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剛踏進前院,劉海中這一嗓子,所有街坊齊刷刷轉過頭來,幾十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方院長!”
“方大夫!”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裡,閆埠貴第一個衝到跟前,老臉笑成一朵菊花:“您回來的正好,大茂剛才給大傢伙都說了壓水井的事,您看這壓水井裝到甚麼位置合適?”
劉海中臉都給氣歪了,又被閆埠貴給搶了先。
不過他直接祭出了殺招:“想甚麼呢,老閆,這壓水井裝在哪裡還用問?”
閆埠貴一愣下意識的問道:“裝在哪裡?”
“就裝方院長門口,方便方院長一家用水。”劉海中朗聲回道,說罷他又看向眾人:“這壓水井是方院長研發,又讓李廠長給咱們院子安排的,不裝在他家門口,裝在哪?想必大傢伙對此都.......”
“不用。”並未等劉海中多說,方別擺了擺手,打斷了劉海中的話,“就安在原來水池的邊上,這樣家家戶戶用水都方便。”
閆埠貴趕緊接話:“方院長說得在理,我看不如裝在院子中央的水池邊上,這樣家家戶戶都方便。”
劉海中也反應過來,連忙附和:“對對對,還是方院長考慮周到,咱們不能光顧著自己方便。”
住戶們的熱情,叫方別應對了好一陣,才得空回家。
屋裡,樂瑤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陳妙妙抓著一把上好的枸杞往砂鍋裡撒去,砂鍋裡燉著雞湯,雞湯的鮮味混著中藥的特殊香味瀰漫整個屋子。
“回來啦?”樂瑤轉頭笑道。
方別脫下大衣掛好,走到廚房門口深吸一口氣:“真香,老母雞燉上了?”
樂瑤用勺子在砂鍋裡輕輕攪動:“可不是嘛,我特意放了點黃芪和黨參,大冬天喝這個最補身子。”說著舀了一勺湯遞到方彆嘴邊,“嚐嚐鹹淡?”
方別俯身嚐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鮮!藥材的比例也剛好,既不搶味又能提鮮。”
陳妙妙在一旁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師叔,枸杞可是我放的!”
“放得正好。”方別笑著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問道:“對了,你今天去電報局給師姐發電報了嗎?”
樂瑤取下圍裙,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發了,還把回電地址留在了電報局。妙妙還特意寫了一段話呢。”
方別接過紙條,只見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
“何時歸?念。在師叔家安,勿念。樂瑤姨菜佳,胖數斤。”
這個年代的電報按字數收費,學校裡的語文課甚至於會專門教怎麼寫好一封電報。
樂瑤解下圍裙掛在牆上,溫聲道:“對了,我剛聽到外面的嚷嚷聲,壓水井的測試很順利?”
“很成功。”方別笑著回道,“一機部的專家很滿意,蕭老那邊也聯絡了農業部,估計很快就會在全國推廣。”
樂瑤點了點頭:“爸那邊我也已經跟他說過了,他說他明天就在市裡開專題會議研究這事。”
一般的市裡開專題會,能作用到的層面有限,但燕京卻不同。
方別點了點頭,樂瑤狡黠的一笑:“回家一趟,順帶著把爸珍藏的那壇酒'請'出來了。”
“你這......”方別哭笑不得。
樂瑤笑道:“放心,我這是光明正大拿的,爸一聽說壓水井的事,我只是多看了幾眼,爸自個兒就主動說讓我把酒帶回來給你嚐嚐。”
方別無奈的笑了笑,自己媳婦兒可真是太孝順了。
樂瑤這時候又說道:“你先進屋歇會兒,我再炒個青菜就能開飯。”
方別點點頭,正要去書房,忽然想起甚麼:“對了,今天林勝男說想請咱們吃飯,我答應了。”
樂瑤翻炒青菜的動作沒停:“甚麼時候?”
“還沒定具體時間,我說這兩天手頭事多,讓她等回覆。”方別走到廚房門口,“你說......她這是打的甚麼主意?”
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響中,樂瑤頭也不抬:“能有甚麼主意?人家上次來咱們家吃過飯,回請一頓不是很正常?”說著突然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方別,“還是說......你心虛?”
方別失笑:“我有甚麼好心虛的?”
“那就去唄。”樂瑤將炒好的青菜裝盤,“正好嚐嚐她的手藝。”
晚飯時,三人圍坐在八仙桌旁。
陳妙妙捧著雞湯小口啜飲,金黃的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香氣四溢。
“師叔,你說我媽甚麼時候能收到電報啊?”
方別夾了塊雞肉放進她碗裡:“電報的速度很快就能收到,不過發電報有時候人多還需要排隊,應該可能要等兩三天。”
樂瑤給陳妙妙盛了碗米飯:“放心吧,元雅姐辦事向來穩妥,收到電報肯定會第一時間回覆的。”
陳妙妙點頭,安心吃飯。
方別也喝了口雞湯,鮮香濃郁,雞肉燉得軟爛脫骨:“許大茂從鄉下收來的老母雞確實不錯,不過媳婦的廚藝也是功不可沒。”
“你呀你,淨會說好聽的,難怪......”
樂瑤意有所指,卻沒把話說完,她接著指了指放在高腳櫃上的一堆禮品道:“禮物我今天也給你準備好了,你甚麼時候去婁家那邊,記得帶上。”
方別順著樂瑤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櫃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個紙包和一個木盒。
“茶葉是爸珍藏的武夷山大紅袍,木盒裡是同仁堂特製的安宮牛黃丸,給婁叔準備的。”樂瑤解釋道,“還有兩瓶茅臺,是去年國慶特供的。”
方別眼角微微抽搐“不是,這又是從爸那薅的啊?”
“薅甚麼?”樂瑤捕捉到了關鍵詞。
“薅羊毛。”方別下意識道。
樂瑤這下子聽明白了,直接在方別腰間掐了一把。
“薅羊毛?”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方別意識到說漏了嘴,忙解釋道:“媳婦兒,我是說咱爸對我們真好,這麼多的好東西都捨得讓你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