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氣氛正酣,方別注意到陳妙妙已經偷偷瞄了第三眼銅鍋裡的羊肉。
“想吃就自己涮。”方別把一盤鮮切的羊腿肉推到她面前,“別老盯著鍋看,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
陳妙妙吐了吐舌頭,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羊肉在沸騰的清湯裡涮了三下,立刻撈出來裹滿芝麻醬。
“唔...燙燙燙!”她一邊哈氣一邊囫圇吞下,滿足地眯起眼睛,“師叔,這個比上次的還嫩!”
表姐看著小姑娘貪吃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妙妙這胃口可真好。”
陳妙妙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表姐卻笑著說道:“別害羞,我的意思是今天吃多少都管夠。”
包間裡歡聲笑語不斷,銅鍋下炭火漸弱時,服務員又適時添了新炭。
表姐夫趁著給方別斟酒的功夫壓低聲音:“方大夫,還有個事想請教。我媳婦這胎...會不會再出現上次那種情況?“
要是還能在燕京多待些時間,表姐夫是不會擔心這個問題的,但家裡有急事,明天就出發,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方別擺擺手示意他不必擔憂:“轉胞症復發機率很低,不過孕期適當運動很關鍵。”
說著從內兜掏出個小本子,撕下一頁快速寫下幾行字,“這是我改良過的安胎方,半個月後開始服用,每週兩劑即可。”
表姐接過紙條如獲至寶,衝著方別好一陣感謝。
飯局結束時已近九點,陳妙妙裹緊紅格子圍巾鑽進車裡,鼻尖還沾著芝麻醬的香氣。
方別發動車子,餘光瞥見小姑娘正偷偷揉肚子,不由失笑:“貪嘴了吧?”
“才沒有!”陳妙妙立刻挺直腰板,卻又被個小小的飽嗝出賣。
“好了,趕緊上車咱們回家。”方別笑著催促。
“咱們回哪邊?”陳妙妙拉開車門問道。
方別解釋道:“回四合院那邊,這麼晚了,去你薛奶奶那邊打擾她們休息。”
“那太好了!”陳妙妙幸福的揮拳。
方別無奈搖頭,不知道這丫頭怎麼莫名其妙又激動起來了。
這會兒許大茂也走了出來。
方別問了一句:“大茂,要不少你們一段?”
許大茂擺擺手,“不用了方哥!我送表姐他們回招待歲,完事兒還得把小花送回去,這一來一回,回家都不知道幾點了,我明兒休假,你還得上班,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方別點點頭,沒再堅持,叮囑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許大茂四人離開,方別這才踩下油門。
晚上行人很少,方別開著車很快就停在了95號大院的門口。
這個點,閆埠貴早就把院門關上了。
方別在院子外面喊了兩聲,沒一會兒功夫,閆埠貴就披著大衣將院門開啟。
方別衝閆埠貴點頭致謝:“閆老師,這麼晚了還麻煩您開門。”
閆埠貴急忙擺手,“方院長客氣了,這天可真夠冷的,快進來吧。”
方別和陳妙妙兩人走進院門,與閆埠貴擦肩而過的時候,這貨的鼻子一陣抽動,像是聞到甚麼味兒了。
“喲,這麼一身羊肉香味兒,今天是去吃涮羊肉了?”
方別笑著接話:“是啊,大茂物件的表姐請客,去東來順吃的晚飯。”
閆埠貴眼睛一亮,咂摸著嘴道:“這大冷天的,涮羊肉最是暖身子。東來順的芝麻醬可是獨家秘方,配著糖蒜吃最地道。”
方別倒是有些好奇了,就閆埠貴這死摳門的樣子,去過東來順?
閆埠貴訕笑一聲,解釋道:“嗨——我這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聽人說的,我也就記下了。”
方別一時也有些無語,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閆埠貴將院門關上,接著說道:“說起許大茂,這眼瞅著就要到十五號了,該吃他的婚宴了。”
嘿!
方別一挑眉,閆埠貴這不說,方別還差點沒想起這事兒。
許大茂這小子最近也是,臨近定好的日子,還這麼沉得住氣一聲不吭的。
而且這日子算下來,其實還在鄭敏和周守誠他們前頭。
陳妙妙聽閆埠貴提起許大茂的婚宴,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大茂叔真的要結婚啦?”
閆埠貴搓著手笑道:“可不嘛,這都定好日子了,就等著喝喜酒呢。”說著,他眼神飄向方別,“方院長,您說這......”
方別哪能不明白閆埠貴的心思,這是惦記著婚宴上的酒菜呢。
不過許大茂婚宴怎麼辦,那是他自己籌備的,究竟如何,那只有他跟何大清知道。
反正方別一早就表態,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許大茂這些天沒吱聲,那就說明他自己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至於閆埠貴心裡惦記那點事兒,方別懶得戳穿,只是點頭道:“是啊,到時候咱們院裡又該熱鬧了。”
閆埠貴見方別不接茬,有些訕訕地笑了笑:“那啥,天兒不早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閆老師也早點休息。”方別客氣了一句,帶著陳妙妙往中院走去。
回到家中,陳妙妙一進門就往廚房裡跑,嘴裡喊著:“師叔!我去燒水!”
方別剛掛好大衣,聞言笑道:“今天這麼勤快?吃涮羊肉吃出幹勁來了?”
陳妙妙已經竄進廚房,聲音從裡面飄出來:“才不是呢!我是想著師叔今天看了一天病肯定累了......”
方別搖頭失笑,這丫頭倒是會疼人了。
不過方別也沒歇著,家裡沒人,暖爐早就熄滅,方別添上煤將兩個房間的爐火重新點燃。
隨著爐火逐漸旺盛,屋子裡的寒氣被驅散了不少。
方別剛直起身,就見陳妙妙端著一盆熱水從廚房裡晃晃悠悠地走出來。
“師叔,洗腳!”她把木盆往方別腳邊一放,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地板。
方別低頭看了眼盆裡快溢位來的熱水,又看看陳妙妙期待的眼神,失笑道:“這是要把我燙成紅燒豬蹄?”
“才不是!我特意兌了涼水的......”
陳妙妙說罷便先一步脫掉鞋襪,迫不及待的將白玉般的腳掌放進盆裡。
陳妙妙的腳丫剛觸到水面就猛地縮回,燙得直吸氣:“啊!好燙!”
方別見狀既好氣又好笑,蹲下身子試了試水溫:“你這兌的涼水在哪呢?”
“我明明燙了的......”陳妙妙撇了撇嘴,把一雙白嫩的腳丫懸在水面上方不敢落下,“剛才摸的時候明明不燙啊。”
“手和腳的耐熱程度能一樣嗎?”方別搖搖頭,起身去廚房又接了半瓢涼水回來,“來,再試試。”
陳妙妙小心翼翼地探出腳尖,這次水溫剛好,她滿足地把雙腳浸入水中,舒服地眯起眼睛:“師叔最好了~”
方別在她身旁坐下,也脫了鞋襪泡腳。
熱水舒緩著一天的疲憊,他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師叔。”陳妙妙突然往方別這邊蹭了蹭,兩雙腳在盆裡輕輕相碰,“這樣暖和得快。”
陳妙妙被方別一問,腳趾在水裡不安地蜷了蜷,嘴上卻逞強:“哪有粘人!我就是...就是怕師叔腳冷!”說著故意用腳跟碾了下方別的腳背。
“嘶——”方別佯裝吃痛,“陳妙妙同志,你這是蓄意謀殺師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