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鈺聽見動靜,揹著童姥來到了隊伍前列。
只見正前方,胡楊林中,一對中年夫婦正率領門下弟子同明教高手交鋒。
丈夫黃衫長劍,相貌英俊,儀態飄逸。
妻子身材高大,半老白髮,雙目含威,眉心煞氣凝聚,竟是看上去比丈夫大十歲不止。
正是崑崙派掌門與掌門夫人,何太沖和班淑嫻。
此次圍剿光明頂,崑崙派高手齊出,在兩人的率領下,早在半個多月前,便已經抵達了這樓蘭國的地界。
“劍法不錯。”
陳鈺注視著這對夫妻,但見兩人配合默契,劍招看上去輕描淡寫,但其中均伏下七八招凌厲之極的後招。
同兩人交手的明教高手武功其實不弱,但在這對夫妻默契的配合下,早已頹勢盡顯。
“狗屁不是。”
童姥眼露鄙夷,評價簡潔。
世上玄妙劍法她見過不少,這崑崙派的“正兩儀劍法”雖然也算上得檯面。
但跟陳鈺的“獨孤九劍”相比,當真狗屁不是。
勉強過了十幾招,那明教高手明顯不濟,被何太沖班淑嫻一前一後洞穿心肺咽喉,登時斃命。
圍觀的峨嵋弟子立刻大聲叫好起來。
倒是方豔青本人神情冷漠。
她素來冷酷堅毅,除了少林武當,對待其他門派更顯孤傲霸道,因此招致崑崙派班淑嫻不喜。
班淑嫻乃現任崑崙派掌門何太沖之師姐,性格與方豔青實際有眾多相似之處,霸道蠻橫,江湖稱她為崑崙派“太上掌門”。
餘光瞥見東北邊站著的峨眉派眾弟子,板著臉咳嗽了一聲。
何太沖抬起頭,視線在方豔青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驟然發熱,但稍縱即逝。
大聲道:“崑崙弟子!將這些魔教妖人盡數除滅!”
失去了主心骨,即便那些明教弟子奮力反抗,也難成氣候。
班淑嫻面色兇狠,一劍一個,毫不留情。
而何太沖則揪住其中一個明教弟子的衣領,冷著臉詢問了甚麼,對方吐了口唾沫,便被他一劍穿心。
“嗯。”
班淑嫻見方豔青等人等的有點久了,對何太沖使了個眼色。
何太沖點點頭,這才收劍,率眾迎接上去,微笑道:“原來是峨眉派的高手到了,何某見過師太,這一路還順利麼?”
班淑嫻面無表情,也不鹹不淡的招呼了一聲。
“何先生,何夫人。”
方豔青拂塵輕挑,雙手合十:“勞二位記掛,一切都好。”
何太沖微微一怔,感覺這位峨眉派掌門竟然比上次見面時更美豔了幾分!
但覺察到了自家夫人冰冷的視線,慌忙低下頭來,鬍鬚微微顫動。
他能當掌門,得益於師姐班淑嫻的提攜推動,對這位師姐多有懼怕。
雖然好色,但在班淑嫻的面前卻從不敢放肆。
班淑嫻冷笑著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轉過頭道:“前些日子起了沙暴,我們五派吃了不少苦頭,路上還遇到魔教妖人不斷阻擊,傷亡不小。”
她看了眼方豔青身後相對齊整的弟子,陰陽道:“峨眉派運氣倒是好些,損失不大麼,師太從北邊走的決定果然明智。”
班淑嫻嫉妒方豔青美貌,實際上兩人歲數差距不大,她今年也才四十出頭,可相貌卻跟五六十歲一般,老的不是一點半點。
方豔青自然也聽出了對方言語中的含義,冷聲道:“峨嵋弟子絕無貪生怕死之輩!靜玄!”
身材高大的峨眉首徒上前一步,只聽方豔青不客氣道:“何先生,何夫人疑我等消極避戰,你將路上發生的事同崑崙派的各位盟友說一遍。”
“是。”靜玄雙手合十,高聲講述了峨眉派的戰績。
正面擊潰烈火旗、厚土旗、銳金旗、洪水旗不算,還險些殺了魔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韋一笑。
聽到這些,眾崑崙弟子都不禁睜大了眼睛。
不知真假。
忽見一青衫公子走上前來,大聲道:“師太武功高超,魔教賊人望風而逃,青書一直跟在峨眉派隊伍裡,親眼所見,豈有消極避戰之理?”
“是武當派宋遠橋之子宋青書。”
何太沖小聲對妻子道。
班淑嫻自然認得,當日五大派先行,這小子要留下保護生病的周芷若。
武當峨眉是盟友,宋青書還是未來的武當派第三代掌門人,她自然也不好再陰陽了。
拱手道:“世人誰不知滅絕師太威名,妾身並無他意,只是感慨師太決策的正確。”
何太沖這才接過話茬,嘆氣道:“我等這一路走的極為艱辛,其他幾大派的高手都在據此十幾裡外的樓蘭古城修整,我跟師姐出來找尋魔教妖人的蹤跡。”
說到具體的事,這位崑崙派掌門臉上有憤憤之色。
原來五大派抵達這樓蘭國境之後,得知魔教在此殺了不少無辜百姓,只為尋找那傳說中的高昌國寶藏,用以擴充軍備,覆滅六大派。
本次六大派圍剿光明頂的領袖,少林寺的空聞大師跟武當派代理掌門宋遠橋拍板,定要為民除害,將魔教勢力趕出樓蘭。
於是在華山派掌門,“神機子”鮮于通的策劃下,先到的五大派分批次外出殺敵。
邊等待峨眉派眾人邊掃平樓蘭國的魔教勢力。
但魔教妖人既狡詐又兇惡,除了少林武當兩派,崑崙、華山、崆峒三派外出時都有弟子戰死。
華山派失蹤了好幾個弟子,崆峒五老中的宗維俠,親傳弟子前日戰歿。
何太沖也有個弟子昨日死了,那個弟子相貌娟秀,深得他歡喜,本想著以後有機會私底下納個妾甚麼的,這些可好。
所以今日輪到崑崙派外出剿賊,他是憋著一肚子火的,下手狠辣無比。
高昌國寶藏?
陳鈺聽他所說,仔細回想著,書中確實存在著好幾個有名的寶藏。
甚麼梁元帝寶藏,闖王寶藏,建文帝寶藏,八旗寶藏...
但書裡面的高昌寶藏實際上只是一些書籍,紙筆,硯臺之類的東西,並不值錢。
目光又停在班淑嫻身上。
【惡念一:鮮于通提議輪流出來殺敵,無非是對那高昌寶藏動了心方便他行動,他以為沒人知道他那幾個失蹤的徒弟去了哪裡...哼,神機軍師,華山掌門,雞鳴狗盜,無恥至極!都說魔教手上有藏寶圖,定要在鮮于通之前找到寶藏】高階獎勵
你們夫婦又比鮮于通好到哪裡去?
陳鈺心中冷笑。
天下武林俱是一般,就如同南境打了百年的正魔兩道。
明教良莠不齊,有惡人不假,六大派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道貌岸然者又豈在少數。
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班淑嫻聽著丈夫與方豔青交談,對這個相貌、武功、江湖地位皆超過自己的峨眉掌門,她是十分警惕的,因為知道自己丈夫花心。
但她也知道方豔青的性格,料定即便何太沖有那個賊心,也沒有那個賊膽。
此刻注意到方豔青左後方不遠,一個揹著女童,俊逸絕倫的青年正盯著自己看。
頓時心生不悅,覺得方豔青御下無方,好生失禮。
又覺得有些奇怪,眾所周知,方豔青想來不待見男弟子,為何這小子能站在這麼靠前的位置。
她環顧四周,其他峨嵋男弟子都是站在很後面。
方豔青自然也注意到了班淑嫻的視線,淡淡道:“何夫人,有甚麼事嗎?”
班淑嫻目光微動:“師太又收了新弟子麼?”
牢方看向陳鈺,很快又轉過頭來:“不錯。”
【惡念一:這班淑嫻頗具野心,想要讓她的崑崙派超過我峨眉派,哼,痴心妄想,他...身份特殊,正好可以壓壓她的銳氣】初級獎勵
陳鈺走上前來,微笑道:“師父,還是我來說吧。”
沒等方豔青再開口,陳鈺已經將童姥交給了丁敏君,走上前來。
何太沖的視線投過來,看見陳鈺,不禁暗暗咂舌,心道好個俊逸的公子!
那宋遠橋的兒子宋青書就已經俊逸不下年輕時的自己了,這小子更是俊的沒道理。
而且膽子也大的很,竟敢打斷方豔青說話。
咦?這峨眉掌門不生氣麼,她甚麼時候脾氣這麼好了。
殊不知方豔青在慾念善念的潛移默化,雙重影響下,雖然逃避兩人這段路上做的那些事。
可身體對陳鈺本能的親近卻是難以抹除。
若是其他弟子這般越俎代庖,在她說話的時候插嘴進來,最輕也是要挨她耳光。
但見陳鈺主動開口,方豔青心裡竟生出幾分欣慰之色,美豔的臉上神情複雜。
【乖徒兒,師父的小相公~啊~居然知道出來為師父站臺,師父愛你~?】
【乖鈺兒~師父的親親寶貝~真棒,真好,主動護著為師~師父最愛鈺兒了~】
不行,還是看不得。
方豔青移開視線,不知為何,但凡她看這青年久了,就會覺得渾身發燙。
心魔肆虐。
“何先生好,何夫人好。”
陳鈺拱了拱手,嘴角微微勾起:“在下陳鈺。”
“北丐幫幫主!”
話音剛落,對面的何太沖夫婦臉上驟然色變。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