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特勤處辦公樓,屋內窗簾半垂,光線略顯暗沉。
孟浩川剛落座,沒半點多餘的寒暄,徑直看向身旁的高木,沉聲開口詢問。
“高木君,安排你盯著王世安,那邊最近有甚麼動靜?查得怎麼樣了?”
高木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櫻木君,我已經查清楚了。”
“近期暗中跟王世安秘密接頭的女人,名叫藍心潔。此人是滬上百樂門出了名的交際名媛,人脈極廣,八面玲瓏。”
他稍作停頓,繼續如實彙報查到的底細:“早些年,藍心潔一直為陳默群做事,靠著周旋各方、蒐集零碎情報,從陳默群手裡換取津貼度日,算是陳默群早年私下安插的外圍線人。”
孟浩川聞言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心裡卻暗自篤定。
一切都和前世記憶裡叛逆者的劇情分毫不差,所有的脈絡,依舊穩穩順著原本的軌跡向前推進。
高木皺著眉,帶著幾分困惑,繼續往下稟報自己查到的疑點:“我還查到,王世安拿捏了藍心潔的軟肋,私自抓捕了她的孩子,以此脅迫藍心潔聽命於他,主動去接近、接觸陳默群。”
說到這裡,他滿臉不解地看向孟浩川:“只是我始終想不通,王世安費這麼大勁,逼著一個陳默群的舊人刻意近身,到底想做甚麼?拉攏?試探?還是另有圖謀?實在摸不透他的目的。”
孟浩川抬眸,目光淡淡掃過高木,不答反問,丟擲一個關鍵問題:“高木君,你回想一下,陳默群當初,是怎麼淪為漢奸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點醒了一頭霧水的高木。
高木腦中靈光一閃,瞬間豁然開朗,臉上的困惑盡數褪去,連忙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櫻木君!”
“當年就是王世安親手出賣了陳默群,才逼得陳默群走投無路,投靠了汪偽、當了漢奸!”
“王世安心底一直藏著最大的顧慮,他怕山城方面查清真相,怕軍統知曉他出賣同僚的行徑,對他執行家法,早晚對他秋後算賬!”
他語速加快:“他之所以頻繁命令軍統對陳默群動手,就是這個原因,但是軍統又一直殺不掉!”
“自己又沒有機會近身,所以才脅迫藍心潔,利用她和陳默群的舊淵源,替他辦事,伺機除掉陳默群!我猜的,沒錯吧?櫻木君!快誇誇我!快……”
孟浩川看著他一點就透的模樣,臉上露出幾分讚許,微微點頭,用帶著日式口音的語氣慢悠悠道:“吆西!高木君,你大大滴聰明。”
高木皺著眉,滿臉鄙夷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嗤笑:“不過陳默群這個狗東西,真是記吃不記打。”
“前些日子才被軍統的人假扮舞女下毒暗算,險些丟了性命,沒想到風頭剛過,他又敢跑去舞廳廝混,簡直是不怕死,怕活的太久了!”
孟浩川聞言,立刻抬手擺了擺,神色沉穩,慢條斯理地糾正道:“這一回不一樣。藍心潔是陳默群早年親手發展的外圍人員,跟著他多年,彼此之間終究存著幾分信任,陳默群對她不會像對旁人那般戒備。”
高木愣了愣,隨即眼底浮起幾分疑惑,連忙追問道:“那櫻木君的意思,是要抓捕王世安?屬下實在不解,不知您為何要這麼做?”
面對下屬的追問,孟浩川沒有直接作答,反而抬眼看向高木,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淡淡吐出兩個字:“你猜?”
這一句反問瞬間讓高木心頭一緊,方才鬆弛的神態立刻收斂,不敢再有半分隨意。
他連忙躬身低頭,姿態恭謹:“屬下愚鈍,猜不透其中深意,還請櫻木君指點!”
孟浩川緩緩頷首,目光深邃,心底暗自思忖:高木這個人倒是通透懂事,很懂上下級的分寸。”
“方才他一時膽大抖了點小聰明,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就收斂了心性、安分下來。他心裡清楚,自己便是他最大的靠山。”
“以高木那點微薄的背景,若無自己一路提攜鋪路,他如今頂多只是個不起眼的少佐,根本坐不到現在的位置。”
“往日裡高木做的那些蠅頭小利的生意,自己向來瞧不上眼,可正是靠著自己的照拂,他才有瞭如今的權勢和油水。”
“這份恩情和依仗,高木心裡門清,所以從不敢真正逾矩,高木很聰明!”
心念落定,孟浩川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冷厲的算計:“陳默群這條養不熟的白眼狼,向來陽奉陰違,暗地裡處處和我們作對。”
“雖然他跟我們做生意,那只是他被帝國打壓久了,壓力太大,感覺人生沒有了意義,他在軍統可從來不貪財的!”
隨後孟浩川繼續說道:“他一邊靠著我們站穩腳跟,一邊又悄悄給自己留後路,根本無法徹底掌控。”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繼續說道:“我們抓捕王世安,就是要把他推出來當棋子,讓他做我們聽話的狗。”
“藉著他的手,和陳默群爭奪權力,內耗他們的勢力,最後我們就能徹底把76號牢牢攥在手裡,我們既要財,又要權,有了權才能更好的發財!”
高木聽完這番謀劃,神色微微遲疑,忍不住出聲問道:“主任,可您怎麼能確定,王世安一定會甘心歸順,做漢奸?”
孟浩川聞言,當即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語氣裡滿是篤定與不屑:“王世安此人,庸碌無能,辦事一無是處,唯獨貪財好權。”
“一輩子都在鑽營牟利、爭權奪勢,最是貪圖榮華富貴。”
“這種,最好拿捏,也最好控制,只要給足他權力和好處,他自然會乖乖聽話。”
這番話直白透徹,瞬間點醒了高木。他當即恍然開竅,立刻躬身應聲,態度恭敬又篤定:“屬下徹底明白了!”
孟浩川立馬說道:“派人盯緊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秘密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