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將重點辯證思路與用藥要點詳細記錄在病案之上,方便樂瑾他們查閱。
接著他將藥方簽上姓名,撕下後遞給患兒父親,叮囑道:“這藥每日一劑,分三次服用,服藥後要注意觀察孩子的小便情況,如果開始出汗、排尿增多,就是好轉的跡象。”
孩子父親雙手接過藥方,追問道:“方大夫,這......這藥真能治好我娃嗎?”
“從脈象上來看,孩子正氣未衰,只要及時用藥,應該能控制住病情。”方別語氣溫和,“不過腎炎恢復需要時間,你們要有耐心。”
孩子父親聽聞方別的解釋,眼眶泛紅,而孩子母親早就悄悄抹起了眼淚。
“方大夫,您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方別擺了擺手:“治病救人本就是醫生的本分,另外這段時間注意清淡飲食,小兒脾胃弱,利水藥易傷脾,需吃溫和健脾的食物,如小米粥、南瓜泥、山藥泥。”
孩子父親點頭表示記下,方別接著說道:“現在的條件有限,這些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不用太勉強,但後面這些你們千萬切記,高鹽的食物,如鹹菜、醃肉、醬油這些,千萬不能給孩子吃,就算是做菜,也只能放極少的鹽或者醬油,再有就是生冷、寒涼、油膩、甜膩,還有高蛋白如奶製品和蛋類,都不能吃。”
鹽會加重水鈉瀦留,導致水腫更嚴重,生冷易傷脾陽,脾陽弱則水溼難化,油膩、甜膩易生溼熱,加重腎臟負擔,且難消化,會加重腹脹、食少,至於蛋白攝入,腎炎期尿蛋白本就過高,過量蛋白不僅不能提供營養,反倒會增加腎臟濾過負擔。
說罷,方別想了想,提筆再次寫了起來。
“這些太多,估計你也不太記得住,我乾脆寫個條子給你。”
孩子父親接過紙條,粗糙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識字不多,卻將那張薄紙折得方方正正,鄭重地塞進貼身的衣兜裡。
“方大夫,您放心,我婆娘記性好,保準一樣不落照著做。”
方別卻是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接著說道:“沒事,孩子的情況肯定是要住院治療的,有甚麼不明白的,可以隨時諮詢院裡的醫護,或者直接來找我也行。”
方別如此負責,夫妻倆原本還能繃住的情緒,一下子就失控了。
方別連忙安撫道:“孩子的病情要緊,有甚麼話以後再說。”
這句話對夫妻倆十分管用,兩人好一陣點頭。
方別轉頭對樂瑾說道:“帶他們去藥房抓藥,再安排個床位。”
樂瑾點頭應下,領著千恩萬謝的夫婦離開了診室。
樂瑾帶著患兒一家離開後,診室暫時安靜了下來。
方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剛才沏好的茶溫熱剛好。
這個病例雖然棘手,但好在來的還不算晚,如果能堅持治療,孩子不但能救回來,腎功能應該也能逐漸恢復。
小孩子身嬌體弱,但恢復能力卻不容小覷。
方別放下茶杯,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距離正式上班還有二十分鐘。
稍作歇息之後,門外便來了下一位患者,方別再次投入工作當中。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方別接診了許多患者。
中午匆匆吃過午飯,方別去了一趟住院部。
上午接診的那名患兒的情況還沒甚麼變化,倒是那位高齡的闌尾炎患者的病情進一步好轉。
方別對此也有些感嘆,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有如此的恢復能力,其實一開始選取手術治療,說不準還能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不過患者自身的意願強烈,醫院也不可能強行把人推上手術檯,就算是最後手術順利,也會招惹許多麻煩。
索幸有著方別的醫術兜底,結果是好的,中間的過程怎麼樣,倒也不是十分重要。
出了住院部,方別回了一趟辦公室,給婁家那邊去了一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婁曉娥,一聽是方別的來電,語氣異常興奮。
“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聽著少女語氣嬌憨,訴說著自己的想念,方別眉頭舒展:“我今晚有空......”
方別話還沒說完,就被婁曉娥更加驚喜的聲音打斷。
“真的嗎?”電話那頭的婁曉娥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又急忙壓低嗓音,“那...那你要來家裡吃飯嗎?爸爸最近總唸叨你呢。”
“嗯。”方別笑了笑,“正有此意,我帶了點禮物。”
“太好了!”婁曉娥驚呼一聲,忽的意識到有些失態,輕咳兩聲:“我是說......爸媽肯定很高興,對了樂瑤姐和妙妙也一起來嗎?”
婁曉娥知道陳妙妙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方別家裡。
“這次就我。”方別回道。
“哦——”婁曉娥尾音拖得老長,似是有些糾結,一方面她也很想樂瑤能一塊兒來,但另一方面,這又是她好不容易能和方別相處的機會,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麼決斷,直接沉默了下來。
“下次吧,下次我帶上你樂瑤姐和妙妙。”方別主動說道。
“那行!我現在就給媽媽說一聲,給你做一桌好吃的。”婁曉娥的聲音又恢復了剛才的雀躍。
方別不由笑了笑:“不用太麻煩,簡單一點就好。”
“知道啦,知道啦,就這樣,不和你多說了,現在準備時間還來得及。”
婁曉娥顯然是沒把方別的話聽進去。
聽著電話被結束通話的聲音,方別啞然失笑。
也是,這能見面,通話就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總之婁曉娥的回應,直接將情緒價值拉滿,這樣的少女誰不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