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方豔青才從昏迷中醒轉過來。
晃了晃腦袋,見倚天劍正安然無恙的插在自己身前,心中一緊。
驚怒的爬起身來,迅速將劍握在手中。
但見周圍靜悄悄,那些白衣女子像是早已走了。
放眼望去,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全是峨嵋弟子。
“芷若!”
“靜玄!”
她厲聲呼喊。
只見周芷若正平躺在不遠處,身上還被蓋了條毯子,呼吸均勻。
而靜玄則斜靠在一棵樹下。
方豔青上去檢視狀況,見兩人並無大礙,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替周芷若等人解了穴道。
眾人迷迷糊糊的的睜開眼,只見自家師父美豔的臉上冷若寒霜,卻不知發生了何事。
秋水閣弟子武功高強,“寒袖拂穴”“隔空點穴”等功夫許多都被李秋水親自指導調教過。
除了靜玄等少部分弟子,絕大多數人都是在睡夢中被點了穴道,壓根就沒反抗。
“師父,那些人...”
靜玄只知道大夥兒被敵人襲擊了,此刻滿眼焦急,作為大師姐的她忙不迭要去看其他師妹師弟的狀況。
卻聽方豔青冷冷道:“不用看了。”
都活著,只有少數幾個人受了傷,卻不致命。
周芷若眨了眨明澈的雙眼,聽聞遭遇襲擊,小臉瞬間煞白,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邊的陳鈺。
擔心陳鈺出事,恨不得立刻前去檢視。
但見自家師父眼神冷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與倚天劍類似的煞氣。
於是輕咬嘴唇,暫時沒有開口。
“恥辱,奇恥大辱...”
峨眉掌門眼眶通紅。
嘴唇微微發白,捏緊拳頭,巍峨起伏,渾身上下止不住的發抖。
只覺得峨眉派百年傳承,赫赫威名,盡喪於今晚!
幾十個弟子,被人輕而易舉的悉數放倒,甚至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師父,師弟師妹們大都無礙,這些人並不是衝著下殺手來的。”靜虛雙手合十,小聲說道。
“住口!”
方豔青勃然大怒,右手倚天劍赫然出鞘,劍光乍現,左側的大樹瞬間被斬作兩截。
眾弟子噤若寒蟬,只見她們的師父微微仰起頭,眼神凌厲,彷彿有滔天怒火。
靜虛立刻跪下,垂頭道:“弟子說錯話了,請師父責罰。”
氣氛壓抑的厲害。
方豔青臉色鐵青,許久沒有說話。
見狀,眾人也不敢有誰開頭替靜虛求情,倒是靜玄先行一步,替貝錦儀等人解開了穴道。
眾人漸漸匯聚到她們師父的跟前,過了好一會兒,才知道自己之前是被賊人打暈了。
“師父,武當派宋少俠像是受了不輕的傷。”
靜玄回來稟報,只道那些賊人來襲的時候,宋青書奮力反抗,結果不敵。
方豔青忽然冷笑了起來,笑聲愈發蒼涼,隱隱有些淒厲。
“好,好啊,要麼說武當就該壓峨眉一頭呢,別人好歹還知道反抗一下,我手底下怎麼就沒有這麼伶俐的人呢?哈哈,說到底,也是我沒本事,我不如張三丰遠甚,自然也教不出甚麼上得檯面的弟子。”
聽她這般揶揄譏諷,一眾峨嵋弟子都羞愧的垂下了頭。
殊不知方豔青此刻的陰陽怪氣針對的並非是她們這些小輩,而是她自己。
在上次同魔教青翼蝠王韋一笑的交戰中,她佔盡上風,若非對方卑鄙無恥,引誘自己入了陷阱,當時就能將對方殺了。
正因如此,方豔青對自己是有絕對的自信的。
自信這次必定能打上光明頂,手刃楊逍那個惡賊。
但今晚與那蒙面女子的交戰中,自己輸得一敗塗地,甚至於絲毫反抗之力都沒有。
她甚至覺得,如果對方想,兩人照面的那會兒,對方就能輕而易舉的殺了自己。
今晚,峨眉派的覆滅就在那些人的一念之間。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內,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甚麼劍術天下第二,甚麼正道領袖,全是放屁!
【咯咯~?~你總是苛責這些小的,她們甚麼水平你自己不知道嗎?若是你早日練成九陽神功,安能有今晚的禍事?擊敗你的那人倘若也是魔教的,這次上光明頂,就是自尋死路,看來師兄的仇,這輩子都報不了咯~】
嬌膩的聲音又在耳畔繚繞。
這次方豔青倒是沒有發作,而是淡淡道:“起來吧。”
靜虛乖乖站起身來。
想了想,開口道:“師父,那些人是魔教的高手嗎?”
“若是魔教惡賊,怎會只將我們打暈。”
靜玄同樣對魔教深惡痛絕,恨恨開口。
但見方豔青走到眾人中間,聲音冷冽:“魔教卑鄙狡猾,且最擅長心理戰,今日之事,未必就不是魔教妖人做的,目的...是為了擾亂我等心智。”
眾人默不作聲,她緩緩開口:“當年你們的師伯孤鴻子,武功何等高超,若論單打獨鬥,楊逍那惡賊怎會是他的對手,正是靠著種種卑鄙伎倆,叫你們師伯失了方寸,最終...”
周芷若極少聽見師父說以前的事,但見方豔青欲言又止,便知這裡面有諸多師父都難以言說的心酸。
方豔青頓了頓,嗤笑道:“以為這樣便會讓咱們畏懼,甚至於潰逃而去,那是痴人說夢,我峨眉派還沒有骨頭那麼軟的弟子,你們怕死嗎?”
“不怕!”
眾人齊刷刷的開口。
“很好。”
方豔青拔劍指天,高聲道:“峨眉弟子,當隨為師殺上光明頂...縱使所有人死絕,門派覆滅!也要用魔教賊子的鮮血洗刷今晚的恥辱!”
“雪恥,雪恥!!!”
眾人義憤填膺,嚷嚷著要跟詭計多端的魔教妖人不死不休。
周芷若跟在人群裡,小聲呼喊著。
心裡還是擔心陳鈺現在的狀況。
待到方豔青訓完話,原打算請貝錦儀師姐去瞧瞧的,只是還沒開口,便被對方叫住了。
“芷若,你過來。”
方豔青美豔的面容冷峻,不容拒絕道:“從今天起,為師要正式傳授你飄雪穿雲掌、截手九式、金頂劍法等高深武功,你要用心學,認真學。”
周芷若有些茫然,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若是自己不幸殞命在光明頂,這孩子聰慧,天賦頗高,興許能為峨眉派留下火種。
看著小周,方豔青眼神柔和了幾分,但稍縱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繼續提升自己實力的迫切需求。
“你休息吧。”
她淡淡道:“我去看看那宋少俠如何了,他畢竟是宋遠橋的兒子。”
說是這麼說。
實際上比起宋青書的死活,方豔青更在意的是另一個人。
【鈺兒?~師父的乖乖寶貝,親親心肝兒?~哎呀,說來說去還是得靠你呀?~為師已經沒有鈺兒的棒助就不行了呢~?~】
不容置喙的將周芷若趕去休息。
方豔青面無表情,同靜玄來到男弟子這邊的營地。
給靜玄使了個眼色,對方快步走到宋青書身旁,見對方雙目緊閉,俊朗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於是想要幫忙接骨。
卻聽旁邊一個峨眉男弟子道:“大師姐,方才陳公...師弟已經幫宋少俠接過骨了。”
他說著,邊指向不遠處。
丁敏君正恭敬的站在樹下,疲憊的打著哈欠。
而大樹的另一側,陳鈺正躺在一塊獸皮毯子上,撓著肚子,打著哈欠。
身旁還躺著那個被她從天山頂救下來的女童,此刻緊貼在陳鈺身旁,已然熟睡,呼吸勻稱。
“師父?”
見方豔青冷眼看向這邊,丁敏君本能的激靈了一下。
心道那些賊人發動攻擊的時候,自己第一時間就被打昏了,按照這老賤人的脾氣,免不了要拿自己撒氣。
戰戰兢兢的迎了上來,誰料方豔青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休息去吧,下半夜我來守。”
“是。”
丁敏君稍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問,悄悄看了陳鈺一眼,很快便退了下去。
等她走後,方豔青才走上前來。
盯著陳鈺的睡顏看了一陣。
成熟、美豔的俊俏面龐上浮現出些許意味難明的情緒。
【惡念一:心魔肆虐,我本意暫緩他那神功的修煉,以免出事,可現在看來,若不練成此功,斷無勝過那蒙面女子的可能...無論如何,定要在上光明頂之前練成九陽神功!】高階獎勵
陳鈺微微眯起眼睛,注視著對方轉身離去,再度打了個哈欠。
李秋水還是太權威了,輕輕鬆鬆便打的牢方道心崩壞。
這位峨眉派掌門人現在是走投無路了。
他記得很清楚,在那地宮深處,欲牢方曾經告訴過自己。
若是想一勞永逸的改變她的性格,忽悠方豔青繼續練逆九陽便是唯一解。
現在對方的精神分裂已經很嚴重了,只需要再推一把...
反正無論哪個人格,都比現在的好吧。
他這般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賊小子~你在笑甚麼,笑的這麼難看。”
童姥側躺著身子,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看著他。
“我想起高興的事情。”陳鈺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