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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第824章 許大茂彙報

“爸,我記下了。”樂瑾認真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敬酒的時候該說些啥?我怕到時候一緊張,詞兒都忘了。”

樂瑤輕笑:“不用背詞兒。你就說‘謝謝您來,我和曉白敬您一杯’,簡單實在就好。要是長輩多說幾句祝福的話,你就認真聽著,點頭應著,最後再說句‘借您吉言’。關鍵是態度誠懇,大家都能感覺到。”

薛文君補充道:“還有啊,給曉白夾菜、倒飲料這些小事,你也得留心。不是讓你伺候她,是顯得你體貼。周家爸媽看了,心裡更踏實。”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訂婚宴上可能遇到的細枝末節都捋了一遍。

樂瑾拿著小本子記個不停,偶爾抬頭問兩句,眼神裡沒了之前的忐忑,多了幾分沉穩。

夜色漸深,衚衕裡安靜下來。

樂瑾回屋,方別則陪著樂瑤在院裡散步。初春的夜風仍帶涼意,方別細心地將樂瑤肩上的披風裹緊些。

“明天正月十七了,”樂瑤仰頭看著滿天星子,聲音輕柔,“時間過得真快。樂瑾訂婚,採訪,接著咱們的孩子也要出生......這一年,怕是忙得團團轉。”

方別握緊她的手:“忙才好,忙說明日子有奔頭。等孩子生了,家裡更熱鬧,你怕是要嫌我顧不過來。”

樂瑤輕笑:“你哪會顧不過來?醫院、家裡、朋友,你哪樣不是打理得井井有條?”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我就是覺得......咱們這個家,像棵大樹,根扎得深,枝葉也越長越茂盛。樂瑾成家,是又發了一根新枝。將來枝枝杈杈多了,樹蔭更大,能護著的人也更多。”

方別心中微動,將她摟緊些:“你說得對。咱們這棵樹,不求多高多顯眼,但求根正枝壯,廕庇一方。樂瑾是,咱們將來的孩子也是。”

......

正月十七,天色見亮。

樂家小院已甦醒,空氣裡瀰漫著井水的清冽和灶膛剛燃起的煙火氣。

今天雖非正日,卻是訂婚宴前最後的準備,人人腳下都帶著風,心裡揣著事。

樂瑾請了一天假,下午要陪母親薛文君去豐澤園最終敲定選單和現場佈置。

方別有上午的門診,盤算著中午前務必趕回,好陪岳父樂松盛去裁縫鋪取回改好袖長的禮服,樂瑾那套藏青色的中山裝,以及樂松盛自己那件深藍色的呢子外套,都得再試最後一遍,確保明日萬無一失。

早飯是稠稠的小米粥、烙得金黃的白麵餅,配著自家醃的雪裡蕻和醬瓜,吃得簡單卻踏實。

飯桌上,樂松盛少見地沒看報紙,目光掃過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的兒女,最後落在樂瑾身上:“樂瑾,上午你在家,把明天要穿的行頭再收拾熨帖,發言稿的要點心裡再過一遍。下午跟你媽去豐澤園,多看多聽,少說,但心裡要有數。”

“爸,我明白。”樂瑾嚥下最後一口粥,認真應道。他如今對這些囑咐非但不嫌囉嗦,反而覺得心裡更踏實。

薛文君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唸叨著下午要確認的細節:“選單、桌布顏色、喜糖擺放的位置,還有......對了,老趙說給主桌準備了一對龍鳳呈祥的椅披,得去看看樣式合不合適,太花了怕俗氣。”

樂瑤坐在一旁,慢慢喝著溫水,溫聲提醒:“媽,您也別忘了帶上前兩天挑好的紅包封套,順便讓豐澤園的同志幫著看看,跟現場佈置的顏色搭不搭。”

“哎喲,可不是!多虧瑤瑤提醒,我這就去裝上。”薛文君一拍手,擦乾手就往屋裡去。

方別起身,穿上外套,對樂瑤柔聲道:“我中午前準回來。你在家要是悶,就聽聽收音機,或者讓樂瑾念報紙給你聽,別累著。”

“知道了,你快去吧,路上慢點。”樂瑤仰頭看他,眼中是全然信賴的溫柔。

回到醫院,上午的門診一如往常地忙碌。

候診室的長椅上坐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與初春殘存的寒意。

方別換上白大褂,剛在診室坐下。

“老弟兒,打擾一下。”孫長河走進了診室。

作為院長,孫長河接連出差了很長一段時間,以至於春節都在外地。

“孫老哥快坐。”方別連忙招呼。

孫長河順勢坐在了方別對面,將一份檔案袋遞給了方別。

“這是周廠長那邊藥廠送來的一批新到中成藥的質檢報告和臨床試用申請,說請你抽空過目,特別是幾樣針對老年慢性病的丸劑。”

方別接過檔案袋,開啟抽出裡面厚厚一沓資料,快速瀏覽了幾頁,臉上露出專注的神色:“周廠長他們動作真快,年前除錯的裝置看來已經完全運轉起來了。這批新藥裡,針對老年哮喘和心痺的丸劑,如果臨床效果驗證良好,對緩解冬季老年病高發的壓力會很有幫助。”

孫長河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笑道:“周廠長特意交代,說這批藥劑的配方最佳化,多虧了你之前提供的建議和臨床資料支援。他們希望咱們醫院能牽頭做第一期的臨床觀察,資料反饋回去,也好進一步調整工藝。”

方別點點頭,將資料仔細收好:“這是應該的。醫藥不分家,患者的療效是最終的檢驗標準。我抽時間把觀察方案定下來。”

他頓了頓,看向孫長河,笑道:“老哥,你這次出差時間不短,家裡都還好吧?嫂子沒念叨你?”

孫長河擺擺手,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眼神明亮:“都好!公事要緊。這次出去,主要是跟進幾個邊疆地區的基層醫療支援專案,看到了不少實際情況,也帶回了一些合作意向。等忙過這陣子,咱們院務會上詳細說。”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站起身,“你先忙門診,我不多打擾。對了,聽說樂瑾正月十八訂婚?恭喜啊!到時候我一定去討杯喜酒。”

謝謝老哥,一定恭候。”方別起身相送。

孫長河走到門口,又回頭笑道:“樂瑾這小子,有福氣。周家那姑娘,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姑娘。你們家這是喜事連連,等樂瑤的孩子出生,可得好好慶祝!”

送走孫長河,方別重新坐回診桌後,開始接診。

第一位患者是位老人,由一位中年婦女攙扶著。

“方......方院長,俺爹從鄉下來,咳嗽大半個月了,在公社衛生院看了不見好,聽說您醫術高,俺們就......”中年婦女有些侷促地解釋著,眼神裡滿是期盼。

老人約莫七十上下,身形瘦削,面色晦暗,呼吸間帶著明顯的痰鳴音。

方別微笑示意他們坐下:“老人家,別急,慢慢說。哪兒不舒服?”

老人咳嗽了幾聲,胸口劇烈起伏著,旁邊攙扶的中年婦女連忙替他拍背。待氣息稍平,老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大夫......咳咳......俺這胸口啊,像壓著塊石頭,喘不過氣來。晚上躺不下,一躺下就咳得厲害......”

方別仔細傾聽著,待老人說完,溫和道:“老人家,把手放這兒,我先給您把把脈。”

他將脈枕推近些,示意老人將手腕擱上。

三指搭上寸關尺。

脈象浮大而弦,重按無力,尺部尤顯虛弱。

方別凝神細辨,又讓老人張口觀舌。

舌質淡胖,苔白厚膩,舌邊有齒痕。

“老人家,您這咳嗽,是不是痰多,色白而黏?平時怕不怕冷?手腳是不是常覺冰涼?”方別一邊繼續診脈,一邊問道。

老人連連點頭,旁邊中年婦女搶著答道:“對對!俺爹痰可多了,白乎乎的。特別怕冷,這都開春了,他還整天裹著大棉襖。手腳冰涼冰涼的,俺晚上都得給他灌熱水袋。”

方別點點頭,收回手,拿起筆開始寫病歷:“老人家,您這病在中醫裡屬於痰飲範疇。肺脾氣虛,運化失常,水溼停聚成痰,上犯於肺,所以咳嗽痰多。腎陽不足,不能溫煦四肢,所以畏寒肢冷。病根在脾腎,標在肺。得慢慢調理,急不得。”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大夫,那......那能治好嗎?”

方別認真地看著老人:“能治。但需要時間,也需要您配合。我先給您開七劑藥,益氣健脾,溫陽化飲。同時您得注意保暖,飲食要清淡易消化,忌生冷油膩。七天後複診,看看情況再調整方子。”

他提筆寫下處方。

苓桂術甘湯合二陳湯加減,重用黃芪、黨參補益脾肺之氣,佐以乾薑、細辛溫陽化飲,再加杏仁、桔梗宣肺化痰。

寫罷,將處方遞給中年婦女:“去藥房抓藥吧,按上面的方法煎服。有甚麼問題隨時來找我。”

中年婦女雙手接過處方,眼圈有些發紅:“謝謝您,方院長!俺們......俺們鄉下人,不懂這些,要不是聽村裡人說您醫術好,俺們都不知道該咋辦......”

方別溫和道:“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您先帶老人家去抓藥,繳費處下樓便是。”

中年婦女連聲道謝,攙扶著老人慢慢走出診室。

接下來的患者,有患風溼關節痛的老人,有胃脘脹滿的中年男子,有月經不調的年輕女工......

方別一一耐心問診,辨證施治。

忙忙碌碌間,牆上的掛鐘指標已指向十點半。

方別看了看時間,正準備叫下一個號,元雅遞過來個搪瓷缸子,熱氣騰騰的。

“快十一點了,喝口水歇會兒。還有三個患者,看完就能下班了。”

方別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口乾,接過缸子:“謝謝師姐。外面還有幾個?”

“三個。一個孩子發熱,兩個是複診的。”元雅答道,看了看方別的臉色,“你中午還得回家忙樂瑾訂婚的事吧?要不我幫你看了?”

方別喝了幾口水,放下缸子,搖搖頭:“不用,我看得過來。你上午門診量也大,就別添負擔了。你去忙吧,我看完這三個就回去。”

元雅點點頭,轉身離開。

方別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叫了下一個號。

十一點四十分,方別終於看完了最後一位患者——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因飲食不節導致發熱腹瀉。

他詳細囑咐了孩子的母親用藥方法和飲食注意事項,又額外叮囑了幾句小兒推拿的手法,這才結束上午的門診。

脫下白大褂,仔細洗了手,方別看了眼桌上的檔案袋,裡面是孫長河送來的新藥臨床觀察申請。

他想了想,將檔案袋裝進公文包,打算帶回家,晚上抽時間研究。

走出診室,走廊裡已經安靜下來。

下樓之後藥房的人正在整理藥品櫃,見到方別,都笑著打招呼:“方院長下班啦?明天樂瑾訂婚,恭喜啊!”

“謝謝,明天大家都來喝喜酒。”方別笑著回應,腳步不停。

醫院門口,那輛伏爾加汽車靜靜停著。

方別上車,看了眼手錶,十二點過五分。他發動汽車,緩緩駛出醫院大門。

午間的街道比早晨熱鬧許多。

陽光正好,路旁的積雪已化得差不多了,露出溼潤的黑色地面。行人匆匆,腳踏車鈴聲此起彼伏,路邊的小吃攤冒著熱氣,空氣裡飄著蔥花餅和炸醬麵的香味。

方別開得不快,心裡卻在盤算著下午的安排:先回家吃飯,然後陪岳父去裁縫鋪,再確認一下明天訂婚宴的座位表......對了,還得提醒樂瑾晚上早點休息。

正想著,車子拐進了衚衕。遠遠地,他就看見樂家小院門口站著個人,是許大茂,正搓著手來回踱步,不時朝衚衕口張望。

方別停好車,推門下來:“大茂?怎麼在這兒站著?快進屋。”

許大茂一見方別,立刻迎上來,臉上堆著笑:“方哥!您可回來了!我等您好一會兒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有個事兒,得跟您彙報彙報。”

方別見他神色鄭重,便道:“進屋說吧,外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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