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方別和元雅在食堂吃過了午飯。
說來也巧,這次方別排隊的還是傻柱打飯的口子。
跟昨天倒是有一點不同,今天是沒人插隊了,直到方別吃完了午飯,也沒見到賈東旭的人影。
接著回到了診室,一下午也沒個人影,寧可藥櫃三尺塵,但願天下無病人,方別倒也樂得清閒。
就這麼一晃,時間就來到了三點鐘。
聽著窗外大喇叭傳來報時的聲音,還在寫著醫案的元雅抬起頭,朝方別說道:
“今天應該也沒甚麼病人了,你現在就先下班,昨天才剛安家,估計還差不少東西,早點下班,趁著百貨大樓沒關門,你去把缺的東西置辦上。”
方別正有此意,他本來也打算早點下班,沒想到元雅早就考慮到了。
“那成,謝謝師父,我就先走了。”
“唉,等等。”元雅叫住了方別。
“師父,您還有啥吩咐?”方別回過頭。
元雅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子,說道:
“你錢夠不夠,不夠的話,你給我說一聲。”
元雅昨天還送了不少東西,方別又不是專業吃軟飯的,咋好意思用她的錢。
“不用了,我身上錢夠。”
說著,方別還拍了拍褲兜。
“嗯,錢夠就好。”
元雅一點頭,接著又叮囑了一句:
“對了,你路上小心一點,別走小路,還有財不外露。”
元雅說的不無道理,雖然是京城,但現在又沒有滿大街的攝像頭,各個派出所的警力有限,治安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這兩年甚至還不如前些年剛剛建國處於軍管狀態的時候。
“知道了師父。”
方別回應了一句就走出了診室。
一路出了醫院大門,方別找了個路人問了百貨商店的位置,便直奔而去。
走了有半個鐘頭,好歹是到了地方。
方別一進門,好傢伙,那場面人擠人,許多人手裡都還提了好幾個裝的滿滿的袋子,看樣子沒少花錢。
看來就算再困難的年代,永遠都不缺有錢的人。
方別擠過人群來到賣腳踏車的櫃檯,這裡的人倒是挺少,畢竟腳踏車也是個大件,買的人很少。
至於看熱鬧,現在的售貨員態度可沒後來那麼好。
那人來人往的,可都是人大面大的地道老北京人兒,被嗆兩句兒,那多丟面兒。(京城其實是一座移民城市。)
方別倒是知道這個情況,上來就把腳踏車票給亮了出來。
現在款式也不多,方別看了幾眼,最後選了一輛黑色的鳳凰牌二六腳踏車。
方別平時也用不著拉東西,這車的大小正好。
選好了車,櫃檯裡負責把輻條和能上緊的零件兒都給緊了一遍,這些不用額外花錢,都是免費的。
趁著這會兒功夫,方別在百貨商店裡轉悠了一圈,從油鹽醬醋茶大米麵粉,到各種生活用品給置辦齊全。
甚至連今天剛發的肉票,方別也全給花了。
攏共三斤的肉票,分了一半給師父元雅,剩下的一斤半要是再摳搜,都嘗不出個啥味兒。
最後把所有東西往腳踏車上一捆,才到了派出所給砸上了鋼印。
等出了派出所,也才五點多的樣子,現在還沒實行朝九晚五,甚至都還沒到下班的時間。
有了腳踏車,跑路的效率那是提升了不少,方別一路騎著車回到了四合院。
就他這身行頭,腳踏車的龍頭與後座上塞得滿滿當當,一路上收集了不少羨慕的眼神。
院門有臺階,方別下了車,便推了上去。
前院。
今天週三,學校裡只上半天的課,閆埠貴下午沒事,趁著天氣還行,什剎海還沒上凍,跑去釣了一下午的魚。
雖然不多,但也算是有收穫,上鉤了兩條接近一斤重的鯽魚。
就這都別嫌小,現在誰家都缺衣少食,誰家都會想辦法,就算什剎海再大,也禁不住人多,能養得住多少大魚?
完事,閆埠貴隨手扯了幾根草筋,穿過魚鰓,掛在了他那輛老舊腳踏車的龍頭上,走街串巷的回到了四合院。
雖然有些張揚的不符合閆埠貴的性格,但作為釣魚佬,閆埠貴還是得意了一把。
方別這邊,剛一進門就看見閆埠貴被一群人簇擁著。
有人羨慕的朝著閆埠貴說道:
“喲,三大爺,您今兒個運氣可真不錯,能釣到兩條鯽魚。”
閆埠貴臉上滿是笑容,習慣性的一推眼鏡,說道:
“我跟你說,這可不是運氣,那是我釣魚的技術好。”
又有人朝著閆埠貴說道;
“三大爺,您這兩條魚,能分一條給我嗎?”
從來都是閆埠貴佔別人的便宜,甚麼時候輪到別人打他的主意了。
這不是想不想,有沒有門兒的事情。
這就是倒反天罡,那還得了!
閆埠貴臉色一肅,一擺手,便說道:
“想吃魚,自個兒釣去,什剎海那麼大,再說了我家裡還大幾口人張著嘴呢。”
“你要是沒有漁具,我租給你也行。”
閆埠貴兩句話又把主意打到別人的頭上。
方別看著一堆人圍繞著閆埠貴,他跟這些人也不熟,也就沒打招呼。
繼續推著腳踏車,準備繞過人群。
腳踏車的鏈條“噠噠噠”響著。
熟悉的聲音傳到了閆埠貴的耳朵裡,閆埠貴一回頭,就看見了方別那嶄新到發亮腳踏車。
這款式,閆埠貴認得,那是今年才出的新款,鳳凰牌二六腳踏車。
在市場上賣的很好,許多幹部都喜歡騎,所有又有了一個外號,“機關車”。
緊接著閆埠貴又看見腳踏車的龍頭上,還用稻草掛著一大塊豬肉,後座上也捆著一堆東西。
閆埠貴眼尖,一眼就看出來,裡面起碼裝了二三十斤糧食。
閆埠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頓時覺得自己的兩條魚不香了。
不只是閆埠貴,就連剛才圍著閆埠貴的幾人都驚呆了。
“嘶——”閆埠貴回過神來,望著方別倒吸了一口涼氣,為全球變暖做出了一份貢獻。
緊接著,閆埠貴就朝方別問道:
“方別,你這腳踏車哪來的啊?”
方別一看閆埠貴這是眼紅了。
笑嘻嘻的拍了好幾下車座的皮套子,啪啪啪的響聲,就像是在抽閆埠貴的臉皮子。
“當然是買的,不然難不成還能是大街上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