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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第752章 蹊蹺的送禮

2026-01-15 作者:金橘檸檬茶茶茶

(二合一大章)

兩人又商議了些細節,直到譚雅麗再次敲門,說晚飯備好了。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山藥排骨湯燉得奶白醇厚,清蒸鱸魚鮮嫩,蒜蓉菜心碧綠爽脆,還有一碟婁振華愛吃的臘味合蒸。婁曉娥解了圍裙,坐在方別身邊,不時給他夾菜,眼裡漾著柔光。

“方別哥,你嚐嚐這魚,媽說今早才從什剎海冰窟窿裡撈上來的,可新鮮了。”婁曉娥將一塊剔了刺的魚肉夾到他碗裡。

“嗯,很鮮。”方別嚐了,點頭讚道,“伯母的手藝,總是恰到好處。”

譚雅麗笑得合不攏嘴:“喜歡就多吃點。曉娥這湯煨了足足兩個時辰,骨頭都酥了,最是補氣。”

婁振華抿了口小酒,看著眼前溫馨景象,感慨道:“一家人圍桌吃飯,說說家常,這光景,千金不換。方別啊,你雖年輕,但處事穩當,思慮周全。曉娥跟你,我放心。”

婁曉娥臉頰微紅,低頭扒飯。方別溫聲道:“婁叔和伯母待我如子侄,曉娥也懂事體貼,是我的福氣。”

飯後,方別今天倒是沒有留宿,又坐了會兒,便起身告辭。

到了樂家,正巧書房的燈還亮著,方別便走了過去。

樂松盛正在書房看檔案。見方別進來,他摘下眼鏡:“從婁家過來?談得如何?”

方別將婁振華關於海路運輸、人員接應的安排,以及用部分東南亞代理權換取裝置優惠的提議詳細彙報,隨後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婁叔給了鄭、劉二位和津門船老大的背景資料。另外,霍先生回信了,下月初動身,月中能到四九城。”

樂松盛仔細聽了,沉吟道:“婁振華安排得老成,海路接應環環相扣,用人也穩妥。黃金的事……”他起身從保險櫃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翻開其中一頁,上面是用毛筆小楷記錄的清單,“樂家能動的,主要是祖上存下的金錠、金條,還有你奶奶當年的一些金飾。我粗略算過,熔鑄成標準的小黃魚,大約能有八百根左右。另外還有一些散碎金豆,加起來也能抵兩三百根。形制就按你們說的,熔成小黃魚和金豆,便於分裝。”

攏共一千多根小黃魚,這不管在甚麼時代都是一筆鉅款,方別暗自為樂家財富咂舌的同時,心中一定,有了這筆黃金做底,不管是藥廠還是別的投資,資金壓力將大大緩解。

方別接過那本泛黃的冊子,目光掃過上面一行行工整的記錄。八百根標準小黃魚,外加散碎金豆,這筆財富沉甸甸地壓在紙上,也壓在心頭。他合上冊子,遞還給樂松盛,聲音沉穩:“爸,這筆數目確實不小。但正如我跟婁叔商議的,眼下最穩妥的路子,還是先借霍家求醫這個契機,爭取以人情換渠道,用部分未來的藥品代理權去周旋裝置引進。黃金,是咱們壓箱底的退路,不到萬不得已,不宜輕易動用,更不宜全部押上。”

樂松盛將冊子鎖回保險櫃,轉過身,目光欣慰:“你能這麼想,很好。財富是底氣,但也是風險。全部運出去,動靜太大,萬一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損失錢財事小,牽連出兩家在香江的佈局,甚至影響你的安全,那就得不償失了。我的意思也是,先備著,看情況分批、分渠道動用。霍家那邊若真能打通關節,或許最初只需要一兩成黃金兌換些急需的啟動外匯,大部分可以留在內地,以應不時之需。”

“是。”方別點頭,“婁叔已經安排鄭先生先去津門,以普通貨物試運兩趟,探探水路和那位船老大的底。等霍家公子到了,診治有了結果,咱們再根據與霍家商談的情況,決定動用多少黃金、如何運、何時運。這樣步步為營,雖然慢些,但穩妥。”

樂松盛點點頭:“工人的事,你有甚麼想法?”

“我想先從同仁堂的老藥工裡選,他們熟悉藥材藥性,炮製、製劑經驗豐富,政治背景也清白。另外,紅星醫院裡有些年輕護士和衛生員,腦子活、肯吃苦,可以選拔一批進行集中培訓,作為未來的技術骨幹。”方別早已思慮過,“培訓內容除了製藥工藝,還得加上簡單的粵語和香江生活須知。等婁叔那邊廠房裝置到位,這批人過去,就能迅速帶起生產。”

“思路對頭。”樂松盛點頭,“人選你來初定,名單給我過目,最後政審環節我來協調。培訓地點……就放在同仁堂的後院吧,那裡清淨,裝置也齊全。”

方別回道:“好。我明天就開始物色人選,儘快把名單報給您。”

樂松盛走回書桌後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霍家……若真是那位‘紅色商人’,其能量和信譽確實值得倚重。他兒子這病,你務必盡心。但也要記住,治病是醫者本分,人情往來是另一回事。分寸之間,你自行把握。需要家裡配合的,比如接洽、安置,讓你媽和樂瑤幫著張羅。”

“我明白。”方別應道,“醫院那邊我已經交代過,霍家公子一到,立刻安排接診,我會親自負責。家裡這邊,等行程確定了,再請媽和樂瑤幫忙準備個清淨的住處,畢竟要調理一段時間。”

窗外夜色已深,寒風掠過屋簷,發出輕微的嗚咽。書房裡爐火靜靜燃燒,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上。

樂松盛又問了問醫院近日的情況,特別是那位心衰老人的後續。方別一一彙報,提到與元雅、樂瑾籌劃整理中醫急症驗案的事,樂松盛連連點頭:“這是功德無量的事,該做。不過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你現在肩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

“我心裡有數,爸。”方別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黃金的事,等婁叔那邊試運有訊息,霍家公子病情有進展,咱們再碰頭細議。”

樂松盛拍了拍方別肩膀:“好,時候不早,你也早些休息。”

方別鄭重頷首,辭別岳父,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

走廊裡燈光昏黃,主臥的門縫下還透出暖光。方別推門進去,樂瑤正靠在床頭看書,見他回來,放下書,柔聲問:“和爸談完了?”

“嗯,談完了。”方別脫下外套,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黃金的數目爸說了,很可觀。但咱們和婁叔的意思都是,先不動,或者只動一小部分,主要靠霍家那邊的契機。穩妥第一。”

樂瑤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這樣安排最好。我雖不懂那些外面的風雲,但也知道,錢帛動人心,何況是這麼大一筆金子。能不用,或少用,就儘量先放著。你的安全,比甚麼都重要。”

方別心中暖流淌過,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放心,我都計劃好了。下週義診,然後等霍家公子來,治病、談事。一步一個腳印,亂不了。”

樂瑤看著他眼下的淡青,心疼道:“你就是太要強,甚麼事都攬在自己身上。義診、醫院、著書、香江......鐵打的人也禁不住。明天開始,不許再熬夜了,到家就按時休息。”

“看來媳婦還是對我的身體不夠了解。”方別話未說完,手便已經到了一片溫軟當中。

方別的手被樂瑤輕輕按住,她臉頰微紅,嗔道:“剛說不許熬夜,你這又是做甚麼?快些洗漱歇息,明天還有事等著你忙呢。”

方別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現在準備工作都做完了,手裡哪有那麼多事情忙。再說,你懷著孩子,我總得多陪陪你,讓你安心才是正事。”

樂瑤被他氣息拂得耳根發癢,心裡卻甜絲絲的,按住他作亂的手也鬆了力道,只輕聲道:“油嘴滑舌......那說好了,只許一會兒,明天你還得早起。”

方別輕笑出聲,吻了吻她的額角:“遵命,領導。”

......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方別依舊早早醒來。身側的樂瑤睡得正熟,呼吸均勻。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衣服,先到院裡打了一套拳活動筋骨。

冬日的清晨寒意凜冽,拳風掃過,帶起地上薄霜,周身卻漸漸暖熱起來。

洗漱一番後,吃過早飯,方別便趕往醫院。

診室外兩位民警同志依然在崗,見到方別,無聲地點頭致意。方別走進診室,元雅和樂瑾已開始做準備工作。

“今天按計劃重點處理預約的複診病人,為下週義診預留精力。”方別對樂瑾道,“昨天那位心衰老人的脈案,你再整理一遍,重點記錄下附子用量變化與脈象轉歸的關係,這是急症回陽救逆的寶貴例項。”

“是,姐夫。我昨晚已經整理了初稿,今天上午再核對一遍。”樂瑾幹勁十足。

上午的診室平和有序。幾位慢性病患者複診調方後,又來了位手腕腫痛的車工,方別辨證為筋傷瘀阻,施以針灸配合自制活血膏外敷,並囑咐其注意工作時姿勢。車工感激道:“方院長,聽說你們下週四要去咱們區局義診?我有個侄兒在派出所,年紀輕輕就嚷腰疼,到時候一定讓他去瞧瞧!”

“歡迎。”方別笑道,“咱們就是為一線同志服務的。”

午休時,方別沒去食堂,而是帶著樂瑾整理的那份心衰病例,找到元雅。兩人在辦公室裡邊吃邊討論:“師姐,你看這個案例,初期大劑附子回陽,脈穩後即減附增麥味,兼顧氣陰。這種‘急則治標,緩則固本’的轉換節點,我覺得應該在驗案集裡特別標註,附上脈象舌象的典型變化圖片——如果能配上簡易圖示就更直觀了。”

元雅仔細看著記錄,點頭道:“我贊同。還有針灸介入的時機也關鍵,你是在用參附湯的同時下針,內關、膻中強心通絡,心俞、厥陰俞溫陽安神。針藥並用,才這麼快穩住局面。這些配合技巧,也該是重點。”

兩人正深入討論著,辦公室門被敲響。保衛科科長站在門外,神色嚴肅:“方院長,有位自稱從南方來的同志,說是受朋友所託,給您捎來一些特產,想親自交給您。我們核查了他的介紹信和身份,是廣州藥材公司的採購員,行程記錄也正常。但按照張局之前的指示,我們還是先來請示您。”

方別與元雅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病歷:“請他到接待室吧,我這就過去。元雅師姐,麻煩您陪我一起。”

來的是一位四十出頭、面板黝黑的中年人,穿著藍色中山裝,手裡拎著兩個竹簍,見到方別連忙起身,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您就是方別方院長吧?我是廣州濟生堂的採購員陳水生。我們領導早年受過婁振華婁先生的大恩,得知婁先生回了四九城,特意讓我捎些嶺南的陳皮、化橘紅過來,給婁先生和您嚐嚐鮮,表表心意。”

方別神色平靜,示意對方坐下:“陳同志一路辛苦。婁叔確實提過在廣州有些故舊。不知貴領導名諱是?”

“姓梁,梁柏榮。早年婁先生的船隊常跑廣州,有一回貨船遇風浪,是他幫忙週轉排程,才免了大損失。後來婁先生還引薦東家做過兩季南洋的燕窩生意。”陳水生說得流暢,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這是他給您的單獨心意,說是聽講您醫術高明,特地尋來的海馬乾和珊瑚草,都是南海深海的稀罕物,最是補腎益精。東家吩咐,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

方別接過木盒,開啟一看,果然是品相極佳的海馬和珊瑚草。

他合上蓋子,並未立刻收起,而是笑道:“梁東家太客氣了。我與婁叔情同家人,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些厚禮,本不該收,但既然是梁東家一片心意,又是藥材,我就愧領了,回頭用於臨床,也算不辜負。陳同志路上勞頓,請在招待所安心住下,晚上我讓婁叔做東,咱們一起吃個便飯,你也好當面跟婁叔敘敘舊。”

陳水生連連擺手:“不敢勞煩方院長和婁先生。我送完東西,下午就乘火車回去,公司裡還有一批貨等著驗收。心意送到,我就安心了。”

又寒暄幾句,陳水生便告辭離開。方別讓樂瑾送他出醫院大門,自己則和元雅回到辦公室。

方別臉上笑意消失,隨手將木盒丟在桌上。

“師姐,這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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