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
那頭的何太沖目眥欲裂,驚懼不已。
剩餘的幾個崑崙派弟子噤若寒蟬,見這神鬼手段,膽子小點的已經尿了。
“若是你們夫妻就能代表中原武林,那我看中原武林也沒必要存在了。”
陳鈺隨口說道,視線轉而看向何太沖。
何太沖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臉色慘白,正要猶豫求不求饒,陳鈺又是一記六脈神劍射了過去。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渾身血脈凝結,自上而下,結了一層冰,已然斃命。
右手的食指、中指,“鐳射”不間斷的打出,轉眼的功夫,地宮內徹底安靜。
郭襄微微皺眉,思忖著想要開口,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陳鈺笑著看向她:“是不是覺得我下手太狠了。”
郭襄搖搖頭,只是稍微有些不忍,她多數時候做不到殺伐果斷。
但心裡清楚,對比阿紫殺生又虐生的手段,哥哥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這些人算不上好人,之前也想殺人滅口。
倘若自己和哥哥不會武功,來到這裡也會被他們殺了。
郭襄想著,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李文秀,走上前,要將對方扶起來。
才發現對方的視線一直盯著陳鈺,清澈的雙眸有些震驚,有些懷疑。
李文秀當然是聰明的。
在看見陳鈺動用那晚救她時的神鬼手段後,心裡已然有了推測。
但來不及細想,便聽那邊的瓦爾拉齊傳來痛苦的呻吟。
“師父~”
李文秀艱難起身,晃晃悠悠的來到對方的身邊。
班淑嫻下手很重,對方已經活不了了。
“阿秀,師父,師父要走啦,以後,以後沒人照顧你啦,你一個人在世上孤零零的,好可憐...”
瓦爾拉齊(華輝)喘著氣,餘光卻落在不遠處,正在敲擊牆壁的陳鈺身上。
陳鈺在敲上面,郭襄撅著屁股在敲下面。
“少俠,能不能讓我跟阿秀單獨待一會兒。”
“你們聊唄,不行說哈撒克語也行啊。”陳鈺並未看他,只是繼續扒拉著石壁上的裂縫。
瓦爾拉齊很忌憚他,虛弱道:“我啟動了機關,後面關著兩個我從那群沙漠強盜那裡抓來的男女,開關不在這裡,在你右手邊的總控室...”
“師父,你不要再說話了。”
李文秀抽泣著,雖然對方殺死了計爺爺,還打傷了蘇普,但畢竟是自己的授業恩師,對方一死,自己在這世上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阿秀,你是好孩子,我要讓你留在這裡,永遠不離開我(哈撒克語)。”
瓦爾拉齊目光一狠,右手出現了一枚毒針,這是他方才從地上拾取的。
悄悄抬起,繼續道:“阿秀,你又美麗又溫柔,真是個好女孩,你永遠在我身邊陪著。我一生寂寞孤單得很,誰也不來理我…”
“師父~”李文秀哭的很傷心,完全沒有注意到危機即將降臨。
然而就在此時,陳鈺忽然搭腔:“華輝,你剛才說右手邊有甚麼來著。”
瓦爾拉齊錯愕的看向他:“總控室啊。”
這幾個字是他渾身上下最後的氣力,說完後,便徹底沒了勁,失去了下手的機會。
右手無力的垂下,瞳孔散開。
“師父,師父~”李文秀尚不清楚方才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擦掉眼淚,哽咽道:“師父,你雖然做了錯事,但是待我一直很好,我會永遠記得你。”
她站起身,看著陳鈺的背影,小聲喚了句:“真武大帝...是你對吧。”
郭襄:(゜-゜)???
一會兒看看李文秀,一會兒又看看陳鈺。
陳鈺撫摸著石壁上的裂縫,並未看她:“你挺聰明的,李姑娘。”
“我不聰明。”
李文秀搖搖頭,心想天底下不會有第二個人能有你那樣的本事了。
還有,之前沒注意到,你穿的褲子跟上次一樣。
正想著,便瞧見陳鈺扯了扯自己的褲子。
我穿我阿朱老婆給我做的褲子怎麼了。
陳鈺心中吐槽。
轉頭對郭襄道:“小妹,你去旁邊把機關開啟,咱們看看這石壁後面有甚麼。”
“好的。”郭襄乖巧的點點頭,
待她走遠,陳鈺轉過身,看著用複雜眼神盯著自己的李文秀:“李姑娘有話對我說?”
李文秀點點頭,清澈的眼中有期冀之色:“真武大帝,你是神仙對不對。”
陳鈺看向她的惡念。
【惡念一:計爺爺說,漢人的神仙能騰雲駕霧,叫人起死回生,他如果真是神仙,能不能請他】高階獎勵
“我不是神仙,頂多算是武功很好的凡人。”
陳鈺運轉八荒六合身法,整個人一會兒大一會兒小。
最終又變成本來的大小,見李文秀有些失落,淡淡道:“但我的確能讓人死而復生。”
李文秀猛的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歡喜的正要開口,卻見陳鈺抬起右手:“你高興早了。”
將手背在身後,陳鈺悠悠道:“雖然能做到,但不會是沒有代價的,李姑娘。”
李文秀一怔:“甚麼代價。”
“生命的代價。”
陳鈺仰起頭:“以命換命,一條換一條。”
他環顧四周:“瓦爾拉齊,計老人,阿曼,你可以用你的命換他們中任意一個人的命。”
李文秀秀眉微顰。
倒不是吝惜自己的性命,而是猶豫該救哪一個。
但沒過多久,她便做出了決定。
“救阿曼吧。”
李文秀輕聲道。
陳鈺並沒有表現出甚麼詫異來,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那晚咱倆算是白聊了...”
咕噥了一聲,倒也沒廢話,示意她去將人帶過來。
李文秀抿了抿嘴唇,有些傷心道:“真武大帝,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我不是因為蘇普不喜歡我,我就不想活了。”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陳鈺揮揮手。
李文秀一瘸一拐的跑出去,沒過多久,便抱著一位哈撒克少女的屍體跑了回來。
蘇魯克父子二人也虔誠的跟在她身後。
李文秀並未告訴他們,是用自己的命換蘇普深愛的阿曼的命,只是說,陳鈺是漢人的神仙,能讓人起死回生。
哈撒克人有自己的神。
但聽到起死回生這種神仙手段,面對陳鈺,自然無比虔誠。
父子二人跪在下首,口中唸唸有詞。
陳鈺則從李文秀手中接過那名為阿曼的哈撒克少女。
對方臉上有好幾道可怖的傷口,是為了不讓那瓦爾拉齊玷汙,自己劃傷的。
見李文秀認認真真還有些緊張的盯著自己,陳鈺伸出右手食指,緩緩逼近李文秀的額頭。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李文秀依舊感覺十分緊張。
她想起陳鈺方才殺班淑嫻的手段,心想肯定也是要射穿我的腦門。
然而令她詫異的是,陳鈺只是輕輕的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嗯,雖然不疼,但肯定是透過這樣的手段,將我的壽命拿走了,我要死了。
陳鈺一扭頭:???
這姑娘是真喜歡碎碎念,心理運動太豐富了。
將那哈撒克少女扶著坐起,陳鈺運轉神照經,將神照內力緩緩輸入對方的體內。
沒過多久,對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下,睜開了雙眼。
“阿曼,阿曼!”
原本心如死灰的蘇普喜極而泣,抱著自己心愛的姑娘不撒手。
而阿曼卻有些懵,記得自己是被那壞人打死了才對,怎麼活過來了。
但見蘇普抱著自己,又流淚道:“蘇普,我親愛的蘇普,阿曼的臉毀啦,阿曼再也不漂亮啦,你再也不會喜歡我了,娶我這樣一個妻子,別人會笑話你。”
“不,無論你變成甚麼樣,我都愛你。”蘇普叫道,兩人抱著哭泣。
李文秀覺得自己有些虛弱,靠著牆壁,斜斜的坐下,體會著“壽命消逝”的感覺。
見陳鈺真的復活了已經死去的阿曼,還有蘇普臉上的喜悅。
眼淚悄然在眼眶打著轉,可一句話都沒說。
“偉大的仙人。”
蘇魯克真被這令人起死回生的一幕震撼到了,此刻雙臂攤開,用哈撒克語,讚美之詞連綿不絕。
“不用謝我,回你的部落去吧,將之前那個漢人少女跟你說的馬匹準備好,回頭我會派出我的使者去你那裡將馬牽走。”
陳鈺擺擺手,示意幾人退下。
西域的哈撒克部族能夠為自己提供上千匹優質戰馬,高昌迷宮雖然沒寶藏,但這也算是很大的收穫了。
蘇魯克和蘇普臨走前還看了默不作聲的李文秀一眼,只聽蘇魯克道:“也謝謝你,哈撒克人裡有瓦爾拉齊那樣的壞人,漢人裡也有你還有那個姓郭的小姑娘這樣的好人,還有那樣...厲害的仙人。”
李文秀沒說話,直到三人走遠,才最後深深看了眼蘇普的背影。
“真武大帝...我有點累啦。”
她輕聲呢喃,這一路的追尋吃了不少苦,苦苦支撐到現在,終於是在看著蘇普和阿曼平安無事的離開後,鬆下了那口氣。
一鬆下,倦意襲來。
李文秀覺得這是換命的結果,自己要死了。
見陳鈺在自己的左手邊坐下,她微微蜷縮著身子,輕輕靠在了他的手臂上:“真武大帝,我要死了,我要孤零零的死在這裡了,你說我死後能夠見到我的爹爹媽媽嗎?”
她沒有聽到身旁的男人回應。
只是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她有些恍惚的時候,才聽見對方略帶笑意的聲音。
“讓你悽悽慘慘,孤零零死在這裡是極好的...但我偏偏不喜歡。”
聲音越來越遠。
“真武大帝!”
等李文秀坐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先前的宮殿了,而是在一間不算寬敞的石室內。
外邊有人聲,迷宮在一點點復位,出去的道路已然開啟。
而就在此時,身旁不遠處忽然傳來些許響動。
她看過去,只見計老人正躺在幾步之外的地上。
不是屍體,對方慢悠悠睜開了眼睛:“阿秀,咱們這是到了陰曹地府了嗎?”
“計爺爺!”
李文秀又驚又喜,哭著喊了一聲。
剛爬起來,卻又頓住了,耳畔迴盪著那熟悉的句式。
她大聲呼喊著“真武大帝”“陳鈺”但都沒有回應。
計老人(馬家駿)慢悠悠爬起身,撓了撓頭,不清楚為甚麼對方這麼激動。
小聲提議,再度告訴李文秀,自己叫馬家駿。
見她沒有反應,神色稍有黯然,但在苦笑一聲後,還是釋懷了。
......
而此時此刻,迷宮深處,做好事又留名的陳鈺正站在那堵石壁面前。
【惡念一:希望他能復活】完成
【高階獎勵發放:2年精純內力(目前累計98年)】
郭襄操控迷宮不甚熟練,半天都打不開,此刻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低著頭站在一旁。
“沒用的東西。”
阿紫叉著腰,指著她一通訓斥。
“你行你上。”陳鈺白了她一眼。
“小阿紫不行,但是小阿紫的好哥哥行。”
阿紫笑嘻嘻道,跳到陳鈺背上,回頭不斷對郭襄使眼色,讓她趕緊下毒。
郭襄俏臉微紅,捏著藥丸,沒動。
而陳鈺在測試了牆壁的厚度後,打算用降龍十八掌將之強行破開。
“到我身後來。”
回頭對郭襄道。
“哦。”
郭襄輕輕一跳,來到陳鈺身旁,有些歡喜,垂著頭抱住了他的後背。
“沒出息的東西。”阿紫恨鐵不成鋼道。
陳鈺雙手運氣,周身內力湧動,忽然發力,便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
阿紫在他頭頂“噔噔噔噔~”聲音如銀鈴般。
只見兩條金色的氣龍呼嘯而出,“轟”的一聲,重重的撞擊在石壁上。
伴隨著“噼裡啪啦”的聲響,石壁炸開一道巨大的入口。
煙塵四起。
陳鈺用碧針清掌的掌風將煙塵吹拂開,裡頭的空間很大。
並且有道狹長的階梯繼續向下。
“哥哥,那人說,關了兩個人在裡面,為甚麼我沒瞧見。”
郭襄牽著陳鈺的衣角,跟著他往更深處走。
陳鈺的耳朵動了動,已經聽見了動靜。
臺階的盡頭,又是一處寬敞的洞穴,裡面黑黢黢的。
陳鈺剛踏出一步,右側忽然有身影飛速竄出,雙手成爪,嬌喝著抓向他的面門,胸口。
“好膽!”
阿紫勃然大怒,微微抬手,抽髓掌瞬間打出。
正中那偷襲女子的肩頭。
對方痛苦的悶哼一聲,整個人翻轉出去。
郭襄遞上蠟燭,跳動的燭火下,只見三人面前躺著個醜陋無比的村姑。
對方被阿紫的一掌擊中,此刻嘴角有鮮血溢位,但依舊倔強怨恨的盯著三人。
“原來是個醜鬼。”
阿紫嫌棄的吐了吐舌頭,右手掏出兩枚碧磷針,冷笑道:“小阿紫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等等。”
陳鈺微微皺眉,話剛出口,便聽見不遠處傳來驚叫聲:“別殺她,拜脫了,我們不是壞人。”
“嗯?還有高手。”
阿紫虎著臉,只見一個斷了雙腿的青年緩緩爬了過來,頭髮披散,鬍子拉碴。
髒兮兮的,像個乞丐。
不屑道:“原來是個臭叫花子。”
“我特麼以前也是臭叫花子。”陳鈺黑著臉,一記手刀打了過去。
阿紫捂著頭,撅著嘴道:“你是叫花子中的霸主,跟臭叫花子不一樣。”
“她將你們當做關我們進來的那個人了,真對不起。”
雖然那乞丐很邋遢,但聲音卻很溫潤,富有磁性,說話也很有禮。
陳鈺先是看了眼那醜陋的村姑,又看了眼斷腿青年。
對方目光如炬,柔和堅定,自報家門道:“我叫曾阿牛,她是蛛兒,這位少俠,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