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丟進沙裡,像扔塊糖。
想看看——這次它會變出甚麼怪物?
可這次,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沙面靜得可怕。
阮晨光知道:這安靜,比任何爆炸都嚇人。
這山谷,學精了。
“每次都長記性?行啊。”
“今天過不去……我估計,這世界,再沒人能活著走出去了。”
這念頭,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一個不夠?
那就來十個!
他決定往下挖。
沙子下面,藏著的肯定不是石頭——是能要命的殺手。
他沒猜錯。
幾秒後,新的藤蔓再度刺入地底。
這次他加了三重鎖,防突襲、防反噬、防同化。
可沒想到——沙子,不動了。
不是不動,是硬得像千錘百煉的生鐵。
他踩上去,腳底像踢在坦克裝甲上。
連根草都不可能活在這玩意兒裡。
光是這壓力,就能把活物壓成肉餅。
“空城計?玩得挺溜啊。”
他咧嘴笑了。
“那今天,我當一回司馬懿,陪你玩到底。”
他一口氣甩出十多個保護型植物,層層疊疊圍成一圈。
浪費時間?沒門。
山谷每天都在變強,可不會因為你“幫它進化”就放你一馬。
每走一步,腳下都在“嘎吱”作響。
他像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是在刀尖跳舞。
他知道——前面有東西,正等著他,一口吞掉。
但他別無選擇。
不衝,死。
衝,也許還有一線命。
他不知道的是——沙子下面,不止有怪獸,還有他最熟悉的……那個東西。
三分之一路程,他喘了口氣,神經稍微鬆了那麼一丁點。
可就在這時——
轟!
前方炸開!
沙子不再是沙子,成了百萬顆鐵釘,暴雨一樣朝他潑來!
他立刻啟動防禦植物。
咔——
第一層,瞬間炸成灰。
阮晨光眼都瞪圓了。
那可是他親自挑出來的“鐵殼王”!防禦力能硬扛核爆邊緣!
現在?連個響都沒炸出來,直接粉身碎骨。
他心頭一涼。
能在這鐵沙裡遊走的怪物……加上這恐怖的衝擊力……
這哪是地形?這是活的殺陣!
“幹得漂亮。”他喃喃道,語氣裡卻帶著笑。
他沒怕,反而更興奮。
這點小把戲?想攔他?
做夢。
他猛地一揮手——植物群暴起!
沙地轟然撕裂,一頭巨物破土而出。
像鱷魚,卻全身裹著黑甲,一層疊一層,硬得能當防彈牆。
剛露出頭,它就懵了——上面沒沙子了,空氣太稀,陽光太晃。
還沒反應過來,十幾根藤蔓已經纏上去,像絞肉機一樣撕開了它的殼。
甲片飛濺,血肉成泥,瞬間被植物吸得乾乾淨淨。
阮晨光看著地上的殘渣,輕輕搖頭。
“這只是開胃菜啊。”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一片無盡的黃沙。
嘴角,終於掛上了笑意。
“接下來……才是正餐。”
真正壓根兒還沒露臉的玩意兒,這才叫要命!
但不管啥玩意兒藏著,今天誰都別想攔住他。
阮晨光這人,骨頭裡都刻著“老子天下第一”——在這地方,他就是最大的牌。
他過不去,那誰也別想過去。
他一路往前走,腳下沙子時不時就炸開,砂鱷冒頭,跟踩了地雷似的。
轟!轟!轟!
漫天沙塵像被火箭炮炸飛,細得跟玻璃碴子似的,刮在人身上,一刀一個血口子。
要不是他身上那堆植物輪著換,早成篩子了。
三分之二的沙漠走完了,阮晨光心裡有數:山谷那幫孫子,底牌早就掏空了。
再往前,就是出口。
他空間裡堆著的防禦植物,多得能開個植物超市。
耗?能耗得過他?沒土?老子站著就能長,根鬚插進沙子裡都能瘋長,你當我是溫室裡的蘭花?
可就在他腳下——
啪!啪!啪!
無數黑漆漆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從地底下鑽出來,纏住他的腳踝。
他沒發現。
可這些藤蔓,分明是昨天被山谷碾成渣的那些!
一夜之間,它們鋪滿了整片沙漠的地下,織成一張巨網,把阮晨光圈得密不透風。
他還在往前走,哼著小曲兒,渾然不知自己早就成了甕中之鱉。
轟——!
沙浪騰空而起,像被巨獸掀翻的被子,瞬間糊了他滿臉。
眼前全是蠕動的黑藤,像幾十條活蛇在抽風亂甩,攔得他寸步難行。
可阮晨光後背,卻涼得像被冰水潑了。
這些藤……是他養的。
可現在,全歸山谷管了。
他沒怕,反而笑了:“喲?想跟哥玩花樣?那咱就好好玩玩。”
他手腕一翻,一堆植物嗖嗖往外蹦——紅的、紫的、帶刺的、冒煙的。
全是他特調的“植物殺手”。
早猜到會有這出,他連解藥都備好了。
“來啊!”
“你敢動植物,我就讓你知道甚麼叫祖師爺下凡!”
這話一出口,黑藤直接炸了!
藤蔓瘋漲,粗得像水泥柱,帶著腥風猛地抽來,噼裡啪啦像打雷!
可一碰上那些毒植——
“嘶——!”
瞬間枯黑、捲縮、冒煙,跟被潑了硫酸的爛布條似的,連根都蔫了。
黑藤不敢碰了。
連蹭都不敢蹭。
阮晨光笑了,心說:這不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你跟我玩植物?你是不知道我小時候用仙人掌當枕頭睡覺的事兒吧?
山谷不傻,立馬改策略。
不硬剛了,改偷襲。
四面八方全是藤蔓,像地底鑽出來的觸手,鋪天蓋地衝他纏過來。
阮晨光早防著呢。
他蹲下來,往地上倒了一圈黑黏液——那是他調的“毒湯”,聞著像腐爛的鐵鏽。
一圈一圈,灑滿腳底。
他身後全是毒植,腳下全是毒漿,連沙子都泡透了。
他不追,只守。
等對方犯錯。
藤蔓繞著他轉圈,像一群不敢咬刺蝟的野狗,轉來轉去,試探著想找破綻。
可它們一靠近——
腳底的毒液,悄無聲息往上滲。
藤蔓一沾,立馬發燙、發黑、抽筋。
更可怕的是,毒不光在地面上蔓延——順著根鬚,悄悄爬回了地底!
黑藤自己都慌了。
它發現:碰毒液的,自己也在爛!
再碰,連本體都得枯成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