力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是這樣麼...”逍遙子哀嘆了一聲：“真是時也命也，我費盡心機，原來最開始就失敗了...”
“師兄~”李秋水眼神複雜：“長生到底有甚麼好，就像夢郎說的，你放棄一切獲得的長生，真的很有滋味嗎？”
“轟”的又是一聲。
她跟童姥看著被打成碎肉的逍遙子，忍不住又看向了陳鈺。
只見陳鈺面不改色，淡定道：“你們不懂，這種時候一定要補刀，不然他肯定給你來個大的。”
他攤開雙手，掌心再度蓄起氣龍，小毒婦不在，只能自己心裡哼歌了。
雙掌齊出，連續拍出二十餘掌。
一道道氣龍呼嘯而出，轟鳴聲震耳欲聾。
直到將逍遙子打的一滴血都不剩，這才收掌。
看向童姥和李秋水，兩人正呆呆的看著他。
“如何？為夫的降龍十八掌。”陳鈺豎起大拇指。
這還能說甚麼。
兩人眼神複雜，心道原來對方剛才依舊沒有動用全力，倘若之前他以一敵二時用這掌法，兩人估計已經死了。
李秋水率先走上前，伏在了陳鈺的懷裡，哽咽道：“夢郎，我心裡實在難過，你抱抱我吧。”
童姥則呸了一聲，扭過頭沒有說話。
活了一大把歲數，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人生的前幾十年全是算計，不管誰都承受不了。
更何況這對師姐妹還是為了那虛假的愛爭鬥了一輩子。
“賊小子，無崖子那個小畜生騙了我，他該死，但是你也騙了我！”
童姥眼眶泛紅：“你，你與她好吧，我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見你！”
“別啊~”
陳鈺右手牢牢的抱著李秋水，左手控鶴功憑空一吸，童姥的小短腿便跑了個空。
被他生生拽了回來，笑吟吟道：“你要真生氣，就打我幾下，罵我幾下，我保證還手。”
“誰要打你這個臭小子！”
童姥氣鼓鼓道，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保證還手是甚麼鬼？
更是惱怒道：“你放開我，不然我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把你...”
“掛在天山頂喂鷹是吧~”
陳鈺搶答道：“不過你還是體諒體諒我吧，今天我消耗太多體力啦，我就想抱著你倆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表現的有些疲憊。
“有她沒我。”
童姥扭過頭，哪怕是得知了無崖子的謀劃，可這麼多年的恨怎會這般輕易消失。
李秋水抬起頭，冷聲道：“師姐，你這不是讓夢郎難做嗎？你若真不願意伺候他，自己走就是了。”
“哼，賊賤人！臭不要臉的東西，我原本是要走的，但是你個賊賤人叫我走，我偏偏不走了！”
童姥怒氣衝衝道，順便掐住陳鈺的臉蛋，厲聲質問：“賊小子，你之前說的甚麼過程啊，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你今天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姥姥是不會放過你的！”
李秋水則輕笑一聲，將陳鈺抱的更緊了，膩聲道：“夢郎~你居然記得那麼多咱們倆的相處細節，我實在感動，你果真累了？不行找個山洞啊，就像咱們倆初次見面那會兒...”
兩人一個高冷孤傲，一個柔情似水，哪怕此刻兩人因為內力不濟，面容蒼老了些，類似於三四十歲的女子，也是嬌豔異常。
陳鈺微微一笑，正欲開口，卻忽然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總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違和感。
“夢郎？”
李秋水又輕輕的呼喚了一聲。
“不對勁。”
陳鈺緩緩吐出三個字來，霎時間雙手合十，真易筋經流轉全身，以浩瀚內力，一聲斷喝！
佛門梵音嫋嫋，萬法皆破。
周圍的雪地逐漸有波紋顯現，漸漸的，白雪消融，露出漆黑的石壁。
“賊小子！”童姥環顧四周，發現三人已然不在那雪谷之中，而是身處一片巨大的洞穴裡。
而李秋水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看向了洞穴中央。
她目光一滯，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簡直難以置信！
陳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十幾步外有座白玉雕成的玉像，乃是一手執長劍的宮裝美人。
相貌與李秋水近乎一模一樣。
“這裡是...無量玉洞！！？”
李秋水失聲道。
童姥面色陰沉。
無量玉洞是在大理國的無量山中，三人之前在西域，怎會來到這個地方！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
玉像後方，原該被打死的逍遙子緩步走出，靜靜的看向陳鈺：“此乃逍遙遊，天下之大，任意而行。”
“鈺兒，你很好，歷代逍遙子，你是最好的，現在，加入我們吧...”
陳鈺目光如炬，緩緩吐出幾個字道：“方才你輸了，我為何加入。”
逍遙子微微一笑：“是你戰勝了我，還是我讓你戰勝了呢...”
他緩緩背過身，看向那玉像，聲音感慨：“雕的真好啊，鈺兒，你知道這玉像為何迷人嗎...因為，它結合了過往不知道多少位逍遙子的真意，他們的神韻，她們的美貌...”
“它不是任何人，它是逍遙，是我們所有人~”
逍遙子高舉雙手，周遭再度有漣漪泛起。
一隻手，從玉像的身體探出，扭曲掙扎的爬了出來，乃是跟逍遙子一樣，身著灰袍的身影。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個身影從玉像走出，有男有女，面部模糊。
最後一人身材高大，著黑袍，右手抬起，手心有金光閃爍，他微微抬手。
一時間，那二十多個灰袍身影齊齊抬頭。
逍遙子（無崖子）走到隊伍最前列，聲音像一個人，又像是許多人同時開口。
“極境，逍遙子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