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甩,啪啪幾聲,攔路的仙人掌直接原地爆炸,碎成渣渣。
彈幕直接瘋了:
“臥槽!這也太爽了吧!”
“我剛吞了口泡麵,現在全噴螢幕上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降維打擊嗎?!”
“阮神,我願稱你為植物界閻王爺!”
白冰冰盯著畫面,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她從沒覺得一個玩家能這麼…這麼不講道理。
沙漠走完,仙人掌林清光,現在就剩最後一道鬼門關——那片燒得連空氣都扭曲的灌木叢。
她早就不懷疑了。
阮晨光肯定能過。
這不是猜測,是信仰。
畫面猛地一轉。
長著眼睛的仙人掌一株接一株倒下,最後一根,咔嚓——裂了。
塵土漫天。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煙裡走出來,身後密密麻麻全是植物,藤蔓纏繞,根鬚如龍,綠得發亮,兇得發慌。
直播間炸了。
“我日!這出場帥到我腳趾摳地!”
“這不是人,這是植物界的天災!”
“阮神!我給你生猴子!”
沒人覺得他輕鬆。
他們都清楚,每一步都是命換的。
每根藤蔓背後,是九死一生的試探,是十次失敗的重生。
可現在,他站到了終點前。
那片漆黑、滾燙、連風都燒焦的灌木叢,就在眼前。
彈幕瘋狂刷屏:
“衝啊阮神!”
“你背後是咱們整個龍國!”
“你是我們的光!”
“阮神永垂不朽!”
阮晨光聽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
這一路,沒有絆腳石,沒有埋伏,沒有天降橫禍。
連老天爺,好像都在給他讓路。
灌木叢內部,溫度高得離譜,黑得像墨缸,連空氣都在抽搐。
他不敢貿然闖進去,只能等著,等它自己涼。
可這一等,少說兩小時。
他忍不住咧嘴:“早知道就不把火點這麼大了…現在反被熱氣燻成臘肉?”
可這話剛落,他忽然覺得——這火,好像還在笑他。
他沉默三秒,笑了。
“行,你牛,咱就玩個更大的。”
他知道,植物怕火,但有種樹不怕——樟柯樹。
藍星人叫它“防火衛士”,樹皮厚得像鎧甲,能淌出一種黏黏的液體,一沾火,當場滅。
可樹長太慢,關鍵不是樹幹,是它分泌的東西。
阮晨光的藤蔓,早就不只是藤蔓了。
它們能瘋長,能變異,能吃營養液當火鍋。
他要的,是能抗高溫、能滅火、能當人肉盾牌的超級藤蔓。
那就——改造它。
他割下一截樟柯樹的汁液,精準滴進藤蔓的根系。
不到十秒,藤蔓表皮泛起油光,像抹了層防火漆。
它不光長得更快了,還開始自動往外冒那玩意兒。
黏液一出,空氣都降溫三度。
阮晨光咧嘴:“成了。”
他一揮手,上百條藤蔓如巨蟒出洞,猛地撲進最中心那堆滾燙的炭火。
藍星上的植物學家要是看見,怕是當場跪下叫祖師爺。
可對阮晨光來說,這就是家常便飯。
藤蔓一碰火焰,嗤——白煙騰空。
一條藤,瞬間焦黑,枯死。
可火,弱了。
再一條衝進去,又死,火又小。
一條條,前仆後繼。
不是英勇,是計算。
是資料,是系統,是無數次失敗堆出來的方案。
溫度,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半小時後,整片灌木叢的熱浪,像被拔了插頭的暖風機,緩緩熄火。
阮晨光看著眼前——
一條由枯藤鋪成的路,直直通向黑暗深處。
藤蔓燒沒了,可它們用命,給他清出了一條道。
他站在路頭,深深吸了口氣。
陽光斜照在他臉上。
影子拉得老長。
“我來了。”他低聲說,“我替你們,來看看這世界到底藏著甚麼。”
不是為了當英雄。
不是為了復活藍星。
只是為了知道——
他為甚麼,非得活在這裡。
啪。
腳下一響。
腳下那條枯藤,忽然裂開一條縫。
縫隙裡,露出一抹——
不是灰燼。
是……光。
阮晨光第一次踩在藤蔓上,居然覺得腳底癢癢的,還挺舒服。
這玩意兒明明是條爛草,卻乖乖給他當階梯,他踩就踩了,心裡一點罪惡感都沒有——活該!
一步,又一步,他像踩著命運的臺階,朝前走。
穿過那片瘋長得像毒蛇纏繞的灌木時,他以為自己終於爬出地獄了。
結果一抬頭,傻了。
黑。
到處都是黑。
不是夜晚那種黑,是連光都死透了的黑,連風都不敢吹過來的黑。
那感覺,像被人從活人堆裡拎出來,扔進了墳墓最底層。
他猛甩了兩下頭,心裡罵了句:又是這招?
從昨天起他就提防著這種虛幻把戲了,可還是沒躲過去。
不過……怕個屁。
精神一繃,那黑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碎了。
眼前一亮。
沒有想象中天堂般的光景,也沒見甚麼神佛降世。
就一個少年,靜靜站在那兒。
腳下一窪清淺的水,周圍小鹿、野兔、開花的草,全圍著轉悠。
一隻剛斷奶的小梅花鹿,撒歡兒跑過來,一頭鑽進他懷裡,低頭啃他腳邊的嫩草,啃得那叫一個香。
少年輕輕摟住它,嘴角都沒動一下,彷彿這世界就該這樣。
“你給我看這個,就為了讓我感動?”阮晨光開口,嗓音有點幹。
少年頭髮白得晃眼,像雪堆在頭上。
可阮晨光一點不敢輕慢。
他感覺得到——這人話裡頭,藏著火。
“你有能耐阻止我,為甚麼不攔?”他問。
少年沒抬頭,手指在水裡划著圈,漣漪一圈圈散開。
水裡頭,有死人,有新生的雛鳥,有羚羊被獅子撲倒的瞬間,全在裡頭演。
可他眼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叫我桔。”他說。
“我不是神,也不是這世界的大腦。
我就一蹲在邊上看戲的閒人。”
阮晨光喉嚨發緊,想問的成千上萬,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默默走到水邊,盯著裡頭。
“我能出去嗎?”
桔點點頭:“你是第一個能走到這兒的。
你想走,隨時能走。”
“外頭……是哪兒?”
“你心裡最想回去的地方,就是那兒。”
阮晨光愣住了。
回原來的世界?回藍星?還是去下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