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新娘子和新郎官都是我學生,今天這日子我可必須到場。”方別笑了笑回道。
鄭父看著這場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老餘,你和方院長認識?”
“認識,怎麼不認識!”餘教授笑著說道:“我愛人和兒子的病都是方院長治好的,他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鄭父笑著說道:“哦?老餘我記得你以前可是十足的西醫派,對中醫一點也不信任,想必現在有所轉變,那都是因為方院長了?”
餘教授倒是坦然,被說起往事,熱情的握住方別的手:“那是!當初我約稿燕京日報的那篇文章你看了吧?那就是我和方院長的賭約,我起初也不相信中醫能夠治病,但在方院長這裡,我是清楚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方別笑著擺手:“餘教授言重了,中西醫各有長處,我只是做了醫生該做的事。”
餘教授卻認真道:“方院長太過謙了,現在我愛人的奔豚氣再也沒復發過,兒子的磨牙囈語的毛病也好了,現在他們小兩口夫妻和睦,這都是多虧了方院長。”
鄭父在一旁笑著搖頭:“老餘啊,人方院長才剛到,你就拉著人聊個不停,要我說你們想跟方院長敘舊可以,但也得讓我這個主家把應盡的待客之道做到吧?”
餘教授朗聲笑道:“瞧我這,一聊起來把這都給忘了。”
鄭父知道餘教授的性子,笑了笑也沒多說,接著轉向方別:“方院長,這會兒距離婚禮儀式還有一陣,先坐著喝喝茶,吃些點心。”
方別連忙擺手:“鄭教授別客氣,今天守誠和鄭敏才是主角。”
鄭父回道:“主角是主角,但您今天也是貴客,等會兒還得讓您受累當證婚人。”
方別從懷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證婚詞:“鄭教授放心,都準備好了。”
餘教授聽說今天的證婚人是方別,頓時拍手道:“這感情好,方院長來當證婚人,老鄭啊,你女兒女婿真是好福氣。”
“那可不,我女婿女兒都是方院長的學生。”鄭教授說這話倒是有幾分得意,“對了,老餘,既然你和方院長認識,方院長又是第一次來做客,這會兒就麻煩你陪著方院長聊聊天。”
“這算哪門子麻煩?”餘教授爽朗地笑著接過話頭,“正好我也有許多問題想請教方院長。”
鄭教授朝方別點點頭:“方院長,那您先坐著,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待鄭父走開,餘教授拉著方別在靠牆的茶桌旁坐下,陳妙妙乖巧地站在方別身後。
餘教授注意到陳妙妙,“這位是?”
“這是我師姐的女兒,陳妙妙。”方別介紹道,“妙妙,這位是燕大的餘教授。”
陳妙妙甜甜地喊了聲:“餘教授好!”
餘教授笑呵呵地應了聲,從衣兜裡摸出把奶糖給陳妙妙:“小姑娘真機靈。”
方別看著餘教授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的糖果,不由笑了笑。
餘教授注意到方別的反應,解釋道:“哈哈,我這人又不抽菸,平時思考問題的時候習慣往嘴裡塞一顆糖。”
方別雖然也會抽菸,但平時抽的極少,所以他聽到餘教授這麼說,也不由得笑了笑。
兩人正聊的起勁兒,一道聲音從邊上響起。
“喲,這證婚人瞧著面生啊,不是咱們學校的教授吧?”
方別和餘教授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正斜著眼打量方別。
這陰陽怪氣的語氣,讓餘教授眉頭一皺,直接站起了身,不悅的說道:“黎教授,這位是紅星醫院的方別院長,一手中醫醫術......”
被稱作黎教授的男人眯起眼睛,故作驚訝的“哦”了一聲,打斷了餘教授的介紹:“原來是方院長,但這做證婚人是要講究學問底蘊的,不知道您這......”
要是沒餘教授最後那句話,這位黎教授估計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方別還未開口,餘教授已拍案而起:“黎光宗!你這話甚麼意思?方院長的國學造詣連我都自愧不如!”
黎教授被這一嗓子吼得後退半步,推了推眼鏡強辯道:“我不過是好心問問...”
“問個屁!”餘教授直接爆了粗口,指著門口道:“今是老鄭家的喜宴,不歡迎你這種攪屎棍!”
這邊的動靜引來周圍賓客側目。
有相熟的人還不太清楚情況,見狀連忙打起了圓場:“老餘消消氣,老黎也是好意...”
“好個屁的意!”餘教授氣得鬍子直抖,“他這是存心來砸場子!方院長是老鄭家請來的貴客,輪得到他說三道四?而且就他黎光宗和老鄭的關係誰不知道他是故意找茬?也就是老鄭這種老好人,要是我,這大喜的日子,請他幹嘛?給自己找不自在?”
餘教授都沒給黎光宗說話的機會,一口氣直接將心裡想說的話全給說出來了。
方別早已經見識過餘教授的性子,知道這位是個直腸子,倒也沒想到能這麼直。
難不成搞理工的男人,都是這般直來直往?
方別看著餘教授怒髮衝冠的模樣,站起身相勸:“餘教授消消氣,今天是守誠和鄭敏的好日子,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黎光宗聽得這話,還以為是方別心有顧慮,是怕了他了。
他今兒本就是抱著攪局噁心人的想法來的,他眼珠子一轉,接著又說道:“老餘,你說說你這脾氣,怪不得上次你那個課題沒透過,就這種急性子,換我是領導,都得多考慮考慮。”
黎光宗這次學聰明瞭,沒給餘教授插嘴的機會,他不帶停頓的,繼續說道:“我這人也沒甚麼壞心眼,說話比較直,但今兒說這些,可全都是為了老鄭考慮,方院長您可別生氣,實在是這證婚人可不是隨便定的,這不僅要有學問,德行也需兼併,兩者可是缺一不可,不然總算不得美滿。”
鄭父聞訊已經到了方別這一桌跟前。
他臉色鐵青的看著黎光宗,正欲開口,卻不料被黎光宗搶先一步。
“老鄭你總算來了,我跟你說啊,你也別怪我多管閒事,你家就這麼一個閨女,這嫁人可是頭等大事,方方面面你難免有些地方沒考慮到位。”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黎光宗這就是故意在找茬,這會兒好嘛,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倒是順溜。
方別被這麼質疑,雖沒生氣,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黎光宗一眼。
就這種人,住牛棚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冤枉。
不過......方別很快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黎光宗這種人明晃晃的小人,就衝他說話的那股子綠茶味兒,在那段時期,其實多半會是受益者。
這時候,黎光宗還在一本正經的繼續說著:“老鄭啊,要我說這證婚人的人選你就沒考慮周到......”
鄭父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攥著衣袖。他正要發作,周守誠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來。
“黎教授!”周守誠面色鐵青,聲音裡帶著與平日溫和完全不符的冰冷,“今天是我和鄭敏的婚禮,請您自重。”
鄭敏也快步走來,站到方別身邊,毫不客氣地說:“老師是我和守誠共同邀請的證婚人。如果您對此有意見,大可以現在就離開。”
黎光宗沒想到兩個年輕人會這麼強硬,一時語塞。他訕訕地推了推眼鏡,正要再說甚麼,鄭父已經厲聲打斷:“老黎!今天是我女兒大喜的日子,現在請你就把嘴閉上!”
餘教授上前一步,將新人和黎光宗隔開。
直腸子的餘教授這會兒卻破天荒的沒做出甚麼激動的反應,相反他還笑著拍了拍周守誠的肩膀,以示安慰之後,才看向黎光宗。
黎光宗熟知餘教授的性格,看他這般反應,心底沒由來的有些納悶。
餘教授卻沒浪費時間,看著大傢伙都注意著這邊,他便朗聲說道:“剛才黎光宗既然從德行和學問這兩點出發提出質疑,那正好我對方院長的事蹟也有一些瞭解,我就斗膽講出來,大夥一塊評判評判,方院長做兩位新人的證婚人有沒有問題。”
方別這會兒確實有些尷尬,原因無它,他大概想到了餘教授會說些甚麼。
說句實話,方別是不想在這種場合來裝這種莫名其妙的逼的。
但今天是他倆學生的婚禮,不然餘教授把一些話說出來,今天這婚禮能讓人嘮一輩子,負面的笑話的那種。
“論德行,方院長行醫救人無數,他撰寫的《赤腳醫生手冊》和《中草藥驗方合集》更是以一己之力將國內的醫療建設往前推動了十年。”
餘教授說罷,頓了頓之後,才繼續說道:“這話可不是我胡亂誇獎,這是衛生部朱副部長和錢委員親口說的。”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這些人當中不乏教授級別的人物,但面對部委級別的人物,他們還是做不到這般坦然。
“《赤腳醫生手冊》?這本書我聽說了,那可了不得。”
“我參與編撰的一本書都到了印刷階段,結果卻遲遲沒有開始印刷,我打聽下來之後才知道,是給《赤腳醫生手冊》這本書讓道,當時我還好奇,這本書究竟有甚麼能耐,把許多原本已經排好的書都給擠了下去,直到我看過了裡面的內容才知道......這本書簡直是醫療界的《新華字典》。”
禮堂中頓時響起一陣驚歎聲。黎光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無意識地推著眼鏡。
餘教授的話卻沒停下,餘教授繼續說道:“論學問,方院長研究的壓水井,其構造簡單,造價低廉,卻能解決數千萬乃至數億人的用水難題。”
方別沒想到餘教授會突然提起壓水井的事,連忙擺手道:“餘教授言重了,這不過是些小發明,不值一提。”
然而餘教授卻正色道:“方院長過謙了。您發明的壓水井構造簡單,卻解決了農村地區取水難的大問題,這怎麼能說是小發明?我聽說現在全國各地的農村都在推廣這種壓水井,這可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在場不少教授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他們中有不少人都參與過下鄉調研,親眼目睹了壓水井給農村帶來的便利。
黎光宗見狀,還想再說甚麼,但周圍人的目光已經讓他如坐針氈。他訕訕地後退幾步,想要離開。
“等等。”周守誠突然出聲,“黎教授,我老師不計較您的無禮,但作為學生,我必須要說一句。”
周守誠嚴肅地看著黎光宗,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的婚禮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您卻在這裡挑撥離間。請您記住,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心胸狹隘。”
鄭敏也站了出來,語氣堅定:“黎教授,您和我父親之間的恩怨是你們的事,請不要帶到我的婚禮上來。現在,請您離開。”
黎光宗臉色鐵青,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用厭惡的目光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灰溜溜地離開了禮堂。
待黎光宗走後,禮堂內的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鄭父上前道:“方院長,讓您見笑了。”
方別搖頭道:“鄭教授言重了,今天是守誠和鄭敏的好日子,別讓這些小事影響了心情。”
鄭父哈哈一笑:“說得對!來,咱們繼續喝茶聊天,等著婚禮開始。”
剛才的黎光宗攪局,不但沒起到任何影響,反倒是讓餘教授介紹清楚了方別的身份。
別看他是燕大的教授,要是沒有鄭敏和周守誠這一層關係,也請不來方別這樣響噹噹的人物給當證婚人。
厭惡歸厭惡,但鄭父其實還有些感激黎光宗。
人都是好面的,要不是黎光宗給機會,今兒可不會有這麼長臉的事。
方別聳了聳肩,對此他也很無奈,也帶著些尷尬。
見沒見過這般上趕著把臉湊過來,讓人扇耳光的。
這愛好屬實有些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