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城。
這座南境排名前幾的大城忽然之間成了焦點。
南境武林,數不盡的宗門領袖以及各地豪族紛紛湧入此城。
一時聲勢浩蕩。
那場面,比起幾個月前劉正風舉辦金盆洗手大會時還要熱鬧數十倍。
“那是新任五嶽劍派領袖,華山派的寧盟主。”
圍觀的人群注視著騎馬趕來的一行人身上。
領頭的正是甯中則。
嶽靈珊、令狐沖、陸大有、施戴子等人跟在其身後。
“寧女俠果真不凡,端莊大氣,有俠女風範,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出眾!”
眾人紛紛開口讚歎,只道甯中則相貌俏美,成熟端莊之餘,渾身上下都透著淡淡的英氣。
叫人不得不側目。
“唉,要說可惜,還是嶽先生最可惜,若非他不懼強權,為南境群豪戰死於封禪臺,五嶽盟主之位非他莫屬啊。”
“嶽先生大義,君子劍名不虛傳。”
過往的江湖豪俠也嘆道。
甯中則聽著周遭的議論,眼波流轉,心中湧現出些許釋懷。
對於師兄而言,這或許是他最好的結局了。
“娘~你看~”
嶽靈珊指向遠處。
甯中則瞧過去,只見不遠處的城樓下,此刻正站著一群身著灰衣,右臂戴著袖章的福威鏢局的人。
領頭的同樣是位絕美的少婦。
正是林夫人。
見華山派眾人到來,她微笑著迎上前。
甯中則也欣喜的翻身下馬,走上前,握住了林夫人的手:“王家姐姐,怎麼是你來接我們。”
“寧盟主~”
林夫人笑道:“鈺兒正在與少林武當的人見面,大會明日召開,叫我安排你們好好休息,晚些時候再來見你。”
她看向甯中則身後,許許多多的新面孔,微笑道:“華山派也越來越興旺了。”
“多虧了鈺兒。”
甯中則由衷道,十分感慨。
自打她坐上五嶽盟主之位,華山派當真一天比一天強盛。
嶽不群一直追求的門派復興,終於在她手上得到了實現。
“咦?這是甚麼?”
嶽靈珊盯著林夫人身後的福威鏢局弟子佩戴的臂章,只見上面寫著“執法”二字。
林夫人溫聲解釋道:“這是鈺兒讓人準備的,叫我連同南境幾大鏢局,挑選武功尚可,性情純良,家庭背景良好的良家子,透過選拔跟訓練,給予執法官之名,負責城鎮治安,保護百姓...”
許多新舉措跟政策,聽的華山派眾人一愣一愣的。
嶽靈珊睜大水汪汪的眼睛:“想不到陳大哥還懂這些東西。”
看著被管理的井井有條的衡陽城,心中對陳鈺更是崇拜。
甯中則同樣神情複雜,最終釋懷的搖了搖頭,笑道:“他好像甚麼都做的到。”
“是啊。”
林夫人跟著嘆了一聲,兩人瞬間對視,嬌俏的臉上都有些發燙。
入城之後,在林夫人的引領下,華山派眾人抵達了原劉正風府邸。
現在大門口的牌匾又變了,找人重新裝裱的幾個金色大字——“武林盟”。
此乃南境一統後的最高管理機關。
總部便設定在這衡陽城中。
聯盟選舉各門各派以及地方豪族的頭領,提供建議,表決決議。
不僅如此,少林、武當、日月神教、五嶽劍派中的華山、恆山、衡山三派以及福威鏢局將作為常駐勢力,負責南境的日常運營。
“鈺兒說,以後我們就是七大善人。”
林夫人噗嗤一笑:“莫非是叫我們多做善事,造福天下蒼生?”
甯中則也樂了,但很快,清亮的眼眸裡又浮現出幾分擔憂之色。
在莊園裡,她已經詳細聽陳鈺說了征服日月神教的經過,知道魔教的現任教主,已經歸附了他。
可魔教這麼多年壞事做盡,與正道百年仇恨,豈能安穩共居一室。
還有少林武當,這兩派勢力極大,又豈能甘願屈居於人下。
像是瞧出了甯中則的擔憂,林夫人解釋道:“鈺兒已經著人準備了詳細的條例,規範武林盟中人未來的行為,若是違反,必遭懲處。”
至於少林武當兩派...
林夫人壓低了聲音笑道:“方證大師跟沖虛道長原本像是不樂意來的,但在那位東方教主去兩派走了一圈後,最後還是來了...”
甯中則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說到底,江湖中人還是以實力較高下。
而今武林盟一統南境已成大勢所趨,方證沖虛那樣的人精,怎會以各自門派百年傳承去賭陳鈺不會向兩派動手。
還是在南境新的權力架構下保住位置才重要。
甚麼正道魔道,到最後,也不過是利益的交換罷了。
林夫人引著華山派眾人來到休息的廂房,同甯中則又單獨聊了會兒,這才離開。
嶽靈珊探出頭,見門口花園的那頭,有個俊朗清秀的青年正帶著一群“執法官”迎上了林夫人。
好奇道:“那是...林公子?”
“好像是。”甯中則跟著看了一陣,微笑道:“我聽林夫人說了,林家公子現在很爭氣,透過了層層選拔,已經當上執法官的隊長了,還跟隔壁鏢局的小姐定了親....有鈺兒照應,福威鏢局的未來應當是一片光明。”
“嗯...”嶽靈珊很快就不在意的收回視線:“那也不錯。”
轉頭紅著臉,有些期待道:“也不知道陳大哥甚麼時候娶我~”
“傻孩子。”
甯中則愛憐的掐了掐她的臉蛋:“你陳大哥答應你的,肯定會兌現的。”
嶽靈珊盯著自家母親,冷不防的問道:“那娘你呢?”
甯中則一怔:“珊兒,你說甚麼?”
“沒甚麼。”
嶽靈珊搖搖頭,用臉蛋在自家母親的手心蹭了蹭,笑嘻嘻道:“我出去玩啦。”
直到嶽靈珊跑遠,甯中則才重重的鬆了口氣。
右手不自覺的捏緊了懷中的玉佩,心想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這邊嶽靈珊出了門,穿過幾條巷子,很快便瞧見前面有一群恆山派弟子躲在牆角偷看。
“各位師姐好。”
她將腦袋湊了過去,嚇的幾個恆山派弟子差點魂飛出去。
領頭的是儀清,回頭見是嶽靈珊,連忙雙手合十行禮:“嶽師妹。”
“你們在看甚麼呀。”
嶽靈珊剛要往巷子裡看,卻被儀清提醒,壓低了聲音笑道:“小聲點,你大師哥在裡面。”
“大師哥?”她稍顯訝異,這才蹲下腰,探出頭去。
只見自家大師兄當真在小巷的另一頭,身旁還跟著個恆山派弟子,兩人聊的甚是開懷。
“是儀仃師姐,她一直很感謝令狐師兄從田伯光手中救下了她,想要道謝。”
道謝?
嶽靈珊看了眼那恆山派弟子臉上淡淡的紅暈,嘴角逐漸浮現出些許瞭然的笑意。
又溫柔的看了令狐沖一眼,發自肺腑的替自己這位兄長感到高興。
“嘻嘻,看來儀仃師姐以後也要轉做俗家弟子了。”
左側一恆山派弟子掩著嘴笑道,卻被儀清咳嗽了兩聲,打斷。
畢竟有別的門派的人在這裡,不大好聽。
“也?”嶽靈珊好奇的問道:“恆山派的諸位師姐妹是想做俗家弟子就做俗家弟子的麼?”
儀清雙手合十,柔聲道:“佛講究緣法,既是塵緣未了,哪能六根清淨。”
她們的三位師父都是非常好的人,對於弟子極其愛護,很多時候都尊重弟子的選擇。
若非如此,哪怕陳鈺武功再高,對恆山派恩情再大,也不會任由弟子破戒。
“嶽師妹...”儀清嘴角含著笑:“另一個轉做俗家弟子的師妹跟你歲數差不多大呢,你要不要見見她。”
“誰呀。”
嶽靈珊跟著幾個恆山派弟子,很快便抵達了對方休息的院落。
只聽儀清喚了一聲:“儀琳師妹~”
門扉被推開,只見一個粉雕玉琢,明媚動人的小尼姑跑了出來。
薄薄的嘴唇紅潤,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著明亮。
嶽靈珊見過儀琳,當初她跟隨父親嶽不群來衡陽城參加劉正風師叔的洗手大會,曾與儀琳有過一面之緣。
“師姐~”儀琳乖巧的雙手合十,視線轉而看向嶽靈珊,見禮道:“嶽師姐。”
嶽靈珊正要說話,忽然瞧見了儀琳腰間的白色玉佩。
而幾乎是在同時,儀琳也瞧見了嶽靈珊胸口的白色玉墜。
兩人齊齊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