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
哈撒克的騎手在前方領路。
峨眉派眾弟子跟在後面。
華山派掌門鮮于通,先是騎上馬,與那群哈撒克的領頭人庫爾車並駕齊驅了一段時間。
意在從對方口中套得高昌迷宮的資訊。
但庫爾車本就厭惡漢人,加上這次女兒又被漢人強盜抓了去,此刻生死未卜。
所以面對鮮于通謙和有禮的搭訕,削瘦的面頰板著,並未理睬。
鮮于通原本溫和的眼神剎那間變得陰鷙,有些拉不下面子。
暗道這異族豬狗不識抬舉,自己若想殺他,不過動動手指即可。
他對高昌寶藏勢在必得,策馬回頭時,目光在陳鈺的臉上掃過。
但見陳鈺也看向自己,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迅速策馬返回自己的隊伍。
“此人,道貌岸然。”
陳鈺走著路,背上的童姥忽然開口。
他回頭看去,只見這位靈鷲宮尊主此刻雙眼微閉,秀氣的臉蛋上神色淡然。
伸手掐了一下她的小臉蛋。
童姥不耐煩的將他的手開啟,慍怒道:“沒大沒小的賊小子,我好心提醒你,你還在這胡鬧,真該死。”
【惡念一:...尋常人莫說摸我的臉蛋了,就是靠近我一些,我也定然饒不過他,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何這賊小子這般胡鬧,我卻沒那麼生氣...不行,這樣下去,他定然小瞧了我,還是要保持威嚴,嗯,威嚴】初級獎勵
她清了清嗓子,高傲的揚起頭,冷冷道:“他方才看你的眼神,就跟烏老大他們看我的眼神差不多,必定是心懷叵測。”
烏老大,就是在天山腳下,被方豔青用倚天劍刺死的那個三十六洞洞主之一,童姥用生死符控制的下屬。
“我知道,而且對於這位神機子,我可能瞭解的比你還多一點。”
陳鈺自通道。
書中的鮮于通本就是道貌岸然,卑鄙狡詐的代表。
此人綽號“神機子”,雖然是華山派的掌門,武功卻算不得上乘,甚麼華山派兇狠秘術“鷹蛇生死搏”,聽起來牛逼,實際上沒啥用。
真正的殺手鐧是他使用的扇子裡夾帶的金蠶蠱毒,但也對付不了那些真正意義上的高手。
也就胡青牛那樣的戰五渣打不過。
在光明頂大戰中,鮮于通被小張隨意拿捏。
承認了他拋棄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羊,導致胡青羊自盡,一屍兩命。
以及害死自己師兄白垣嫁禍明教,最終身敗名裂,死後淪為天下笑柄。
見童姥還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陳鈺忍不住笑道:“怎的,我臉上有花麼。”
對方則冷笑道:“我是想不通,你這賊小子有甚麼好的,怎麼感覺都在覬覦你。”
“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帥吧。”
陳鈺嘴角微微揚起。
“呸,臭美的賊小子,也不知羞。”
童姥小手揣在胸口,扭過頭不屑道。
“那就是因為我這人深情,我是整人菌子。”陳鈺無恥道。
童姥瞬間破功,一邊譏笑一邊搖頭:“我看你是臉皮天下最厚,無崖子跟你一比都沒那麼可惡了。”
話說完,又沉默了。
不知為何,同賊小子一起的這段旅途後期,自己越來越少提及無崖子,甚至連想起的次數都越來越少。
同無崖子一起,在師父門下學藝的那段時光,是她這一生中,難得的快活日子。
在靈鷲宮,幾十載的時光,童姥便是靠著那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對抗孤獨、吞吐怨恨。
但現在,她已經很少回憶那些東西了。
畢竟每天睡醒就要開始跟賊小子鬥嘴鬥氣,王八拳互毆。
一點靈鷲宮尊主的威嚴都沒了,哪有心情去想別的事。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不壞就是了,至少比自己一個人待在靈鷲宮石洞裡有意思。
童姥這般想道,隱隱又有些生氣,感覺自己變軟弱了。
因為有的時候,真就感覺現在這樣就很好。
【惡念二:天山童姥絕不能在別人面前表現出絲毫軟弱,尤其是賊小子面前,哼,要找個藉口,打他一頓】中級獎勵
我看你是皮癢了。
陳鈺暗暗腹誹。
見他不說話,童姥靈機一動,揶揄道:“哎,賊小子家裡有多少女子來著,說出來讓我也長長見識。”
“這可太多了,估計得有幾百個吧。”陳鈺故意說道。
童姥當然不會全信,哼了一聲:“那麼多人,照顧的過來麼?”
“只要有心,願意瞭解她們的需求,就照顧的過來。”
陳鈺輕輕攤手:“世間多的是一夫一妻,但同床異夢者,這樣的情況,也難稱得上符合你的要求吧。”
對方雖然貴為靈鷲宮尊主,是天下罕見的高手,但在情感上,卻屬於相對小白的狀態。
真要辯駁這些,哪裡是他的對手。
很快便被說的沒了脾氣。
童姥大感顏面盡失,冷笑道:“早上跟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個臭丫頭,你之前說她姐姐跟了你,可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啊,她為甚麼叫你哥哥,兄長,不叫你姐夫。”
“人家想怎麼叫就怎麼叫,你不也叫我賊小子,你眼神就對啦?”陳鈺反擊道。
童姥小臉蛋一紅:“呸,我是你姥姥,自然想怎麼叫賊小子就怎麼叫,而且你本來就賊,賊眼睛,賊鼻子賊嘴巴。”
心中惱火,感覺陳鈺嘴上沒毛,說話沒有根據,自己的眼神怎麼不對。
“你若敢對不起姓周的臭丫頭,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岔開話題,掐著陳鈺的脖子,咬牙切齒道:“這臭丫頭待姥姥還算孝順,你敢對她始亂終棄,我就打死你這個禍害。”
“當然,不過別雙標...”陳鈺配合的一邊晃動腦袋,一邊吐舌頭,片刻之後,冷不防的開口說道:“你以後對得起芷若就行。”
童姥見他笑容似有深意,卻不是很懂,冷著臉皺眉道:“她的根骨和天賦確實不錯,比丁敏君那個賤人強多了,姥姥也不是不能考慮收她入靈鷲宮。”
靈鷲宮多的是可憐女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夫家傷害欺凌的。
“其實鮮于通覬覦的不是我,而是這個。”
陳鈺說著,從懷中掏出半張殘破的手帕,遞給她看。
童姥接過,仔細端詳了一陣。
便聽他補充道:“這就是那傳說中的高昌寶藏的地圖,正面是前往迷宮的路線,背面是迷宮內部通道,鮮于通從別人手中搶走了一半,另一半在我的手上。”
陳鈺眯起眼睛:“此人卑鄙但確實有點小聰明,前幾日還託門下弟子過來噓寒問暖,目的是為了打探我的底細,峨眉武當兩派刻意隱瞞了我受傷的事,定是此人覺察到了甚麼。”
“你的傷不是好了嗎?”童姥將地圖交還給他,皺眉道:“賊小子,你是不是想殺了華山派這些人。”
“他這種貨色,即便不死於我手,也遲早死在別人的手裡...”
陳鈺笑道:“不過他真要找死,我不介意提前送他走。”
從杏子林以來,自己改變的劇情不計其數,當然不會在乎一個註定要給小張當踏板的鮮于通。
話又說回來,倘若自己一個活生生的人來到這個世界,若無利益驅使,還放任劇情按部就班的按照書中那般進行。
還算乾淨的康敏留給白世鏡、全冠清,逍遙派傳承讓給虛竹,阿朱留給蕭峰,自己給兩人當紅娘化解誤會,小周留給小張互相傷害...
生怕干擾到原先的故事線。
那過來幹甚麼?
當然,段譽將自己當做無量玉洞裡的玉像原型,純粹是烏龍。
前段時間透過莊園去過大理一次,聽著大理國皇太后在自己身下喘息悲嘆,說段譽這小子痴勁又犯了。
繼位以後就大興土木,讓大丞相高升泰在大理國境各處立起“神仙姐姐”的雕像,最大的一座就在皇宮中。
“賊小子,我得提醒你一聲。”
跟賊小子說話太費勁,童姥最終還是沒維持靈鷲宮主人的威嚴。
懶洋洋的伏在陳鈺肩頭:“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你的劍法很強,內力這段時間亦有精進,卻不要過於託大,我的武功遠勝過賊賤人,可也正是武功不如我的她,將我害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江湖紛紛擾擾千年,高手層出不窮,可武功之強,終究也敵不過人心之惡...”
這是兩人相處時,童姥少有的以前輩的口吻指導他,分享江湖經驗。
但說了半天,也沒聽陳鈺應聲。
不高興的瞪了他一眼,卻聽陳鈺沒好氣道:“嘰裡咕嚕的,說些甚麼東西。”
童姥有很強烈的預感,雖然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能讓自己活很久,但跟這賊小子在一起待久了,是肯定會被氣死的。
是真折壽啊。
兩人打著鬧著。
與此同時,鮮于通已經回到了隊伍的後方。
何太沖夫婦覬覦高昌寶藏,貪婪絕不下於這位華山派掌門。
見他歸來,立刻詢問有沒有問到關鍵資訊,究竟有沒有人搶先拿走了高昌寶藏。
鮮于通知道這對夫妻難搞,只得從實道來。
“不要著急,一切等進入迷宮再說...”
他輕輕搖著摺扇,眼神陰鷙:“進了迷宮,等眾人分散,咱們再跟那陳少俠好好說道說道地圖的事。”
三人都已經“知道”陳鈺的底細。
之前鮮于通從幾個峨眉派男弟子口中打聽到了想知道的內容。
一個沒有內力,空有招式的前任少年英雄。
實在是太好對付了!
很簡單。
找個機會,將他跟其他人隔開就是了。
讓陳鈺獨自面對他們這些高手。
三人相視一笑:“哈哈哈~”
那不是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