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馬走了一段路。
在一片竹林下,阿碧終於趕上了慕容復一行人。
“阿碧?”
見阿碧歸來,包不同和風波惡都驚喜的跳了起來。
連忙上前詢問她有沒有事,陳鈺有沒有欺負她。
就連王語嫣都跟著迎上去,此刻眼眶紅紅的。
因為詢問曼陀山莊的事,方才被慕容復呵斥一頓。
“公子,我回來了。”
阿碧見慕容復不說話,只是冷冷的注視著她,柔聲說道。
“你怎麼回來了?”
眾人聽慕容復語氣不善,當即保持了緘默。
阿碧輕咬嘴唇,開口道:“陳大爺說我自由了,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我想跟大家在一起,回燕子...”
“糊塗!”
話音未落,便聽慕容復呵斥了一聲,冷著臉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南境!是那人的地盤,只要我們還沒離開南境,對方想甚麼時候動手就甚麼時候動手。”
阿碧臉色一白,搖頭道:“不是的公子,陳大爺說會讓咱們安全離開的,他說話算話。”
“你就那麼相信他?”慕容復面露譏諷:“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為甚麼別人找他沒用,你一去他就同意讓咱們離開了,阿碧,你好大的面子呀。”
阿碧嬌軀微顫,如何聽不出自家公子話中的懷疑。
小口微張,想要替自己爭辯,可慕容復冷淡的扭過頭,叫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好了好了。”
最終是鄧百川出來打了圓場,微笑道:“阿碧回來就好,大家都是相信你的。”
又道:“天色不早了,咱們匆匆出城,還得找過夜的地方,阿碧啊,待會兒你們去那邊的林子裡拾點柴火,弄點野菜蘑菇甚麼回來,大夥兒身上都不寬裕了,接下來幾天只能自己對付,不過只要動手就餓不死。”
“嗯。”阿碧乖巧的點了點頭。
入夜,竹林裡燃起了火堆。
包不同等人率先回來。
風波惡看了眼盤腿坐在石頭上的慕容復,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公子,方才你不該那麼說阿碧,她對你最是忠心,你那麼懷疑她,她會很難過。”
慕容復微微抬眼,公冶乾已經開始將風波惡往後面拉了。
但風波惡還是一臉倔強的站在原地,希望慕容復能給個說法。
“我就是懷疑她。”
誰料慕容復不僅不收回之前的話,反而更加篤信自己的觀點。
淡淡道:“咱們走的好好的,她冷不防的跟上來,鬼知道是不是陳鈺的計策,知道阿碧從小長在燕子塢,好讓她接近我,探聽我姑蘇慕容的辛秘。”
“阿碧不可能是細作。”風波惡咬咬牙道:“我老風以性命擔保!”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慕容復瞪了他一眼,這次南下一無所獲,叫他心中焦慮不已。
特別是看到陳鈺輕輕鬆鬆就拿走了他夢寐以求的一切,心中更是嫉恨。
“就算不是細作,經此一遭,她心裡必定是感激極了那陳鈺,今後若是我與陳鈺生死相拼,她還能值得信任嗎?”
慕容復言之鑿鑿,卻忘了正是他要阿碧用美人計,換取自己離開。
眾人沉默了。
都說古來帝王皆涼薄,可他們的這位公子尚未登上大位便這般狠心,確實令人心寒。
“......”
王語嫣遠遠的看著自己的表哥,心想對於陳鈺那般的雄主來說,當真有必要探聽姑蘇慕容的辛秘麼。
見鄧百川他們都不說話,慕容複意識到自己好像說的是有點過了。
最後不耐煩的擺擺手道:“罷了,讓她回她的琴韻小築待著吧,以後哪也不許去。”
氣氛這才好一些。
沒過多久,阿碧抱了一些木柴回來了,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慕容復也不理。
包不同和風波惡倒是上去安慰了一番。
但阿碧從那天起就不怎麼說話了。
眾人連著趕了幾天路,阿碧依舊貼心的給他們準備吃食、安排下榻的地方。
彷彿又回到了平常出門時的模樣。
直到出了南境,抵達了宋國的土地。
一天早上,眾人醒來,卻發現已經不見了阿碧的蹤影。
面對阿碧的失蹤,風波惡他們還是很擔心的,提出要回去尋找。
但慕容復卻高冷的表示了拒絕:“不用找,大概是回去找那陳鈺去了,該走的留不住,她若是想回來,又不是不識路,總是能回來的,隨她去。”
眾人沉默了,心想但凡你路上對她態度好一點,她都不至於走。
慕容復的這些家臣都不是傻子,豈能看不出阿碧心裡一直對他們的公子存在著些情愫。
但見慕容復態度堅決,最終也只能是嘆氣搖頭。
“一個侍女罷了,哪裡找不到。”
慕容復冷冷道。
說是這麼說。
心裡卻有點期盼阿碧忽然冒出來,說她只是出去給眾人置辦乾糧去了。
他會大度的稱讚對方兩聲作為獎勵。
果然,幾人剛走出不遠,身後便傳來了動靜。
“阿碧!”
風波惡驚喜的回過頭。
慕容復也回過頭,斟酌著正欲開口,卻發現是一隻鹿。
失望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頭小鹿衝著幾人眨了眨眼睛,忽然一個撲騰,轉瞬間便消失在了樹林裡。
“她走了。”
王語嫣嘆氣道。
慕容復咬了咬牙,冷哼一聲,率先策馬而去。
遠處的山坡上,阿碧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重重磕了三個頭。
將眼角的淚水擦拭掉。
臉色輕鬆了幾分,向著與幾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兩側更高的山上,近百黑衣蒙面人收起手中的刀刃、強弩。
領頭的男子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瘦削清癯的臉來,眼神銳利逼人。
正是原日月神教光明左使向問天!
見阿碧確實與慕容復一行人分道揚鑣,他哈哈一笑:“可惜了,不用將那慕容公子一行人斬盡殺絕了,我原想同這位南慕容打打看的。看看是他的斗轉星移厲害,還是我從教主那得來的吸星大法厲害。”
“可惜,可惜。”
......
五月底南境有兩件大事。
一件人盡皆知,大理善闡侯高升泰之女高湄,嫁給南境武林盟盟主陳鈺。
高門貴女,排場也很大,光是裝陪嫁珍寶的車,都綿延了好幾里路。
藉此閒暇,陳鈺同莊園中尚未成親的女子,也一一補辦了婚禮。
第二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
曾經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修羅刀誕下一女。
莊園內自此又多了一絲生機。
在陪伴老秦幾天,叫她煩不勝煩,甚至於羞惱的趕人後。
陳鈺安排好南境的事宜,開始北上。
下一站,西域。
而今七寶指環在手,也是時候去見見那傳說中的天山童姥了。
而且若是自己沒記錯,趙敏那個小賤人好像也在西域來著。
陳鈺騎在烏騅身上,託著下巴,依稀還記得之前俞蓮舟也告訴過自己,中原六大派正合計著圍剿光明頂。
如此說來,自己這趟是不是能見到小張那個掛逼了。
不對,相比於張無忌,現在的自己好像才是掛逼。
陳鈺搖搖頭,一時失笑。
嗯,當掛逼的感覺針不戳。
“陳鈺哥哥你看!”
旁邊的棗紅色大馬上,一個身穿紫色衣衫,小巧玲瓏的少女正瘋狂的翻著跟頭。
阿紫擠眉弄眼,討好般的整著活,笑嘻嘻的看著他,表示自己可以翻一天。
“甚麼星宿隊長。”
陳鈺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先說好,這次我不打算讓你跟著,我去西夏,你去星宿海,咱倆不同路。”
“嘿嘿,小阿紫會乖乖去星宿海的~”
阿紫停下翻跟頭,嬌俏的臉上滿臉精乖之氣,靈動的眼眸掠過一絲狡黠。
並且表示星宿隊長這個稱號不霸氣,還是星宿大王好。
【惡念一:才怪】初級獎勵
“駕!”
陳鈺臉上一黑,策馬狂奔。
烏騅回頭朝著阿紫胯下的小母馬輕蔑的吐了幾口唾沫。
很快便將氣的哇哇叫的阿紫甩在了身後。
行至青山綠水間,陳鈺隱隱聽見歌聲飄揚而來。
婉轉動聽,如碧波盪漾。
他放緩腳步,只見不遠處的山下有棵花樹。
一位綠衫少女依樹而立。
“阿碧?”
陳鈺作訝異狀,翻身下馬,驚喜道:“你沒隨慕容公子回去麼!”
阿碧一見到他,心頭微顫,緊咬嘴唇,用力搖搖頭:“陳大爺,你好。”
但見陳鈺走近,那天兩人分別時說的話再度於她耳邊縈繞。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忽然縱身撲進陳鈺懷中,哭道:“陳大爺,我在這裡等了你十幾天了,只怕你不能來。”
我當然會來。
陳鈺心道,因為他自始至終都知道阿碧在甚麼地方。
從慕容復出城開始,這一路上他都安排了手下盯梢。
算準了慕容復會因為阿碧的去而復返而苛責她。
但阿碧又是個溫柔至極的性子,要下定決心離開慕容復絕非易事。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
比如說慕容復一行人忽然遭遇神秘高手的圍攻,全部被人殺了...
說白了,陳鈺從不認為自己是甚麼道德君子,甚麼成全他人。
阿碧這樣的好女子他是斷然不會留給慕容復的!
不過眼下的局面是最好的。
阿碧能自己想通,也省得他再多此一舉了。
陳鈺並未猶豫,面對著懷中絮絮叨叨,訴說著心中思念的女子,他吻了上去。
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
阿碧羞嗒嗒的抬起頭,眼淚又落了下來。
良久,兩人分開。
陳鈺輕輕捏了捏她那白皙的臉蛋,笑道:“這次想好了嗎?”
阿碧用力點點頭:“陳大哥,阿碧想要留下。”
她嫣然一笑,帶著些羞澀和歡喜:“阿碧是自由的,所以...”
“這是阿碧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