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王世安臉上的假笑站穩,陳默群一記清脆又狠戾的耳光驟然落下。
“啪——”
脆響穿透舞廳殘存的細碎雜音,聽得人耳膜發顫。
陳默群眼底早已燒滿滔天怒火,積壓許久的怨毒與憤懣徹底爆發。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癱在自己腳邊的王世安,語氣暴戾又嘶啞,字字句句都裹著刺骨的恨意:“他媽的,老子跟你很熟麼?”
他手上力道不減,又是狠狠一巴掌甩下去,直接扇得王世安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我今天落到這般境地,全都是你害的!”陳默群紅著眼,戾氣畢露,怒罵出聲,“你他媽的,老子今天抽死你!”
兩記耳光力道十足,徹底打散了王世安臉上刻意裝出來的從容。
可陳默群的怒火依舊沒有平息,他死死攥著戾氣,指尖猛地狠狠戳向王世安腿上的槍傷創口。
那一處剛剛被子彈擊穿的傷口本就血肉模糊、劇痛鑽心,這驟然一記重戳,如同火上澆油。
“呃——!”
王世安再也撐不住,一聲壓抑的慘嚎卡在喉嚨裡,疼得渾身劇烈痙攣,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額頭上瞬間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慘白如死灰。
腿上的傷口被二次重創,溫熱的鮮血順著褲管不斷往外浸透,滴滴答答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就在陳默群怒意滔天、場面緊繃到極致的時刻,兩道腳步聲緩緩走近,打破了這片混亂。
孟浩川與高木穿過圍亂的人群,踏入舞廳,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王世安,又落向面色猙獰的陳默群。
孟浩川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從容,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戲謔與拿捏:“陳主任,好久不見。”
“看陳主任這般動怒,莫不是近期工作壓力太大,來百樂門放鬆散心?”
驟然聽聞聲音,盛怒中的陳默群渾身一僵,瞬間收斂了所有戾氣。
他猛地轉頭,看清來人是孟浩川與高木,心頭怒火硬生生壓下大半,臉上的暴戾快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拘謹與客套,連忙收斂姿態開口:“櫻木大佐,高木中佐,二位這是……親臨此處?”
孟浩川神色微沉,收起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深意反問:“陳主任覺得,我們這個時候來這裡,是做甚麼的?”
話音落下,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疼得奄奄一息的王世安,聲音清冷,字字清晰,傳遍周遭:“給陳主任引薦一位熟人——軍統上海站站長,王世安,好大一條魚。”
一旁的高木立刻順勢接話,神情肅穆,帶著幾分立功的篤定:“櫻木大佐盯此人許久,今日總算將其當場抓獲。拿下王世安,足以給軍統上海站造成最沉痛的重創!”
孟浩川眸光銳利掃過整座依舊混亂的百樂門,當即沉聲下令:“立刻封鎖百樂門!場內還有一名關聯人員在逃,務必徹查,不許放過任何一人!”
“嗨!”
高木應聲利落領命。
緊隨其後,守在門外的特勤處憲兵即刻行動起來,迅速合圍封鎖了百樂門所有出入口。
冰冷的槍口對準場內各處,憲兵們入場,逐一核查在場每一位賓客、服務人員的身份,森嚴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座舞廳,無人敢造次。
場面徹底受控後,孟浩川俯身,伸手一把攥住王世安凌亂的髮根,猛地向後一扯,迫使他疼得仰頭抬頭。
他居高臨下,眼神冷冽無溫,盯著氣息奄奄的王世安,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塵埃落定的篤定:“王站長,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落到我們手裡了。你今日落網,軍統上海站,算是徹底元氣大傷了。”
王世安喘著粗重的粗氣,渾身被劇痛與絕望包裹,四肢無力癱軟,根本無力掙扎。
他心裡清楚,自己徹底栽了。
落到日軍特勤處手中,等待他的絕不會有好下場。
可他心底翻來覆去只剩無盡的費解與不甘——他的行蹤向來極度隱秘,層層設防,謹慎至極,怎麼會憑空暴露,被鬼子精準堵截在此?這
份疑惑死死纏在他心頭,讓他不甘到了極致。
一旁的陳默群見狀,立刻壓下心底的不悅,上前半步,對著孟浩川擺出協商的姿態,主動開口討要:“櫻木主任,此人交給我們76號處置吧。軍統的人,我們76號審訊處置,更為得心應手。”
他話音剛落,還不等孟浩川回應,一旁的高木已然率先嗤笑出聲,眼神像看不自量力的傻子一般,直白又輕蔑地看向陳默群。
“陳主任,你是在開玩笑?”
高木語氣強硬,帶著居高臨下的姿態,字字強勢:“王世安這種級別的重犯、大魚,人犯自然要第一時間帶回特勤處審訊存檔,怎麼可能交由你們76號?”
他向前一步,威壓迫人,直白敲打:“陳主任最好認清分寸,誰才是主人,誰是狗。”
一句話堵得嚴嚴實實,不留半分餘地。
陳默群被羞辱的,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胸腔怒火再次翻湧,卻被死死壓制。
堵得他啞口無言,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惡氣,滿心憋屈與憤懣。
是的,陳默群心裡想著:“他不就是鬼子的一條狗麼!”
不一會,幾名奉命搜捕的特勤處憲兵快步從二樓盥洗室衝了出來,手裡死死押著一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正是王世安身邊的張秘書。
方才外頭槍聲大亂、全場封鎖之時,張秘書察覺大事不妙,知道王世安一旦落網,自己絕無好下場,當即慌不擇路躲進了廁所。
他存了僥倖逃生的心思,搬來洗手檯邊的凳子,拼盡全力扒著牆壁,想要鑽進狹小的通風管道,妄圖躲過後趁亂潛逃。
可百樂門早已被層層封鎖,各處都被憲兵嚴密排查,他這點拙劣的小動作,終究是自欺欺人。
憲兵推門而入的瞬間,一眼便瞥見通風口晃動的衣角。
幾人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狠狠將人從狹窄的管道里拖拽了出來。
張秘書摔在冰冷的地磚上,還想著掙扎反抗、開口狡辯,妄圖矇混過關。
一名憲兵懶得跟他廢話,抬手端起步槍,狠狠一記槍托直接砸在了他的小腹上。
“咚”的一聲悶響。
劇痛驟然席捲全身,張秘書整個人瞬間弓成了一隻蝦米,嘴裡的哀嚎直接卡在喉嚨裡,臉色瞬間慘白。
只見他渾身脫力,老老實實癱在地上,再也不敢亂動半分,徹底被打服了。
孟浩川冷眼旁觀著這一幕,目光從狼狽伏地的張秘書身上,緩緩移到腿流血不止、奄奄一息的王世安身上。
看著二人落網,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那笑意不達眼底,只剩徹骨的寒涼與算計。
無需多餘的吩咐,他沉聲道,語氣果斷又凌厲:“帶走。”
“全部押回特勤處,連夜突審,一刻不得耽誤。”
就在孟浩川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轉身看向藍心潔,對著憲兵命令道:“將她也帶走!”
藍心潔一聽,慌亂的喊道:“我甚麼都不知道啊,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啊!陳主任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