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動。
但每個人都,嚥了口唾沫。
阮晨光心裡憋得慌,手裡的刀子又鈍又短,連根樹枝都砍不斷,更別說劈開這玩意兒了。
可這植物根本不是死物,它能動、能變、能偷偷長歪——誰急也沒用,大夥兒心裡門兒清。
他想把這片林子恢復成當初的模樣?算了吧,光是想都得耗上幾個月,這種事兒根本不用拉上別人一起掰扯。
別人聽不懂他話裡甚麼意思?那就別繞彎子了,直說得了。
有事以後再處理,現在先說清楚。
“咱們誰都沒想過這情況,可現在擺明了就是這樣,再琢磨也沒用。”他話一說完,直接邁步往前走,像從前一樣,沒人攔,也沒人問。
路在腳下,不是靠嘴講出來的。
“我早就說了,這兒跟別處不一樣。
別跟我嘮嗑,我都想明白了。”
徒弟們一個個臉發青、手發軟,可阮晨光不慌。
他在這片林子裡待了這麼久,要真沒點本事,早被毒死八回了。
“你們沒聞到?那股味兒,一直往外冒。”
那氣味竄得比風還快。
要是聞不出來,他真是白活了——這味道,熟得不能再熟,跟某些野草葉子揉碎後散出來的味兒一模一樣。
他早看出不對勁,一直沒吭聲。
不是不敢說,是等個時機。
想快速稀釋毒氣?得種植物。
得種能吞毒的傢伙。
傳說這些老樹一放毒,要是沒人收拾,活人站三天,肺子就廢了。
阮晨光可不想當試驗品。
現在是甚麼節骨眼?他容得下這種事?
這也不是頭一回了。
要是早點能解決,早就解決了。
問題就是,沒人能扛得住。
他不怕。
哪怕這些樹會噴毒,他也懶得囉嗦。
他拉開揹包,掏出一包種子——全是他親手培育的,每一粒都藏著玄機。
他蹲下,手腕一抖,種子撒滿地。
接著,一瓶亮綠的液體澆下去——那不是水,是他熬了七天七夜調出來的營養液。
幾秒鐘後,地皮開始鼓。
十幾秒,嫩芽頂開土。
不到一分鐘,樹苗拔地而起,唰唰往上瘋長,枝葉炸開,綠得發亮。
所有人都愣了,眼珠子快瞪出來。
“你…你咋做到的?這速度是人乾的事?”
阮晨光瞥了眼,冷笑:“你們現在才注意到?我一開始也沒料到會這麼快。
可你們還有別的招嗎?”
系統沉默了。
它沒再說話,可它滿意了。
這地方確實怪,但有他在,就沒啥解決不了的。
還用得著解釋?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看見沒?該動腦子了,這次不光是長樹,是要改命。”
每個人心裡都在翻江倒海。
剛才還燻得人暈頭轉向的毒氣,現在被這些瘋長的樹一口口吸進根裡。
空氣變清爽了。
像剛下過雨的清晨,乾淨得能吸進肺裡發甜。
阮晨光早料到了。
他一點都不激動,就站在那兒,像等一場早就排好順序的日出。
系統看著他,心頭直點頭——對,就該這模樣。
天塌了也不眨眼睛,才是真本事。
但沒人敢問:陰天怎麼辦?
太陽藏起來了,雲層厚得像鐵蓋。
阮晨光一愣。
壞了。
植物靠光,這是鐵律。
他沒想過會碰上這種鬼天氣。
可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他閉上眼,回憶以前種過的東西。
有沒有那種…不需要陽光,照樣瘋長的?
有。
他猛地拉開揹包內袋,翻出一株蔫頭耷腦的草。
葉片黃中帶紫,莖幹發黑,看起來跟死了似的。
但他知道,這玩意兒,靠吸收地底腐氣都能活。
這才是真正能救場的。
他蹲下,輕輕一插,把這株“醜草”釘進泥土裡。
下一秒,它開始瘋吸。
不是吸陽光,是吸毒。
空氣裡,那股悶人的氣味,像被抽氣機一樣,一點一點拖進地底。
毒氣退了,樹長得更猛了。
阮晨光拍了拍手,抬眼。
“走吧。”
天黑了。
但他們不慌。
這林子,現在是他的了。
到時候養分一夠,哪怕沒太陽,這玩意兒照樣瘋長。
再加上我特配的營養液一摻,要它長多快就多快,跟按了加速鍵似的。
他直接把這株不用陽光也能活的植物埋進了土裡。
地皮早就松過好幾遍了,挖坑?跟玩兒似的,一鏟子下去就是個坑。
幾個人閒得跟沒事人一樣,嘴上還唸叨:“天天見這種事,還在這廢話啥?早該幹正事了。”
沒人多想。
打一開始誰不知道這地方邪門?還指望啥正常環境?既然來了,那就豁出去幹,別慫。
阮晨光一開始真沒料到會這樣。
才剛發芽,他就覺出不對勁了——這植物,跟他最初想培育的壓根不是一回事。
它能擋攻擊?沒問題。
可它身上還透著股怪味兒,像自己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活的,會變的。
他有點上心了:這變異,到底是從哪兒蹦出來的?
他明明從頭到尾沒提過這些,可它咋就長成了這副德行?
他沒急,蹲那盯了老半天,心裡有數。
這種事兒,急不來。
現在輪不到別人插嘴,他自有分寸。
眼看著那株植物越長越猛,根鬚直接鑽進土裡,像有生命在吸血。
以前培育的都是無根苗,靠營養液吊著活,連根都不用長。
現在倒好,它自己長出來了,還長得很歡。
問題越來越多。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束手無策了。
因為他心裡想的,跟這群人壓根不是一路。
說多了也是白費口水,他們懂個屁。
跟之前那群人一樣,折騰這麼久,不就圖個翻天覆地的改變?
他們沒看出來?那是他們眼瞎,怪不了別人。
阮晨光邁步往另一邊走。
他早料到這地方不一樣,嘴上不說,心裡明鏡似的。
“這地方……是不是跟咱們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沒人接話。
還用問?這兒都成怪物窩了,誰還裝傻?
打一開始,這地兒就透著邪乎。
現在別說廢話了,有事就動手,拖著沒用。
“看到這環境了沒?別亂碰,別亂動,真出事了,沒人能救你。”
阮晨光提醒系統,可系統和他是一體的,意識裡頭兩人分著演,實際一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