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醫生的反應並沒有影響到方別。
對於方別來說,他們的看法並不重要,在面對病人時,作為一個醫生,該想的是如何把病人的病給治好。
只是現在患者依舊十分激動,影響到了脈搏,這很不利於診斷病情。
就這樣等下去,還不知道患者甚麼時候才能平靜下來,方別隻能試著安慰一句。
“別緊張,我們是在給你看病,不會傷害你的。”
方別輕言細語的說了一句,他其實也沒抱太大的希望,畢竟他所面對的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能聽懂正常人講話就怪了。
只是讓方別沒想到的是,他就這麼說了一句,那名患者就好像真的聽懂了一般,情緒沒有那麼狂躁了,就連掙扎的幅度都漸漸小了許多。
直到最後她就那麼安靜的躺在地上。
方別又等了一陣,等她的呼吸也變得平靜之後,才把手搭在了她的寸關尺上。
在切脈的同時,方別也觀察了一下患者的舌苔,只見舌頭暗紅,舌苔呈現出黃色,厚膩的狀態。
在中醫裡舌暗紅往往代表著身體裡有淤血積滯,而苔黃厚膩,則一般表示著溼熱,痰熱,腸胃積滯化熱情況。
再結合患者脈弦滑的脈象,方別確定下來,這名患者的癲狂是因為痰熱積滯,清竅被擾,身體裡存在著血瘀。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大致有三種,一是飲食不節制,長期油膩,高糖,辛辣等食物,造成脾胃受損,水谷精微不能化生,從而聚溼生痰,鬱而化熱,在體內形成痰熱之邪。
痰熱形成之後,與食積相互博結,阻滯中焦,進而影響氣血執行,導致血瘀。
第二種原因則是外感六淫,具體的來說就是患者曾經外感風熱或者暑熱,但又未及時清除,久積不消入裡化熱,煉液為痰,假如這時候飲食也沒有節制,又會導致積滯內生,痰熱積滯相合,阻滯經絡,氣血執行不暢,而致血瘀,上犯清竅。
至於第三種,則是長期情志不舒,又或者受到強烈的精神刺激,肝鬱氣滯,氣鬱化火,煉液為痰,從而滋生痰熱。
氣為血之帥,氣滯會導致血瘀,同時痰熱與積滯互結,上擾清竅,從而引發一系列的症。
這名女患者之前失蹤了小半年,回來之後,就變成了這樣。
其中大機率就是因為收到了強烈的精神刺激之後,才會導致現在的情況。
這背後,究竟發生了甚麼,方別無從考究,這也是警察應該做的事。
方別能提供的幫助只能是給她開藥,等到她病情逐步恢復之後,她身上發生了甚麼事,那自然也就解開了。
現在既然辯證清楚了,那治療的思路自然也就是對應的洩熱豁痰,行氣活血。
有了思路,下一步自然就是開藥,方別回到問診桌,提筆便寫了起來。
礞石,生大黃,青皮各8克。
桃仁,沉香,木香,黃芩各10克。
鬱金,麥冬,五味子,甘草,香附,百合各15克。
半夏,膽南星,,生地黃,石菖蒲各20克。
柴胡9克,代赭石30克。
整副方劑以礞石滾痰丸為主,去沉積老痰,大黃清除溼熱,黃芩苦寒直折,洩上炎之火,沉香沉降下行,引導諸多藥材。
撕下藥方,方別便遞給了患者的父親。
“先去藥房抓三副藥,每日一副,喝完之後再來複診。”
這名患者的病情較為複雜,方別也沒期望能幾副藥便治好她,所以只開了三副藥,等患者喝完之後,再根據她的情況,來調整用藥。
那男人接過藥方,朝著方別又是一陣感謝。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方大夫。”
方別擺了擺手,“先別急著謝我,等有效果了再說。”
說起來方別也沒見過攻擊性這麼強的精神病,治療的效果究竟怎樣,還得等到用藥之後才清楚。
剛剛控制那名患者的時候,方別把她的胳膊以及下巴都給卸了下來。
這會兒結束了問診開藥,方別也就走過去把關節給她復位。
接連幾道“卡巴”的聲音響起。
那名患者的下巴和胳膊完成了復位。
不過現在她已經平靜了下來,並沒有再次開始掙扎,只是嘴裡咿咿呀呀的蹦出幾個字。
“神...神...醫。”
一個精神病嘴裡冒出了神醫兩個字,在場的醫生皆是一愣。
“嚯,方大夫這可了不得啊,連精神病患者都誇他神醫。”
“那是,也不看看咱們方大夫多厲害,他現在可是咱們醫院的金字招牌,上過燕京日報,還成功治療了許多重症病患,他的醫術,大家都認可的。”
“方大夫年紀輕輕就晉升了主任醫師,但就憑他這醫術,我是一點兒也不眼紅。”
眾人議論著,這時候樂瑾卻湊到了方別耳邊。
“哥,這位患者該不會是被你打服氣了吧?我可從來沒見過精神病人狂躁的時候,眼神中還能流露出驚恐的神情。”
方別沒搭理插科打諢的樂瑾。
他只覺得這中間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方別看向了那名患者,此刻那名患者又恢復了沉默,除開有些蓬頭垢面之外,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異常。
沒有得到更多有用的資訊,方別也就不再多想。
反正這裡面要是真有甚麼問題,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治療好她的疾病。
方別揮了揮手,朝著眾人說道:“剛才麻煩大家了,現在已經做完了診斷,大家都忙自己的吧。”
一種來幫忙的醫生本就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做,現在方別這邊完事了。
他們也就陸續的離開了中醫診室。
至於那患者父女,也是離開了診室,不過他們走在人群前面。
這些醫生可不敢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一個精神病患者,萬一又發病了,從後面來那麼一下,他們可沒有方別那麼好的身手與反應。
現在診室裡除開方別,樂瑾,周守誠,鄭敏以外,就只有孫長河還留在診室裡面。
方別這會兒也空閒下來了,走到孫長河身旁問道:
“孫院長,你找我是有甚麼事吧?咱們坐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