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變化越來越狠,大夥兒心裡都咯噔一下,可說再多也沒用——嘴皮子磨破了,地還是在溜走,根本沒法兒跟它講道理。
阮晨光點頭,沒再開口。
再扯下去,純粹浪費時間。
這情況,早不是第一回了,吵也沒用。
……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這事我來扛。
這種爛攤子,咱見得還少嗎?別再廢話了。”
不是頭一回了。
“咱們心裡都清楚,那些事兒,大家早心知肚明。”
清楚?清楚有個屁用!現在擺在眼前的,是地在跑、肥在溜,每一步都踩在雷上。
不能硬剛,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這會兒多說一句,都是多餘。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可光聽你們說,我就真能解決問題了?別天真了!你們看這地,肥力一天比一天虛,像漏氣的氣球,隨時崩!”
每個人感受都不一樣。
有人說這兒風不對勁,有人覺得土裡沒勁兒,還有人說這塊地跟被割成碎片似的,東一塊西一塊,根本不搭調。
阮晨光徹底不想說了。
繼續掰扯?圖啥?這事兒壓根不是靠嘴皮子能解決的。
說多了,只會更亂。
“我說過多少回了,這事不是咱們誰單挑就能搞定的。
得把所有問題收攏到一塊兒,一條一條理,一塊一塊補。
聽懂沒?”
其實大夥兒早猜到了,可真把人湊一塊兒,還是沒用——問題在土裡,不在人嘴上。
還在這兒耗著?有意義嗎?
現在最關鍵的是——別指望別人來救,自己先動手改。
有問題再碰頭,別光在這兒乾瞪眼。
光說不練,地都快跑沒影了!
事兒已經板上釘釘,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翻來覆去嘮叨。
讓大夥兒明白:問題在哪,怎麼改,就夠了。
“我一露面,你們該知道我要幹啥。
你們覺得不對?那就先看清形勢——現在啥情況,自己心裡沒數?”
沒人再吭聲。
打從一開始,誰都知道這兒不對勁。
沒必要爭了,有事兒回頭再補,現在先動手。
“等你聽明白我的想法,你就知道接下來怎麼走。
雖然每個人狀態不同,但只要動手,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他每天把所有異狀記在本子上,這份資料比命還重要。
再這麼瞎搞下去,地徹底廢了,神仙來了也救不回。
“你得明白,我現在想的是啥,不是三兩句能說清的。
真當這是嘮嗑呢?懂沒?”
所有人都點頭。
再不懂,那真不是人了。
該聽的,聽進去;該做的,別廢話。
記住:地裡有鬼。
肥力說沒就沒,一晚上能蒸發一半。
這是要命的事。
阮晨光把這話死死刻在腦子裡。
莊稼沒營養,就活不了。
他得想辦法,讓地裡的養分別亂跑,穩住,得穩住!
“你說的我聽明白了。
以前真沒當回事,可現在?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再不動手,地真沒了。”
大夥兒點頭。
都知道,但沒人有法子。
得趕緊補,刻不容緩。
“知道就行。”
話到這兒,戛然而止。
他早把這事兒琢磨透了,可再往下扯,純屬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何必呢?跟空氣吵架,地也不會回來。
每次出事都這樣——嘴上喊得震天響,手卻不伸。
真當這地是機器,按個鍵就能重啟?
沒人提後頭的話。
大家都心知肚明——問題早在這兒,就一直沒動過。
拖到現在,才急?
“我知道你們在想啥。
別人可能覺得這事兒天大,可你們呢?連嘴都懶得張,結果呢?自己困死在這兒。
該醒醒了。”
這時候,老先生慢悠悠踱過來,掃了眼所有人陰沉的臉,輕輕一嘆。
“唉,至於嘛?愁成這樣?天塌下來,咱一塊兒頂著。
地跑了,咱把它拽回來。
真當沒招?你們太小看自己了。”
阮晨光早蹲在地頭,手裡捏著一小瓶發著微光的液體,像裝了星河。
他盯著那瓶東西,半天才開口:“這玩意……真能澆地?”
“不是‘能’,是‘必須’。”那人語氣沒半點玩笑,“不澆,這地活不了。
澆了,說不定……能長出神仙菜。”
阮晨光低頭,看著手心那點藍光。
他不是不信。
是太信了。
他知道這玩意一旦灑下去,這片荒了三年的土,可能會瘋長出怪樹、毒草、會動的根……甚至……會說話。
可他更知道,如果不灑,明年開春,孩子們連野菜都挖不著。
風颳過田埂,捲起幾粒乾土,打在臉上。
他沒猶豫。
瓶蓋一擰,輕輕一倒。
藍光如霧,悄然滲入泥土。
下一秒——
腳下的地,輕輕顫了一下。
彷彿沉睡多年的老人,終於,翻了個身。
你是個女人,我知道你累得不行,換誰攤上這攤子事都得趴下。
可你真沒想過,為啥會走到這一步?再這麼耗下去,只會把坑挖得更深,何必呢?
可她壓根就沒打算繼續掰扯了。
眼下這情況,誰心裡沒點數?還在這兒跟你打太極,不等於自己哄自己嗎?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他嘆了口氣,“但我真的說不動你了。
這事跟以前一模一樣,來回扯皮有意思嗎?你覺得這問題真有那麼大?”
要是真不嚴重,能吵成這樣?早八百年就解決了。
正是因為根本沒法談,沒法改,才非得在這兒耗著,指望他能懂點人話,別總拿自己那套當真理。
“你這話沒錯,我一開始就這麼覺得。”他聲音低了點,“但我求你,別總站在你那頭看問題,行嗎?別跟我玩這‘你不懂我’的戲碼,行不行?你真聽懂了沒?”
他低頭,把一桶桶營養液嘩啦啦倒進土裡。
接下來土地會變啥樣?他全認了。
哪怕最後啥都沒長出來,他也認了——畢竟,該做的他都做了。
結果差,又能咋地?
這不純屬浪費時間麼?
以前多少人笑話他,說他瘋,說他異想天開。
可他早就不想解釋了。
每個人腦回路不一樣,現在更不一樣了。
跟他們吵?有用嗎?地都快裂成蜘蛛網了,說再多,地也不會自己變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