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哈撒克人的首領,妻兒死於漢人之手,叫他本能的對漢人極為仇恨。
又見這些人流連於各個大殿,翻箱倒櫃的尋找財寶,心中更是輕視,已經不大想讓他們幫忙尋找了。
所以故意出言恫嚇。
他這話一出口,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但這些下屬的意見不重要。
還得是鮮于通拿主意。
“還得仔細辨別。”
鮮于通餘光一直在瞟陳鈺,嘴上卻在說些甚麼足跡痕跡。
他想讓陳鈺主動獻出半張地圖來,自己記下內容,這樣就不用掏出另一半。
方便後面獨佔財寶。
但陳鈺卻不動如山,只是嘴角翹起,靜靜的注視著眾人。
鮮于通眼中掠過一抹兇狠之色。
心中冷笑,你不急,我也不急。
於是不緊不慢的安排弟子向前探索。
沒過多久,甬道內便傳來慘叫聲。
只見剛派進去的弟子慘叫著跑了出來,後肩插著一枚短箭,很是狼狽。
“這迷宮機關雖然兇險,但只要不怕受傷,總歸是能探得正確道路的,咱們就輪著來。”
鮮于通朗聲道。
話音剛落,便見方豔青大步如流星,竟是主動走出。
周芷若看著師父的背影,輕咬嘴唇。
心想,你去吧,若是被機關射中,受了傷就好了。
受了傷你就不會欺負我跟鈺哥哥了。
小周的碎碎念,陳鈺自然看在眼裡。
壓了壓嘴角,忽然感覺對方清秀脫俗的臉蛋上又多了幾分可愛。
自己則找了個地方躺了。
“陳少俠?你...”鮮于通終究是心急了一些,擠出溫和的笑容:“聽說陳少俠的輕功極好,不如也去探查一二?”
陳鈺看了他一眼,理直氣壯道:“鮮于掌門,我肯定等師父的安排啊,她這不是還沒回來嗎,天也不早了,我睡會兒,芷若。”
周芷若立刻貼心的從小包袱裡取出一塊毯子,鋪在右邊的殿宇下面。
陳鈺慵懶的躺下,微微眯起眼睛。
裝模作樣!
鮮于通冷哼一聲,但見靜玄等人還在不遠處,自然不敢過於放肆。
沒過多久,方豔青便從甬道中走了回來。
不同於狼狽的華山派高手,她顯得更為沉著,淡定,冷冷道:“三、四兩道都不對。”
竟是以極快的速度探了兩條岔路。
李文秀擔心蘇普的安危,仔細思忖,但當時情況緊急,她只記憶了正面通往高昌迷宮的地圖。
後面迷宮該如何走,卻是有些模糊了。
此刻得方豔青提醒,忽然開口:“從右數第六條道。”
話音剛落,便見在場眾人都齊刷刷看向她。
李文秀斟酌道:“之前那位伯伯帶我們走的岔路,其中有個就是第六條道,我猜可能是這樣。”
“既如此,德賢,你去看看。”
鮮于通扭頭看向自己的其中一位弟子。
對方點點頭,大步而去,這次過了好一會兒,才興奮的跑回來:“沒陷阱!這條道能走!”
眾人頓時大喜,只見鮮于通一馬當先,高聲道:“誅殺強盜!”便衝了出去。
其他人立刻跟隨。
沒人感謝說出正確答案的李文秀。
蘇魯克倒是多看了她一眼,用哈撒克語說,這個人還挺聰明。
接著也迅速跟了上去。
李文秀欲言又止。
若是她記得不錯,地圖上有關迷宮內部的資訊是殘缺的。
哪怕是她能想起了前面走,可越是深入,迷宮越是複雜,自己也難保一定能走到最後。
唯一的好訊息是那些強盜最多也就走到地圖盡頭的那個位置。
也許在那裡,自己可以預見蘇普。
“走。”
方豔青餘光看了眼陳鈺與周芷若,一甩頭,與其他弟子先走一步。
見狀,李文秀也跟在了她們這夥人的身後。
陳鈺站起身,幫著小周將地毯收了起來。
兩人走在最後面。
穿過甬道,走過岔路,沿路有李文秀擔心眾人迷路,留下的印記,方便來回。
道路盡頭,又是數不盡的岔路。
但這次發現了兩具屍體。
並非是阿紫的手下,而是那些強盜的人。
靜玄蹲下腰,查探了一二:“死了至少有七八天了,就是這死法...有些奇怪...”
明面上看,根本沒有致命的傷痕。
“這兩人是怎麼死的。”
鮮于通皺眉道。
卻見陳鈺彎下腰,用寶劍在對方有些腐爛的鎖骨下方挖了挖,劍尖帶血而出。
“陳少俠,你這是...”
沒等鮮于通將話說完,陳鈺便將劍尖抬向了眾人:“仔細看。”
聽他開口,靜玄湊上來,仔細檢視,忽然目光一動,大聲道:“有毒針!”
但這毒針實在是太細了,所以她方才沒有發現。
李文秀瞧見毒針,忽然渾身一顫。
陳鈺的視線掃過她,便知這姑娘認出來了毒針的主人。
【惡念一(李):師父?這毒針,怎麼會...師父為何會在這裡,不,就像漢人不一定是壞人那樣,會用這種毒針的,也不一定就是師父,不能冤枉好人...所以我不說】初級獎勵
你不說,但是我知道。
陳鈺暗中思忖。
用跟李文秀一樣毒針殺人的,應該就是書中的那位瓦爾拉齊,漢人名華輝。
此人原本是哈撒克人,追求同族美人雅麗仙不成,嫉妒佔有慾起,犯下殺人罪刑後被逐出部落。
逃亡到中原後,化名“華輝”學了一身的好武功,號稱“一指震江南”。
是李文秀的師父,曾經教過她兩年武功。
“也就是說,這迷宮裡除了那群強盜外,還有旁人。”
靜虛思忖開口。
“也不一定啊...”丁敏君扁扁嘴:“也許是被裡面的機關射死的呢。”
說著討好般的看了眼陳鈺。
“反正要小心。”
靜玄囑咐道,轉頭看向方豔青:“師父,我去前面探路吧。”
又是岔路,又要人探,她主動請纓。
話音剛落,便見李文秀再度走上前,指向其中一條通道:“應該是這條。”
見眾人看著自己,她指了指地上的痕跡,有腳印,隱約可見。
得了她的指引,大夥兒繼續往前走。
就這樣彎彎繞繞,李文秀時常停下來仔細觀察,思索地圖上的內容。
但在又經過幾條岔路後,記憶中地圖上的內容已經到了盡頭。
而前面,又是數不清的岔路。
“這位...”
靜玄忽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嚮導的名字,但見李文秀之前用敏銳的洞察力給眾人辨明瞭道路,此刻下意識的詢問。
李文秀秀眉微顰,看著地上又有兩具強盜的屍體,努力分辨,指了指左側第三條岔路道:“應該是這邊。”
蘇魯克領頭走在前邊,火把在黑暗的環境裡只能照亮面前的一小部分道路。
但漸漸的,又再度開闊起來。
前方的鐵質大門虛掩著,眾人心中一喜,連忙推開。
濃烈的腐臭味與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
“嘔~”
惡臭的味道燻的不少人直接乾嘔。
隨著大門開啟,只見裡面又是一座宮殿。
但這座宮殿卻橫七豎八,有足足二三十具屍體!
“蘇普!傻小子!!”
蘇魯克大聲呼喊自己的兒子,飽經風霜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些許恐慌。
他不知道這裡具體發生了甚麼。
但這些強盜死的如此悽慘,蘇普和阿曼那兩個孩子恐怕也凶多吉少。
蘇魯克悲呼一聲,不管不顧的便要衝上前檢視那些腐爛的屍體。
卻被李文秀一把抓住袖子:“小心!”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蘇魯克原本要踏足的位置,地磚是暗紅色的。
“後退。”
方豔青命令道,緊跟著用內力打出一小塊石頭。
隨著石頭撞擊那暗紅色的磚塊,左右前三個方向,石壁忽然彈開,幾根淬毒的箭矢射了出來。
蘇魯克渾身冷汗直冒,這才意識到方才自己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嘴唇微微哆嗦,感激的看向李文秀,拍拍她的肩膀,用漢語道:“謝謝,真主保佑你,小兄弟。”
李文秀心想,我不是因為真主保佑才救你。
我是想告訴你,漢人中有的是好人。
因為我是好人,我才救你。
“有人故意將屍體放在這裡,吸引我們的注意,好讓我們踩中陷阱,想要害死我們,是呂梁三傑嗎?”
華山派一位高手暴怒道。
“恐怕不是...”
鮮于通思忖道。
哪怕是因為爭奪財寶自相殘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
沿路那麼多屍體,到達這裡的時候,那夥沙漠強盜恐怕已經減員一半以上了。
這迷宮裡定然還有甚麼別的人...或者...
“鬼,鬼...”
丁敏君忽然尖叫道,手指指向大殿深處。
眾人的視線紛紛看過去,只見遠處隱約有道白色的身影。
無頭無面,身上鮮血淋漓,身形高大無比,比常人高了足足五尺有餘!
忽明忽暗的火光將之勾勒的愈發恐怖。
鬼怪陡然間雙手前伸,十根指甲比手指還長,滿手也都是鮮血。
“桀桀”的笑了兩聲,瞬間消失。
周芷若嚇的小臉煞白,不由得摟緊了陳鈺的手臂。
卻聽靜玄一聲斷喝:“呔!甚麼妖魔鬼怪!也敢來我峨眉派面前放肆!”
說是這麼說,但那些同方豔青一起進來的峨嵋弟子臉上都有些泛白。
“別怕~”
陳鈺小聲安慰道。
視線看向前方,他的感知力觀察力遠非是牢方等人可以碰瓷的。
裝神弄鬼的,真要說神鬼,在場只有自己更加貼合這個形容。
那人是踩了高蹺,才顯得那般高大。
但輕功屬實不錯,反正比牢方強,不如韋一笑。
“鈺哥哥,這世上真有鬼怪麼~”
周芷若身上有些冷,聲音顫抖的問道。
“無論有沒有鬼怪,我都會保護好你的。”陳鈺安慰道。
轉頭看向李文秀。
對方清澈的眼中分明也有疑慮,像是猜到了甚麼。
“接下來怎麼辦?”
靜玄開口詢問,話音剛落,卻聽身後的甬道發出“咔咔”的聲響。
不好!
眾人心中一驚,連忙返身,卻見原本的岔路發生了變化。
“這迷宮會動!”
只聽有人驚恐的叫道。
幾人衝進原本進來時的道路,原本平坦的通道上下竟然遍佈尖刺,再難通行!
李文秀跟著檢視了一二,開口道:“這迷宮裡定然有個機關總控,方才那人開啟了機關。”
變化之後,她之前沿路留下來的印記已經全無作用!
若是尋不到出口,大夥兒都會被困死在這裡。
“嘿嘿~”
黑暗中,又傳來尖利的笑聲:“我在迷宮裡住了一千年,沒人敢來打擾,你們一個個的好大膽,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笑聲滲人。
周芷若不知不覺間,已經縮到了陳鈺的懷裡。
但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腳下一空。
“鈺哥哥!”她驚慌喊道。
忽然之間,地面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