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心裡門兒清——他們那些暗地裡的手段,狠得能把人逼上絕路。
如今?沒人關心真相,沒人在乎誰對誰錯,只圖個熱鬧收場。
可這事,哪是能糊弄過去的?
他阮晨光又不是免費慈善站的義工。
科克爾追到這兒來,他能不知道是為啥?早前他壓根不想跟阿倫德爾的事扯上半毛錢關係,可現在——你當真以為他是來幫人的?
科克爾那語氣,那眼神,讓他覺得陌生。
尤其是貝爾公爵,直接懟了回去:“科克爾,你倒好,屁都沒放一個,跟在後頭偷摸到這兒?現在我懷疑你就是一路盯梢,就等我們露馬腳。”
全場靜了半秒。
沒人說話。
沒人敢接話。
因為誰都知道——這事兒,已經沒人能單方面說了算。
“話都說不全了,現在倒好,舌頭一甩,好像所有爛攤子都是我們乾的?”
“這鍋我們真不接。
你以為自己多能耐?真能把這事掀翻天?”
“門兒都沒有!就算阮晨光願意幫你擦屁股,你回頭看看——之前誰搭理過你?你自己心裡沒數?”
“阮晨光不只是幫你,他得一頭扎進這堆爛事裡,跟一堆人硬剛。
你以為誰是吃素的?”
“大夥兒誰沒揹著事?誰沒扛過鍋?誰會在這節骨眼上,拿個虛頭巴腦的名頭瞎扯?”
“你倒好,藉著這事兒把大夥兒都逼到牆角,還想把水攪得更渾?”
“醒醒吧,現在誰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會由著你在這兒瞎搞虛的?”
“我們每一步都是踩著泥、蹚著火走過來的,你以為隨便扯兩句就能把天翻了?”
“現在所有人都盯著呢,誰都不是傻子,任你隨便糊弄。”
“你現在這情況,好好想想。
以前倒也罷了,可現在?何必呢?”
“自家人,傷了何必?”
阮晨光在一旁聽著,沒插嘴。
貝爾公爵話音剛落,城主科克爾的臉就漲得通紅,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其實阮晨光壓根兒沒指望科克爾能沉住氣。
他早就知道這人急,只是沒想到急成這樣。
就算他真答應了康默賽特公爵,這事兒他也能兜得住。
對他來說,不算啥難事。
可正因為這位置,反而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他自己從頭到尾,早就盤得明明白白。
根本不用別人替他操心,更不用誰來演甚麼戲。
現在反而輕鬆了——該鋪的路鋪了,該壓的事壓了,剩下的,不過是個表態。
大夥兒心裡都有數。
手裡的牌,早就攥緊了,沒人想在這節骨眼上,自己拆自己的臺。
他清楚,所有人都準備好了。
所以,沒人再掰扯誰對誰錯,誰是誰非。
可偏偏,科克爾非得把這盆水攪亂。
阮晨光不是不懂。
大家都是從一條血路上爬出來的,誰真想為這事跟人算舊賬?誰真願意把自己折騰成孤家寡人?
科克爾也明白。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抬頭,看見一圈人都在盯著他,像在看一出鬧劇。
他喉結滾了滾,終於憋出一句:“我沒想把事鬧大……我就是問問阮晨光,是不是真像他們說的那樣……”
“我不信那些風言風語。
可你若因為這事怪我,我真受不了。”
“大家一路走來,誰不是踩著坑爬的?你以為我是個沒腦子的?真能把事情搞崩?”
“每一步,我們都走得小心。
沒人想自爆自棄,更沒人想在這時候,玩甚麼花樣。”
阮晨光心裡清楚得很——所有人早就把棋子擺好了,只是沒料到,有人非得把棋盤掀了。
科克爾聽完整段話,胸口憋得發悶。
他沒想到,貝爾公爵剛離開諾頓瑪爾沒幾天,就跑來當面數落他。
可轉念一想,貝爾這人,跟阮晨光朝夕相處這麼久,早就看透了。
阮晨光做事,從來不在明面上。
他不出聲,但每一步都咬著命根子。
他從不裝腔作勢,卻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把結局釘死。
貝爾忽然笑了笑,搖搖頭:“人啊,真是三天不識,就得刮目相看。
這狗腿子當得,比誰都溜。”
“早知道他這麼能耐,我當初真該多看兩眼。”
“我還真有點小瞧了他。”
“我這人吧,看人一向不準。
現在說這些,也不是專門衝你來——只是……”他頓了頓,語氣低了半拍,“有點替自己心疼。”
“當初,沒看清你到底是個甚麼人。”
我只是覺得啊,眼下這事兒,大夥兒都太拼了。
誰心裡沒點數?誰沒熬過夜、沒掉過頭髮?人不是鐵打的,這會兒還非得硬扛,圖啥呢?
我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把命都搭進去了?難道為了這事,還得在這兒自個兒找虐?累得半死,還不能喊一聲苦?
其實大夥兒都是從這道坎兒上一步一個腳印爬過來的,誰也不想整甚麼么蛾子。
誰不是盼著能穩穩當當把路走完?
你想想,誰不是想趁這機會,把事兒捋順了再往前走?不是圖熱鬧,是真想安安穩穩把後路鋪好。
阮晨光其實壓根不用管他們怎麼鬧——這事兒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可他知道,只要這幫人還想在上面瞎折騰,後面接盤的麻煩,絕對比他想的還要狠。
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搞甚麼花活。
大夥兒手頭該幹啥,心裡都門兒清。
按部就班,按節奏來,就對了。
他對自己有信心,更信這群人。
誰是來湊數的,誰是真拼命的,他一眼就能看穿。
別看表面平靜,背地裡多少人連覺都不敢睡。
想到這兒,他反而鬆了口氣。
誰還指望這事兒能一夜翻盤?不奢求快,只求別出岔子。
現在能管好自己那一攤子,就已經算贏了。
真沒必要因為這點事,跟兄弟們撕破臉,鬧得像仇人似的。
大多數人早就心裡有數了。
不是不想幹,是不想搞虛的。
要擱以前,你演點戲、耍點花招,大家還能裝看不見。
但現在?這事兒就發生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誰還信你那一套?
裝腔作勢?真以為自己是戲精呢?一點都不酷,只覺得蠢。