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這。”他沒多解釋,擰開瓶蓋,手腕一抖,藍色液體像有生命似的,順著地縫鑽進去。
幾秒鐘後,地皮開始顫。
然後——
“臥槽!”張大發直接跳了起來。
那些剛種下的小樹苗,肉眼可見地瘋長,枝條像蛇一樣往上竄,葉子唰唰展開,樹幹粗得跟人腰一樣,樹冠撐開,眨眼間遮了半邊天。
沙塵沒吹散,反而被樹根牢牢鎖在了地下。
風停了,黃沙漸漸沉澱,露出底下——一片漆黑髮亮的土,像被火燒過的鐵,又像深海的岩漿冷卻後的樣子。
“這……這土是黑的?”雪峰女神嚥了口唾沫。
阮晨光沒笑,也沒得意,就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片黑土,輕輕一搓,指縫裡就滲出一絲灰黑色的黏液。
“汙染太狠了,”他說,“以前這片地,全是毒渣,沙子都是被毒泡爛的。”
他抬頭,看她:“你以為我種樹是為擋風?我是用樹根吸毒,用營養液催它把毒素煉成肥。”
她愣住。
“所以……那些樹不是為了好看?”
“為了活命。”
她沒說話,低頭盯著那片黑土,突然懂了——為甚麼他從頭到尾不慌。
不是他冷靜,是他早把牌全攥手裡了。
張大發搓著手,傻樂:“那……下一步幹啥?把樹砍了當柴燒?”
阮晨光白了他一眼:“砍了?這樹是淨化器,不是擺設。”
“那它們能吃嗎?”雪峰女神脫口而出。
“能。”他答得乾脆,“再養三個月,根裡結出的孢子能吃,能 detox,能救命。”
三個人全靜了。
風徹底停了,天空灰白,可腳下,是活著的黑土。
雪峰女神看著阮晨光,聲音低了下去:“你……早算到這一步了?”
他笑了笑,沒點頭,也沒搖頭。
只是輕輕拍了拍腳下的地。
“你和我想的一樣。”
這句話一出,沒人再說話。
他們都知道,這場沙暴沒傷著人,是因為有人提前把死地,變成了生路。
而這人,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狠話,也沒喊過一次急。
他就在這兒,默默種樹,熬藥,等風來,然後——
一滴藍液,改天換地。
正因為這樣,眼下這局面,誰也說不清到底是個啥情況。
“行吧,你懂的比我還透,那我也不廢話了。
這事兒,真不是一般的難搞。”
阮晨光想衝上去幹一把,可雪峰女神壓根不急——她只想把這任務給弄完,別的都不想多想。
“你能不能別老開這種玩笑?我真他媽快急瘋了!”
著急?著急沒用。
“你得想清楚,咱壓根沒工夫細究這些。
看看這漫天黃沙,底下是黑土,可黑土下面是甚麼?石頭?鐵礦?還是爛泥?誰特麼知道!”
阮晨光心裡門兒清——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兒,八成是岩石。
可每種岩石,吸水性不一樣,養分需求也天差地別。
種小麥要A液,種土豆得B液,種耐旱草又得換C配方。
這玩意兒不搞明白,啥都白搭。
更麻煩的是,這些黑巖一埋進土裡,表面還蓋著層腐爛的植被根系,肉眼根本看不出真面目。
他剛說完,雪峰女神眉頭一皺,像突然被誰捅了下腦門。
“你是不是憋著甚麼招?”
她開口了:“如果不同地兒的岩層延時反應不一樣,那你為啥不直接用探測儀掃一圈?不就完了?”
這話聽著簡單,可執行起來?難如登天。
“我早跟你說過,現在啥情況,你還擱這兒裝糊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誰還用再繞彎子?
“既然你把話挑明瞭,那咱還磨蹭啥?‘五一零’專案,拼了也得啃下來!”
“你總算是聽懂我的意思了?”
他能不懂?不懂能在這兒廢話半小時?
“你要是真明白了,就知道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複雜——就是動動手的事兒。”
兩人都沒吭聲,但心裡都亮了。
可現在,想用探測儀,得過系統那關。
系統一聽見阮晨光要開機,直接彈出警報:“啥?你居然知道這玩意能用?我們壓根沒提過!”
“你非要用,我們也不攔。
但警告你——用一次,等級扣500點。”
阮晨光眼皮都沒抬:“我現在要的不是等級,是活命。”
“我沒跟你開玩笑。
咱從一開始就知道,光琢磨這些沒用,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與其在這兒磨嘴皮子,不如立馬動手。
“把探測儀給我。
我要看資料,按提示幹活。
這才是正經事。”
他一把抓過儀器,快步往前走。
四周風沙還在打轉,地貌像被撕碎又胡亂拼起來,可他心裡有數——只要資料對,就能破局。
“你是不是已經有方案了?”
當然有。
不然我跟你扯這麼多廢話?你以為我閒得慌?
阮晨光盯著螢幕上那亂七八糟的波形,心裡直打鼓。
一臺儀器,掃一遍得三小時。
可他們只有三天。
三天後完不成,全員清零。
再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了。
他掃了一圈隊友,臉色全白,眼神發慌——這活兒,真不好乾。
“有啥想法,趕緊說。
我能幫。”
你要是真能幫,現在就告訴我你到底想幹啥。
“行,那我直說了——這地方邪門得緊。
你們真不聽我的?”
雪峰女神腦子轉得飛快。
要真像之前那樣,她早翻臉了,哪還用廢話。
阮晨光理解她,可這次,他不能聽。
“信我一回,我能搞定。
不是吹牛,是真有譜。”
他壓根沒想逗你玩——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關鍵不在廢話,在行動。
不能像之前那樣,你一句我一句,繞到天荒地老。
那不是開會,是等死。
“你到底清楚不明白?”
所有人都懂。
最怕的是,有人急著動手,反而全毀了。
他從來不想幹沒意義的事。
但現在,這破事,煩得人想砸機器。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圖啥?這兒折騰半天,能出個啥結果?”
他們誰也沒多說話。
心裡的門兒,早敞亮了。
“等你明白我到底想幹啥,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