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真經》,原本是陰陽互濟的無上內功心法。
但在陳鈺的刻意倒背,以至剛至陽,鎮壓一切的理念進行改編後的逆九陽。
就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學問了。
方豔青本就是急躁、極端的性格,遇見理念這般與自己契合的武功,自然如獲至寶。
尤其是剛剛才暴打了明教四大護教法王之一的韋一笑。
此時此刻,這位峨眉派的掌門人確實已經將這“完整的”九陽真經當做是她覆滅魔教,讓峨眉再次偉大的唯一依仗。
身子不適?
有甚麼要緊,那都是可以克服的。
玄牝之門既然出現了鬆動,那就全力開衝!
方豔青全力運轉真氣,約莫過了一刻鐘,終於打通了這一人體玄關。
“嗯~~~”
眉頭緊鎖,白皙、嬌豔的臉上香汗涔涔。
睫毛顫動,微微抬眼,只見陳鈺正好奇的凝視著自己。
她微微喘著氣,宛若萬年玄冰的臉上並無波動,淡淡道:“怎麼了?”
“方才看你狀態好像有些不對。”
陳鈺微微笑道:“恭喜師父破關了,感覺如何?”
方豔青不語,試著調動起了體內的九陽真氣,她原本練的《峨眉九陽功》剛柔並濟,並不似現在這個版本那般剛猛。
好處是實打實的,首先是練得快。
距離她拜入峨眉已歷三十載,得師父青睞,傳授《峨眉九陽功》開始,也有整整二十五年。
方豔青練了整整二十五年的峨眉派上乘內功,知曉這九陽功精進的難度。
再者,確實強...
每破一關,她便能感受到自身實力的的確確的提升,堪稱一關一個臺階!
“我很好。”
方豔青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了心境,並未將自己體內的轉變盡數說給陳鈺聽。
【惡念三(重新整理):由內而外的熱,是邪魔入侵了麼?這次回去定要閉關修佛一段時間...但當務之急,還是徹底掌握這門內功心法,若要蕩盡魔教,這是不可或缺的】高階獎勵
陳鈺忽然發覺,牢方其實單純的可怕。
那就是一門心思幹明教。
只要有利於幹明教,沒甚麼是不能做的。
“下一關在尾閭關:地火熔岩,龍蟄深淵,一椎破海,九陽朝元...”
他緩緩開口。
方豔青聽著,再度合上雙眼。
尾閭關位於臀溝上端終點,乃是她從未衝擊過的部位。
此刻運轉口訣,周身的九陽內力霎時間湧入這玄關之中。
她“嗯”了一聲,神情驟變。
隱隱有痛苦之色。
看來這一關很難過。
陳鈺饒有興致的注視著這位峨眉掌門,漸漸的,對方的頭頂又有嫋嫋白煙,緩緩升騰起來。
只見方豔青全神貫注,沒過多久,周身的肌膚都變成了血紅色,彷彿有火在燒灼。
與之相對的,心中的火同樣在燃燒。
那些邪魔的聲音開始在她的耳畔說話。
誘惑、譏諷、輕笑...
在自己的識海中,方豔青手執倚天劍,劍氣貫長虹,怒不可遏的肆意殺戮。
但那些虛幻煙霧被她斬碎之後,又很快捲土重來。
彷彿無窮無盡般。
“水,水....”
意識海之外,方豔青本人紅唇輕啟,雙目緊閉,豆大的汗水滾滾而落。
這是她在自救。
陳鈺站起身,視線落在洞穴另一側,地上淺薄的溪流上。
走過去,捧著一小捧水回來。
大聲問道:“師父是要喝,還是要我潑灑到你身上。”
方豔青咬緊牙關,此刻已經身處走火入魔的邊緣,根本說不出話來。
微微低頭,示意從她的頭頂潑灑而下。
有一說一,對方峨嵋九陽功的底子是很渾厚的。
陳鈺心中暗歎,若是尋常人按照他說的這個練法,估計早就爆體而亡了。
將冰冷的溪水潑灑而下。
只見晶瑩的水珠接觸到她的肌膚便瞬間蒸發化霧。
足以見得對方此刻體溫有多高。
“不夠...嗯...再...來...”
艱難處境下,聲音也不復以往的冷峻,反而多了些活人的意味。
似嗔似怨,柔膩婉轉。
“撐著點,我再打些水來。”
陳鈺說著,再回來時,只見方豔青竟將自己破敗的外袍乾脆撕了去。
此時此刻,上半身只穿了件杏黃色的內襯。
九陽功養氣,是極為精純的內力,這也導致修行者往往體態年輕,歲月痕跡顯現的較慢。
方豔青而今三十有八,肌膚竟白嫩細滑,好似十八九歲。
可體態卻盡顯成熟風姿。
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檀香混合著處子體香的芬芳氣味。
光是嗅一嗅,便叫人心猿意馬。
“快...”
方豔青已經跟幻覺中的邪魔打的難分難解,說話的算是她最後的理智。
艱難催促,隨著陳鈺一次次將涼水潑灑到她的身上,也難以緩解。
盤腿而坐,峨眉的山峰與森林盡收眼底。
隨著再一捧涼水湊到嘴畔,已經迷迷糊糊的方豔青幾乎是本能的為自己的身體尋找水分。
雪頸伸長,頷首微微抬起,貪婪的吮吸著陳鈺手捧的清水。
就這還不夠。
在陳鈺的手上肆意舔舐,直到溪水舔的乾乾淨淨,還意猶未盡。
“不夠…還…”
她痛苦的呢喃著。
“師父?”
陳鈺試探著開口,對方卻不再理會他。
真氣肆虐,尾閭關,關門大開!
此時此刻,方豔青體內的九陽真氣,或者說逆九陽真氣開始飛速流動,洶湧澎湃。
與之相對的,她的身軀也劇烈顫動。
“嗯~~啊啊啊啊啊~~~”
她猛的睜開雙眼,素來冰冷、嚴厲的雙眸此刻竟是一片血紅色。
識海中,那些虛幻的煙霧被她擊潰了又重聚。
只聽一個與她聲音類似,卻妖豔、嬌媚的聲音在她耳畔笑道:“還強撐作甚,你壓的了一時,壓不了一世,何必惺惺作態,這小郎君多俊啊,你不喜歡,我可是喜歡的不行呢~”
“住口!”
方豔青橫眉冷對,手中的倚天劍散發著凌厲殺意。
施展輕功,回首一記“絕”劍,將那虛影斬成兩截。
然而這次的虛影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漸生腿腳,顯現出人的輪廓。
橫豎兩張嘴同時開口,一邊哭,一邊笑。
“師兄,師兄~你,你怎的這般傻,楊逍那個惡賊武功根本比不上你,若是正面交鋒,他怎會是你的對手!你,你好無情,氣的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師妹,嗚嗚,師妹該怎麼辦?”
“嘻嘻,孤鴻子就是個廢物~氣量狹小,哪裡是良配,我看哪,這小子就很不錯,啊啊啊~我要與他親熱,我要他親我,咯咯咯咯~”
“住口!!!”
方豔青大聲叱罵,耳畔的哭聲與笑聲愈發強烈。
她運轉內力,連續施展“滅劍”“絕劍”,將那兩團類人云霧斬成數截!
但哭笑聲並未停止,反而愈發吵鬧了。
她臉色驟變,只見那些被她斬斷成數截的虛影再度分列,人形愈發明顯。
並且身體特徵與她一模一樣!
橫著的十幾張嘴:“曉芙,曉芙,師父不想殺你的,你,你是師父的希望啊,嗚嗚,你怎麼能背叛我呢?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碎了,你要師父如何去跟殷六俠交代...”
豎著的十幾張嘴:“賤人,不要臉的東西!殺也就殺了,嘻嘻,這個賤婊子本來就不喜歡殷梨亭,她喜歡刺激,喜歡歲數大的,不然為甚麼給那小賤人取名字叫不悔?咯咯咯,我喜歡小的,那邊站著,正在看我的就很好,快讓我得到他!紀曉芙能做,我身為峨眉掌門,怎就做不得?”
“給我住口!!!!”
方豔青提劍怒吼,霎時間劍光如雨。
屠殺持續了不知多久。
虛影不斷分裂,重組,聚合。
不知不覺間,周遭多了數百與她相貌身材完全一樣的女子。
此刻都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看著她,雙手後撐。
橫:“嗚嗚,不要亂來啊,他跟芷若是一對,你,你當真臉都不要了?”
豎:“我只知道我寂寞了三十多年了!嘻嘻,一直壓抑自己有甚麼好,天天練武,武功也超不過武當那個老道士,咯咯,芷若那小妮子倒是好命,鈺兒,鈺兒啊,你別總看著芷若那個小丫頭,也要來關心關心師父我呀~~師父哪裡都給你看,啊~”
“閉嘴!!!”
方豔青重重的喘著氣,是靠著倚天劍作為支撐,方才沒有倒下。
冷豔的臉上殺氣瀰漫:“你們這些邪魔歪道,今日我便要讓你們徹底滅絕!”
話音剛落,周圍的哭聲和笑聲便一同傳來。
哭:“嗚嗚,不要再砍我了,雖然死不了,但是很疼的,你,你好自私,這些年你專注於殺這個殺那個,我們幾時打擾你了,現在連話都不讓我們說嗎?我做甚麼了嗚嗚嗚~”
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們都是峨眉掌門,都是方豔青,誰有比誰高貴了,嘻嘻,一天到晚板著臉給誰看呢~”
“嗚嗚,師父,徒兒不能完成門派復興大業,徒兒做不到啊,徒兒太累了...”
“嘻嘻,鈺兒,喜不喜歡師父用這個稱呼叫你~師父可不管你以前是甚麼人,多麼厲害,你既拜入峨眉,我就是你的師父,你真俊朗,師父好喜歡你~”
“我讓你們閉嘴!!!”
方豔青不要命的揮舞倚天劍,耳畔的哭笑聲不僅沒有斷絕,反而愈發吵鬧。
正要再度施展“滅劍”,卻揮了個空,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大口喘著氣,疲憊的抬起“持劍”的右手,發現手中空空如也,哪裡有倚天劍的影子。
周圍的那些人影見狀,哭聲與笑聲混在一起,哭她丟了倚天劍,弄丟了峨眉的傳承,是不孝。
笑她連師父留下的倚天劍都丟了,還不自量力,做著武林稱雄的美夢,還不如放下一切,快活快活。
“邪魔歪道,不,不...”
方豔青沒了力氣,感覺身子愈發沉重。
周遭那些虛影見狀,以怪異的姿勢爬向了她。
“滾開~~~”
方豔青淒厲的怒吼被哭笑聲遮蓋,淹沒。
而與此同時。
站在不遠處,從頭到尾看著對方自言自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譏諷,一會兒怒罵的模樣。
陳鈺託著下巴,感覺牢方大抵是瘋了。
逆九陽練出了毛病,這尾閭關一破,體內真氣流速加快,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但從對方剛才的自言自語來看,方豔青這麼多年保持不近人情、殺伐果決的模樣是有訣竅的。
她好像真的壓制了自己的“無用情感”,成為了一臺全面的正道殺戮機器。
現在走火入魔,放出了這些心魔,便徹底一發不可收拾了。
“鈺~兒~”
正思索著,這位峨眉派的掌門人已經站了起來。
與以往的任何時候都不同,此刻的她面含桃花,美眸流轉著春色。
紅豔豔的嘴唇微微翹起。
右手一揮,髮髻驟然散開,烏黑的長髮瞬間披散開來。
高挑的身姿一覽無餘。
走上前,輕輕牽住了他的手,微笑道:“你來峨眉這麼久了,還將《九陽神功》這一無上神功教給為師,師父也該傳你幾招才是,你~~想不想學?”
【惡念三(豎):這小子俊逸絕倫,這地方只有我和他兩人在,當真是天賜良機,芷若,你歲數還小,師父先給你驗驗貨,嘻嘻】高階獎勵
豎是個甚麼玩意兒。
陳鈺目光微動。
他自然能看穿世間女子的惡念,但方豔青腦海深處具體發生了甚麼卻不得而知。
思索的功夫,這位峨眉派掌門人已然貼了上來。
雙臂摟住他的脖頸,柔聲笑道:“臭小子,你這般直勾勾的盯著為師,是不是師父很好看?”
對方如此主動,陳鈺這等整人菌子,怎會無動於衷。
右手已經攬住了對方的腰肢,故作疑惑道:“師父,您這是怎麼了?”
“為師好的很,好的不能再好啦~”
對方嫣然一笑,舔了舔嘴唇:“小壞蛋,你從見到為師的第一眼起,就不時的偷看我,你以為我不知道?”
陳鈺目光微動,笑道:“那還不是師父你天生麗質,跟仙子一樣。”
“咯咯,真會說話,那你現在怎的又不看了呢?”
“恐怕非禮。”
“我就要你非禮!”
方豔青像是完全換了個人,將他輕輕推到石壁旁坐下。
嘴唇微微揚起,聲音嬌媚,似在撒嬌:“鈺兒,師父練你給的功夫,身子好不舒服呢,你有沒有甚麼法子緩解一下。”
她湊近些,紅潤的嘴唇緊貼著陳鈺的耳畔,嬌聲道:“你若沒有法子,為師可要自己來了呢。”
......
與此同時,上頭的地宮。
宋青書等人用兵器奮力挖掘,卻始終無法卸下入口的巨石。
“先休息一下吧,這個,按照咱們的臂力,恐怕無論如何都挖掘不開。”
靜虛喘著氣,臉色灰敗。
聽她這麼說,宋青書第一時間看向了另一頭還在默不作聲挖掘的周芷若。
一時心酸不已。
連忙道:“芷若,你休息會兒,我來。”
他彎下腰,幾乎緊貼著入口處的那塊大石頭,奮力推搡,卻紋絲不動。
訕訕的正欲直起腰來,忽聽下方隱約有聲音傳來。
“噫齁...齁齁哦哦...”
宋青書晃了晃腦袋,聲音又沒了。
應該是幻覺。
他晃了晃腦袋,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