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變了,不能再按老套路走。
阮晨光默默點頭。
他剛才,是真把問題想簡單了。
知道結果是這樣,他還囉嗦個啥?
你們都心知肚明——種出來的東西,歪得離譜了。
“這交流已經沒意義了。
對別人或許不一樣,但對我們,壓根就沒路可走。
各安天命吧。”
他們壓根兒沒想過會有這種結果。
沒人能再等了。
只能往前撞,撞到哪兒算哪兒,遇到新坑,再說下一步。
“你別跟個洩了氣的皮球似的。
我們連底都沒摸到,你怎麼就斷定自己錯了?”
他當然不覺得自己錯了。
問題是——這地界兒,變化太邪門了。
再拖下去,人和資源全廢了。
“我不是說我判斷錯了。
我只是想不通——這斷層,咋就突然裂開了?沒理由!一定有東西在背後推它,不然怎麼可能憑空斷開?”
這話,點到要害了。
斷層突兀得像被刀劈過。
他們四個,都得從頭掰開,一層一層捋清楚,否則,白忙活一場。
要連這個都整不明白,那他們來這兒幹嘛?當觀光客嗎?
“那我現在咋辦?調方向?重新探?”
對。
必須改。
方向錯了,怎麼幹都是瞎子摸象。
“得改。
再按老路線走,咱們全得栽這兒。
之前的判斷,全他媽是錯的。”
阮晨光轉身看著雪峰女神:“咱倆一起,繞山一圈。
我猜,這斷層跟地脈有關。
繞完整座山,肯定能找到線索。”
雪峰女神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瘋了?要我繞山?你當我是駱駝?”
“分頭走不行?你從北往南,我從南往北,效率翻倍,還省力!”
阮晨光搖頭:“你一個人,我看不住。
萬一出事,我反應不過來。”
“你還有臉提‘萬一’?你之前那些‘萬一’害得我們浪費多少時間?你心裡沒數?”
他心裡清清楚楚。
要不是一開始就跟他廢話這麼多,現在早該有結果了。
“你別給我講這些大道理,我不傻。
我不是不懂,是不知道咋跟你講明白。”
算了。
再扯下去,腦子也該炸了。
一步一挪,走著瞧吧。
“行,我懂你意思了。”阮晨光嘆氣,“你不信我,咱倆綁一塊兒走。
有甚麼動靜,立刻喊。”
事到如今,一分一秒都不能再拖了。
兩個人踩著黏糊糊的土,一圈圈繞著轉悠。
他心裡直打鼓——這地兒,絕對不對勁。
再拖下去沒意義。
先把這爛攤子收拾明白,後面的事兒才好辦。
等搞清了底細,不管後續冒出啥么蛾子,他第一時間就能得到訊息。
雪峰女神也溜達了好一陣,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子爛雞蛋加醋缸混合的味道?”
他愣了下,深吸一口——刺得喉嚨發燙,像把刀子往鼻子裡戳。
具體啥味兒?他說不上來,但肯定不是人該聞的。
“系統,檢測下空氣成分。”
冰冷的電子音馬上回話:【酸性超標三百倍,含強腐蝕性硫化物,持續性釋放中。】
“果然是這玩意兒!”他一拍大腿。
可問題是——誰他媽閒著沒事,在這海拔六千多米的鬼地方,偷偷倒了這麼多濃硫酸氣?這又不是化工廠,這連個活人都沒!
雪峰女神盯著他,眼神像在逼他挖自己腦漿:“你再想想,你身邊,有沒有哪個王八蛋有這本事?有這心機?我打賭,那個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他揉著太陽穴,腦殼疼:“我想了八百遍了,連夢裡都翻來覆去篩人,可越想越懵——他圖啥?圖這地兒變臭?圖咱們在這兒乾瞪眼?”
要真知道動機,他們現在早該蹲在人家門口踹門了,還在這兒聞臭味?
“別耗了。”他猛地抬頭,“再拖,阮晨光白活這一輩子了。”
雪峰女神沒接話,只是冷冷道:“你不如先改了這破空氣。
先把地救活,再找人。
樹能吸毒,你不是不知道。”
他一怔。
對啊,這地方以前明明長滿了高大喬木,專門吸收二氧化碳、淨化毒素——可現在,那些樹幹黑得像炭,葉子一動不動,連根草都不冒。
“你意思是……它們改口味了?吸的不是氧氣,是毒氣?”他嗤笑,“你當它們是變異蟑螂?”
“我沒證據,”她平靜說,“但你能做實驗。”
他沉默三秒,突然笑了:“行,我信你一回。”
——這小子腦子確實靈光。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片斷層底下,藏著這麼多貓膩。
他們不怕鬼,不怕怪。
怕的是,你明知道有人在暗處擺棋局,卻連對手的臉都摸不著。
雪峰女神環顧四周,腳踩著焦土,聲音低得像嘆息:“都折騰一上午了,啥也沒撈著。
現在連空氣都帶毒,下一步咋辦?想種樹?先讓這地兒喘口氣吧。”
“可你沒種過這地兒的樹,你不知道——根扎不下去,水灌不進去,連化肥都自己蒸發。
不是你不努力,是這兒根本不讓你活。”
“那我就把這兒,硬掰成能活的地方!”他眼神發亮。
“你瘋了吧?”她忍不住翻白眼,“你以為種棵樹像刷短影片?點個贊就能發芽?”
他沒反駁。
他懂。
這地方早被毒氣醃透了,連風都懶得吹。
可他還是想試。
雪峰女神看他背影,心裡堵得慌:“你明知道這是死衚衕,為甚麼還要撞?”
他停住,回頭,嘴角帶點笑:“因為我媽說過,就算全世界說你不對,只要心還跳著,就得把事做完。”
她盯著他,眼眶有點熱。
“那……”她深吸一口刺鼻的空氣,聲音啞了,“那你幹你的。
我在你身後,等你把風改了,我再來,親手挖第一顆樹苗。”
兩人誰都沒再說。
風,依舊帶著酸味,卷著灰土,呼嘯著掠過荒原。
可這一次,有人,沒認命。
我最後一次跟你們說清楚——這事兒和當初完全不是一碼事!你們不信我?行啊,但後面那些爛攤子,我一個一個都能給它捋順了!
周圍那幾個人一聽,全咧嘴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