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妙妙挎著個小竹籃蹦跳著進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鼻尖還沾著一點雪花。
“師叔!”她眼睛一亮,舉著籃子跑過來,“我給你買了醬牛肉和豬頭肉,還有一小壇黃酒!”
樂瑾跟在後面,無奈地笑道:“這丫頭非說方哥今天肯定沒吃好,硬是把熟食店最後半斤醬牛肉給包圓了。”
“呵——還是妙妙最疼我。”方別接過籃子,摸了摸妙妙的頭。
“可不是,她這花的可全是自己的私房錢。”樂瑾幽幽說了一句。
薛文君這時也抱著收好的衣物進屋,她早就聽見屋裡的對話,看著籃子裡的東西直搖頭:“這丫頭,盡會買些貴的。”
話雖這麼說,但薛文君眼角滿是笑意,看得出來,她也是真心喜歡陳妙妙這丫頭。
薛文君暫時將衣物放在一邊,在衣服兜裡一陣摸索,隨後看向了陳妙妙。
“妙丫頭,過來。”
陳妙妙走到薛文君面前:“薛奶奶,怎麼了?”
薛文君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紅色錢夾,開啟後從裡面抽出一張十塊的面額,直接就塞進了陳妙妙手裡。
“傻孩子,買這麼多肉,快把錢拿著。”
“不要不要!”陳妙妙把錢推了回去:“師叔平時給我不少零花,我都沒花錢的地方,再說了,票還是您給的,我就花了一點錢而已。”
薛文君哪裡肯收回,板著臉道:“你這丫頭,票是票,錢是錢。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買這麼貴的肉做甚麼?快把錢拿著!”
陳妙妙有些猶豫,回頭看了眼方別。
方別笑道:“薛奶奶給你你就拿著。”
陳妙妙這才將錢收下,“謝謝薛奶奶。”
薛文君笑著搖了搖頭:“我算是看出來了,我們說再多也抵不過你師叔一句話。”
陳妙妙接過錢,像只小松鼠似的把紙幣仔細摺好塞進棉襖內兜,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
樂瑤見狀輕笑出聲,撐著沙發扶手要起身:“我去把菜裝盤......”
“別動。”方別按住妻子肩膀,轉頭對樂瑾揚了揚下巴,“你去。”
樂瑾認命地拎起籃子往廚房走,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方別也沒閒著,疊起了薛文君收進屋的衣服。
廚房裡,爐火正旺。
薛文君從鍋裡端出幾盤熱氣騰騰的菜:紅燒魚、蒜薹炒肉、清炒菠菜,再加上陳妙妙買的熟食,最後還有一小碗專門為樂瑤準備的酸辣湯。
“媽,今天也吃的太豐盛了些吧。”方別從薛文君手裡接過筷子,忍不住笑道。
薛文君擦著手在他對面坐下,“瑤瑤今天吐得厲害,我尋思著你回來能讓她多吃兩口,特意做了些開胃的。”
方別看向樂瑤,她正小口喝著酸辣湯,臉色確實比剛進門時紅潤了些。他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她碗裡:“多吃點,肚子裡那個餓不餓著無所謂,你可不能瘦了。”
“哪有你這樣當爹的。”樂瑤嗔他一眼。
“天大地大,媳婦兒最大。”方別說著用筷子尖挑出魚腹最嫩的肉,仔細剔了刺才放進她碗裡:“慢點吃,我再給你挑些。”
當然,方別也沒忘了飯桌上的陳妙妙。
“妙妙。”方別夾起一塊顫巍巍的醬牛肉放進她碗裡,“你今天特意買的醬牛肉可真香,過兩天空了我帶你去東來順吃銅鍋涮肉。”
“真的?”陳妙妙眼睛瞬間亮了,筷子都忘了拿,“要羊肉卷兒堆成小山那種!”
方別笑了笑,“我既然要帶你去,難不成還怕你吃?你儘管敞開肚皮就吃就行了。”
答應帶陳妙妙吃涮羊肉後,方別又見著樂瑾埋頭吃飯,也沒說話,便朝著他問道:“對了,你今天說相親上午在家,下午和周曉白出去玩,有想好去哪沒?”
“還沒呢。”樂瑾放下筷子。
方別想了想回道:“那先問問人姑娘有啥想法沒,要是她沒指定甚麼地方,那去北海公園溜冰,現在年輕人都愛玩這個,要是她喜歡安靜些,就去頤和園逛逛,這會兒雪景正好看。”
樂瑾撓頭:“會不會太冷?”
“你傻呀!”樂瑤的語氣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手冷就牽手,身子冷就抱一抱,靠近些不就暖和了?”
“姐,我這才頭回跟人見面呢。”樂瑾有些無奈的回道。
“甚麼頭回見面,小時候見了那麼多次,也就是十多歲分開,這才幾年就生分了?”薛文君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又說道:“反正人家曉白這次來是來看你的,又不是看風景,關鍵是你得把人照顧好,別又像上次,支支吾吾放不出半個屁來,最後跟個小姑娘似的還躲進屋裡去了,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面對子女的婚姻問題,就連薛文君都不能免俗,逮著樂瑾就數落了一長串。
樂瑾被薛文君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方別見狀,輕咳一聲岔開話題:“媽,您也別太著急。樂瑾這次能答應見面,已經是進步了。”
“就是!”樂瑾立刻附和,可一抬頭碰上母親嚴厲的目光,又縮了縮脖子,“我、我這次肯定好好表現。”
方別看著樂瑾窘迫的樣子,適時解圍:“其實也不用想太多。周曉白既然答應來家裡吃飯,說明對樂瑾印象不差。飯後出去走走,聊得來自然水到渠成。”
薛文君自然是知道這一點,她是怕甚麼?當然是怕關鍵時刻樂瑾這頭掉了鏈子。
但話都說到這裡,薛文君也不好再多說甚麼,該做的該說的,不只是她,就連方別這個姐夫的都已經做到位了。
吃過飯,方別幫著薛文君將碗筷收拾之後,才回到了臥室。
這會兒陳妙妙正在屋裡陪著樂瑤聊天,方別還沒進屋的時候,就聽見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歡快的笑聲。
“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陳妙妙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最後看向方別。
她雙手叉腰,老氣橫秋道:“聊甚麼?當然是聊師叔你昨晚夜不歸宿!”
方別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噎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想去揉妙妙的腦袋:“小管家婆還管起我來了?”
妙妙靈活地躲到樂瑤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師叔心虛了!昨晚是不是偷偷跟元雅師叔和林師叔吃好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